第177章 血剑盗与桃花谷
  第177章 血剑盗与桃花谷
  两个月的光阴,於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挥。
  仙栈的静室內,一阵阵狂暴的水声消散,尽数收敛入一尊大鼎之中。
  苏羽裳缓缓睁开双眸,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仿佛蕴藏著一片冰封的湖泊,深邃而寧静。
  经过两个月的闭关,她不仅將新得的几个水系法术彻底融会贯通,更是將那柄二阶中品的寒冰剑完全祭炼成本命法器。
  如今的她,气息虽依旧是筑基初期,但举手投足间那股內敛的锋芒与寒意,却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如今苏羽裳的术法已经准备停当,秦天泽也就收功不再闭关。
  夫妻二人准备妥当,再次来到了五仙盟的门店,依旧是徐林珍执事接待了他们。
  看到二人神完气足的模样,他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看样子,二位道友已休整完毕。
  上次提到的任务,可还有兴趣?”
  “正是为此而来。”
  秦天泽点头道。
  “好。”
  徐林珍取出一枚玉简,“此任务的目標是盘踞在凉州城附近的一伙劫修,自称血剑盗”。
  为首者外號血屠”,乃是一名筑基中期的剑修,剑术狠辣,心性残忍,专门劫掠过往的修士商旅,已有不少修士与商队遭了他们的毒手。”
  玉简上的信息与她所说一般无二。
  然而,经过上次的黑石镇事件,秦天泽已然学乖了。
  他没有立刻接下,而是沉吟片刻,追问了一句:“徐执事,除了这些,关於这伙血剑盗”,可还有什么更隱秘的情报未曾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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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林珍闻言一笑,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摇头道:“秦道友多虑了。五仙盟的情报网虽然不敢说无所不知,但对盟內修士发布任务,绝不会刻意隱瞒关键信息。
  玉简上所记录的,便是我们目前掌握的全部。
  当然,敌人不会站著不动,情报总有滯后性,这其中的风险,还需接取任务的道友自行判断。”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秦天泽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
  他与苏羽裳对视一眼,接下了这个任务。
  离开五仙盟,两人並未急著出城。
  他们在城中寻了一家名为“百晓楼”的酒楼。
  此地鱼龙混杂,表面是供修士饮酒作乐之所,实则是凉州城內最大的情报交易中心之一。
  为了稳妥起见,夫妻二人都做了偽装。
  秦天泽换上了一身朴素的灰袍,面容也用简单的易容术修饰得平平无奇。
  苏羽裳更是直接换上了一袭青色男装,她本就身形高挑,如此一扮,长发束起,眉目如画,竟成了一位风度翩翩、气质清冷的俊俏公子。
  两人寻了个角落坐下,全程由秦天泽出面。
  他让店伙计为他召来了店中常驻的情报贩子,开门见山地询问“血剑盗”的情报。
  在付出了五十块下品灵石后,买到了一份远比五仙盟详尽得多的情报。
  “血剑盗,为首者血屠”,是筑基中期,锐金法途剑修。
  其下还有两名副手,皆是筑基初期的剑修。
  这三人从不落单,出手狠厉,剑意森然。”
  听到这里,秦天—泽的心头微微一沉。
  一个筑基中期,两个筑基初期,还都是以攻伐犀利著称的剑修!
  这个任务的难度,比五仙盟標註的何止高了一个等级。
  “这伙人极为专注剑道,”情报贩子继续说道,“劫掠所得的灵石和材料,几乎全部投入到了各自的本命飞剑之中。
  他们的剑,就是他们最强的法宝,也是唯一的法宝。”
  “他们的老巢在何处?”
  秦天泽追问。
  “这个没人能肯定。不过,他们最常出没的地方,是城西三十里外的桃花谷。”
  情报贩子压低了声音,“那里风景优美,常有道侣或女修前往游歷,是他们最喜欢下手的肥羊。
  而且,我们怀疑他们在城內有眼线,一些途经城西商路的商旅,也时常成为他们的目標。”
  城西,桃花谷————
  此谷遍生异种桃树,无论寒暑,谷中桃花总是常年盛开,不凋不败。
  据说,这里曾是上古宗门桃花宫的一角,那场惊天动地的万兽宗大战后,偌大的山门灰飞烟灭,唯有这处山谷奇蹟般地保留了下来。
  谷中桃花灿若朝霞,云蒸霞蔚,粉嫩娇柔的花瓣层层叠叠,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洒下阵阵花雨。
  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甜而不腻的芬芳,令人心旷神怡。
  三日后,风和日丽。
  凉州城西的桃花谷,今日依旧游人如织。
  在这片烂漫的花海中,一对年轻的“道侣”正並肩缓行,正是偽装后的秦天泽与苏羽裳。
  苏羽裳此刻已恢復了女装,一袭淡雅的鹅黄长裙,让她清冷的气质柔和了许多。
  她望著这漫山遍野、如梦似幻的桃花,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竟也泛起了一丝波澜。
  自记事起,她的世界里便只有修炼、家族、责任————
  父亲的教诲,族人的期望,像一座座大山压在肩头。
  她何曾有过这般閒情逸致,来欣赏这无用却又美得惊心动魄的景色?
