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袭杀
  这日傍晚,槐树街。
  雪泥混合著污水在街道上肆意流淌。
  废弃的垃圾隨处可见,即使是冬季,也滋生出一些蠕动的脏虫。
  空气中时不时的还传来老人的咳嗽声和病人的呻吟声。
  整个槐树街比藤柳巷还要破败,唯有街角处一家小赌坊灯火通明,还算热闹。
  街上一家小院前,白水帮的邱五倚靠在门口。
  他个子颇高,穿著蜈蚣扣的棉衣,脖颈处露出一条刀疤,延伸至衣领消失不见。
  院內不时传来哀嚎和拉扯声。
  不一会,一个白水帮的帮眾从院內窜了出来:“五哥,黑水帮那帮畜生离开槐树街前,將各种名目都到收到龙年了,也就是三年后。
  老百姓彻底成穷鬼,没油水可榨了!”
  “噔!”
  邱五给了那个帮眾一个脑瓜嘣儿。
  那帮眾痛的咧嘴,瞬间捂住脑袋。
  “新来的吧!真他娘笨!”邱五抻著脖子:“以往名目被黑水帮那帮畜生用完了,你就不能再想点法子?
  实在不行就说帮主要过寿辰,让他们送礼。”
  “五哥,帮主过寿这个名目年前刚用过。”那个帮眾捂著脑袋道。
  “说你笨,你还真他娘的笨,帮主过完了,帮主他娘不能过?他爹不能过?他婶子不能过?他二大爷不能过?
  动动你的驴脑袋,帮主定下的一两银子,收不到钱,你她娘自己出!”
  那帮眾又被邱五臭骂一顿,隨后一脸狰狞的进了院,传出些呵斥和打斗声。
  邱五扯了扯衣领上的蜈蚣扣。
  黑水帮那帮贼人被帮主打的仓皇逃窜,他们白水帮这段时间发展有些快。
  就是这些新来的帮眾,大部分都是些驴脑袋和软蛋,光调教都得费一番功夫。
  不过好在槐树街的赌坊也抢了过来,在他手下管著,能有不少油水。
  没一会,那帮眾走了出来,身上沾了些污秽,手里攥著穷苦人的血汗。
  要著了钱,邱五几人一道,朝赌坊进发。
  走到个拐角,邱五低声道:“赌坊刚接手,夜里小心点。
  你们先去,我去那边解个手。”
  几个帮眾自然明白邱五的意思,脸上露出嘿嘿的下流笑声,丟下邱五去了赌坊。
  邱五靠著一棵大树解了手,隨后朝另一条街的潘寡妇院子走去。
  抢著新地盘,照顾那里的寡妇,是他的最大爱好。
  他见不得女人受苦,尤其是寡妇。
  人家已然成了寡妇,就不能让人家再守活寡。
  拐个弯,绕了个大树。
  空气中突然传来声响,似乎积雪被人狠狠踩了一脚,发出“滋滋”的声音。
  隨后,一条粗麻绳从头顶落下,死死的勒住邱五的脖颈。
  邱五是白水帮的得力干將,反应明显比此前的赵猛迅速。
  脖颈死死勒住他的同时,他双手瞬间攀上了粗麻绳。
  虽说邱五反应过来,但被偷袭,粗麻绳还是在他脖上勒出血痕。
  他脑袋涨的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喉咙似乎被灌入热油一般,火辣辣的痛。
  由於提早够著了粗麻绳,因此脖子虽然剧痛,但暂时还不致命。
  崔庆在树后现身,麻绳勒在手中,也是將手挤的惨白。
  他打听了许多消息,自然知道槐树街被白水帮抢了去,接管的正是人称五爷的邱五。
  於是他就默默盯上了邱五,也了解到邱五时常来潘寡妇这里,於是掐准了时间点来等他。
  果然等到了。
  见邱五还有力气挣扎,崔庆使出了巨力,手臂上青筋暴去,拽著粗麻绳向角落而去。
  邱五死死拽住麻绳,腿部一直挣扎,在雪地里划拉出不规则的痕跡。
  “砰!”生死危机下,邱五握住麻绳的双手陡然发力,使缚住脖颈的麻绳暂时鬆了一些。
  趁著这个功夫,他屈膝收腹,使出浑身力气。
  一个旋身,终於將脸转了过来,暂时避免了被从背后偷袭绞死的厄运。
  瞧见眼前是个年轻汉子,邱五咬紧牙关,脖颈快要渗出血:“他奶奶的,敢偷袭我!”
  双手还在掰扯麻绳和崔庆角力,邱五右腿膝盖陡然抬起,抬跨目標便是崔庆的下阴!
  情急之下,崔庆只好放鬆了手上的功夫,麻绳一松,向后退了几步。
  邱五也瞬间从麻绳中挣脱。
  “呸!”邱五朝雪地里吐了口吐沫,落到雪地染出一片血红。
  “敢偷袭你五哥?
  可你他娘的还是少了些门道!
  也不去打听打听,你五哥除了大哥、二哥、三哥、四哥外,还怕过谁?
  甭管你是谁派来的,今晚必死!”
  邱五摆出进攻姿態,一步步走向崔庆。
  从生死危机之间挣脱出来,他自然知道眼前之人只不过是个初达外练之辈,靠著偷袭才让他如此难堪。
  但正面对决,他能打的对面四肢尽废!
  崔庆呼出一口气,晃了晃脑袋,朝邱五慢慢走去。
  邱五本来胸有成竹。
  对面是个外练的生瓜蛋子,偷袭还失败了。
  再交手,对方必死无疑。
  但为何眼前之人脚步如此稳定,看样子还丝毫不惧。
  难不成还有猫腻?
  邱五的步伐渐渐变缓。
  但崔庆则是大开大合,脚步扎根,张开双手朝邱五扑去!
  邱五看著崔庆的招式,简直漏洞百出,脑海中瞬间浮现三种杀招。
  原来眼前这小子是个冒失鬼,不仅偷袭失败了,打斗更是儿戏!
  要不然不用杀招,先废了他,好好折磨询问一番?
  就在邱五选定了一个招式,认为必胜时,眼前突然出现骇人的一幕:
  张开臂膀,漏洞百出的年轻汉子,身子陡然变大。
  身子变黑,长出黑毛,人头变成熊头,手掌变成熊掌!
  足足有三米高!
  两只熊眼在月光下发出青色的光,熊嘴的獠牙在空中冷冷发寒,影子被月光一照,活像一个吃人的怪物!
  邱五哪见过这种场景,刚想发出声音求援。
  一只熊掌瞬间掐住了他的喉咙!
  气管被熊掌死死攥住,邱五脸憋的通红,头上的青筋如同蚂蚁一般,似乎快要爆裂炸开。
  隨后,整个熊身贴住邱五,另一只熊掌勒住了邱五的胸膛。
  纵然邱五是外练的练家子,但在黑熊的巨力下还是挣扎不得!
  没一会,“嘎吱嘎吱”的声响在邱五的胸部內炸开。
  挤压之下,他的胸骨尽皆碎了,將心臟和肺叶刺破,整个內里被搅成一团浆糊。
  最后,邱五头颅一歪,不再挣扎,落在崔庆的熊掌上。
  死去的眼神中还充满的深深的恐惧,似乎想起了赵猛死后的某个传言。
  崔庆没耽搁,在邱五身上摸索了一圈,得到些五两多的散碎银子,隨后像提一条死鸡一般提著邱五,找了个地方小心的拋了过去。
  收拾了一番,才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