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魏帝的警惕
  大魏,都城许都。
  皇宫大殿之內,气氛森严肃杀。
  身穿玄色龙袍的魏帝曹斌,正靠在宽大的龙椅上,手里拿著一卷刚刚从大夏快马加鞭送来的密报。
  他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著龙椅的扶手。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殿下两位重臣的心上。
  左侧,是丞相荀瑜。
  右侧,是副相贾翀。
  两人都是大魏的肱股之臣,此刻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都知道,陛下只有在遇到真正棘手,或者说……是让他感到有意思的事情时,才会有这个习惯。
  许久。
  曹斌才將手中的密报,轻轻地放在了案几上。
  “荀相,贾相。”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说说吧,怎么看?”
  荀瑜上前一步,躬身说道:“陛下,臣以为,不足为虑。”
  他脸上带著一丝大国重臣特有的傲慢。
  “夏国那新帝,不过是黄口小儿,运气好罢了。”
  “臣也看了密报,那所谓的內阁制,不过是换汤不换药。”
  “至於整顿军务,提拔武將?不过是笼络人心的老套路。”
  “还有那锦衣卫,手段是狠辣,可也得罪了整个江南的士族,根基不稳,迟早要出乱子。”
  “至於那什么……皇家商號。”
  荀瑜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更是荒唐至极!自古帝王,皆是以农为本。”
  “他倒好,跑去当商贾,简直是自降身份,貽笑大方!”
  “陛下,我大魏兵强马壮,国力鼎盛!”
  “只需派一员上將,领兵十万,不出三月,便可將那大夏夷为平地!”
  “何须为此等跳樑小丑,劳心费神?”
  荀瑜说得是慷慨激昂,自信满满。
  在他看来,如今的大夏,就是一块砧板上的肉,大魏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曹斌没有说话,只是將目光,投向了另一边的贾翀。
  贾翀比荀瑜要谨慎得多。
  他沉吟片刻,才开口道:“陛下,荀相所言,虽有几分道理,但臣以为,仍需谨慎。”
  “那夏国新帝,行事確实不按常理。”
  “无论是锦衣卫,还是皇家商號,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些改革,短期內,確实让大夏有了一丝起色。”
  “但正如荀相所言,其根基太浅,得罪的人也太多。”
  “臣以为,我们无需主动出击,只需静观其变。”
  “只要大夏內部稍有动乱,他这些所谓的改革,便会立刻土崩瓦解,到时候,我们再出兵,便可不费吹灰之力。”
  贾翀的分析,四平八稳。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战略上藐视,战术上重视。
  但,还是没把大夏当成真正的对手。
  听完两位心腹重臣的分析。
  曹斌笑了。
  “呵呵……”
  他缓缓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踱步到大殿中央。
  “运气好?”
  “根基浅?”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扫过荀瑜和贾翀。
  “你们两个,跟了朕这么多年,怎么眼光还是如此短浅?”
  两人心中一凛,赶紧跪下。
  “臣等愚钝!”
  曹斌没有让他们起来。
  他拿起案几上的那份密报,冷冷地说道:“你们只看到了,他成立內阁,却没看到,从此政令通畅,再无掣肘!”
  “你们只看到了,他提拔武將,却没看到,如今大夏边防,士气高涨,人人用命!”
  “你们只看到了,他用锦衣卫得罪了江南士族,却没看到,他用雷霆手段,抄没了千万家財,充盈了国库!”
  “你们只看到了,他搞那个什么商號,是自降身份。”
  “却没看到,此举一出,天下財富,正源源不断地流入大夏国库!”
  曹斌每说一句,声音便冷一分。
  荀瑜和贾翀的头,也垂得更低一分。
  冷汗,顺著他们的额角,滑落下来。
  他们发现,同样一份密报,在他们眼中,看到的是大夏的荒唐和混乱。
  可在陛下的眼中,看到的,却是隱藏在这些荒唐之下的……可怕的生机!
  曹斌將密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蠢货!”
  “一次改革,可以说是运气。”
  “两次改革,可以说是巧合。”
  “可这接二连三,环环相扣的手段,你们还觉得是运气吗?”
  “一个沉迷后宫,从不上朝的皇帝,却能容忍,甚至在背后推动这一切的发生!”
  “你们告诉朕,这样的一个人,会是一个黄口小儿吗?会是一个跳樑小丑吗?!”
  曹斌的声音,如同惊雷,在空旷的大殿內迴响。
  荀瑜和贾翀,噤若寒蝉,身体抖如筛糠。
  他们懂了。
  他们终於明白了,陛下为何会如此警惕。
  真正的威胁,从来不是一次两次的胜利。
  而是这种……持续不断的,用看似荒唐的表象,去推动最深刻变革的……可怕手段!
  这背后,必然有一只大手在操控著一切!
  而那只手的主人,就是那个从未上过朝,被他们一直轻视的……大夏新帝,楚渊!
  曹斌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回了龙椅之上。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將所有关於楚渊的情报,重新梳理了一遍。
  良久。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和一丝冰冷的杀意。
  “传朕旨意。”
  “命黑冰台,將对大夏的监视等级,提到最高。”
  “朕要知道他每天吃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任何蛛丝马跡,都不得放过!”
  “遵旨!”
  殿外的侍卫应声而去。
  曹斌看著跪在殿下的两位丞相,缓缓说道:“朕告诉你们。”
  “若这夏国的改革之势,半路中断,那便罢了,它不过是下一个被我大魏铁蹄踏平的弱国。”
  “但若它一直这样持续下去……甚至,真的让他把江南那个烂摊子给收拾乾净了……”
  曹斌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么……他,就是我大夏东出,最大的障碍!”
  “朕,会第一个灭了他!”
  他知道。
  普天之下,能容忍,並且能推动这种持续性“小改革”的君王,只有两个。
  一个,是他曹斌自己。
  而另一个……
  曹斌的目光,穿过大殿,望向了遥远的东方。
  他喃喃自语。
  “夏国,楚渊……”
  “有意思……”
  “希望你,不要让朕太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