  看著妻子脸上那难得一见的、近乎痴然的神情,秦天泽心中一动,一股来自遥远故乡的记忆涌上心头。
  他望著那人比花娇的侧脸,不由自主地轻声吟诵起来:“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他的声音不大,带著一丝穿越时空的悵然。
  这首诗的意境与眼前的景象完美契合,让他不禁有些恍惚。
  苏羽裳听到这诗句,娇躯微微一颤。
  她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夫君,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充满了惊异。
  这诗句,简单直白,却又蕴含著一种物是人非的淡淡哀伤,精准地击中了她此刻的心境。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温和的笑声从他们身侧传来。
  “好诗!
  好一个人面桃花相映红”,好一个桃花依旧笑春风”!
  意境绝美,令人回味无穷!”
  秦天泽心中猛地一惊!
  他豁然转头,只见一名身著儒衫、手持摺扇的中年书生,不知何时竟已站到了他们身后不足三尺之处!
  此人是何时靠近的,他竟毫无察觉。
  他的神识一直覆盖著周身十丈范围,却对此人的到来没有半点感应!
  “啾啾!(主人!这人身上有高明的隱匿法器,能屏蔽神识探查!)”
  赤霄鸟焦急的提醒在他识海中响起。
  秦天泽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他不动声色地將苏羽裳护在身后,全身法力暗暗提聚。
  苏羽裳也瞬间从刚才的意境中惊醒,握著寒冰剑柄的手微微收紧,警惕地盯著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那中年书生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紧张,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二位道友不必惊慌,在下並无恶意。
  只是方才偶然听闻这位道友吟诵此诗,一时情不自禁,出声讚嘆,唐突之处,还望海涵。”
  他的態度极为诚恳,脸上的笑容十分真挚,让人不忍相疑。
  “敢问此诗何名,如此简练婉约,必然是出自哪位大家之手?
  其中可有什么动人的故事?”
  他饶有兴致地追问道,眼中闪烁著对文学的纯粹热爱。
  秦天泽自然不能说这是自己“写”的,只得含糊其辞道:“不过是偶然见到的诗句,作者名讳已然不可考了,让阁下见笑了。”
  “哦,这样吗,那真是太可惜了。”
  中年书生脸上露出惋惜之色,“如此传世之作,竟然未能得知作者其人,此生大憾啊。”
  一旁的苏羽裳,心中却掀起了另一番波澜。
  她清楚地记得,夫君吟诵此诗时,那份悵然若失的情绪並非作偽。
  那一句“人面不知何处去”,让他想起了谁?
  难道,在他过往的岁月中,真的曾有过一位如这桃花般娇艷的女子,与他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往?
  一念及此,一股微不可查的酸涩与黯然,悄然在她心底蔓延开来。
  那中年书生似乎还意犹未尽,又旁徵博引地与秦天泽探討了几句诗词意境。
  只是秦天泽只是一个理科生,对这些诗词都是机械的记忆,对此诗词的意境深意並没有多少研究。
  他只能直白解释,自己只是记下了诗句,並没有对此诗有太多理解。
  如此坦诚,倒让中年书生会意了,遂不再留难,而后笑著离开了。
  此人离去,秦天泽夫妻二人並未放鬆警惕。
  “啾啾,主人,他没走远,还在远处偷偷观察我们!”
  ——
  赤霄鸟的提醒让秦天泽心中警铃大作。
  此人修为不明,目的不明,却拥有能屏蔽神识的法器,还对他们產生了兴趣,这绝不是一个好兆头。
  接下来的游览,两人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看似在赏花,实则神识与目光不断扫视著四周。
  幸运的是,直到他们游览完毕,离开桃花谷,那个中年书生也並未再出现,更没有出手阻拦。
  返回凉州城的仙栈后,秦天泽的面色凝重无比。
  夜幕降临,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根得自何老怪洞府的二阶法器一杖身古朴,顶端镶嵌的绿色晶石在夜色中散发著柔和的生命微光的荣木法杖。
  “裳儿,你在此等我。
  我用此物,再去夜探一番桃花谷。”
  此法杖有籍借草木隱身的效果,苏羽裳並不过分担心。
  ——
  “好,夫君万事小心!”
  ”
  ”
  说罢,他走出仙栈,与这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