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亡灵瘟疫的蔓延
  载著晨光菇的货船驶出绿龙港。
  船尾掀起的白色浪跡,仿佛预示著某种不平静的涟漪,即將在这片大陆扩散开来。
  在前往海湾郡的货船甲板上,乔纳和其他几位商人正兴致勃勃地谈论著此行的收穫。
  “莱德,听说你这次可赚了一大笔!”
  “瞧瞧这吃水线……这一船的铁矿都是你的吧?这趟运费,你起码得出一半!”
  大腹便便的莱德吹了吹嘴唇上捲曲的鬍鬚,豪爽地拍了拍胸脯。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一旁的另一个商人闻言,笑著打趣:
  “哦?看来你这趟真没少赚吶。”
  莱德斜眼瞥向乔纳,语气带著羡慕:
  “我这算什么?”
  “乔纳这趟……才是真挖到宝了。”
  听著这意有所指的话,乔纳脸上即便强行克制,也难掩那份收穫的喜悦。
  他望著波涛翻涌的海面,以及逐渐消失在视野中的北风苔原海岸线,若有所思道:
  “这片土地……当真是蕴藏著无尽的宝藏。”
  显然,自战爭结束后,几乎每一个外来的商人,都能从绿龙港满载而归。
  便捷的海运固然加快了物流。
  但物產丰饶的北风苔原,本身就更像一座尚未被完全开发的天然宝库。
  “真不明白……”
  乔纳摇摇头。
  “那些贵族领主和他们的管事,怎么会如此暴殄天物。”
  “在这样富足的土地上,他们竟然还过著近乎原始的生活。”
  莱德深有同感。
  这趟北风苔原之行,让他感觉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这片土地。
  货船行驶在风暴频发的无尽之海。
  往昔,船长必须时刻警惕暗流、礁石,以及神出鬼没的海中魔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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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一趟航行,却格外顺利。
  船长不由得在心中暗自祷告:
  “感谢风暴之主的庇佑……”
  经过五天的平稳航行,货船比预定时间提前了两三日,抵达了海湾郡的瓜尔迪亚港。
  与北风苔原的凛冽寒风截然不同。
  十二月的瓜尔迪亚,微风带著凉意,沿著货船川流不息的宝石河吹入港口。
  码头沿岸,穿著单薄短衫的劳工们正卖力搬运货物,满头大汗。
  码头上人群熙攘,喧囂鼎沸。
  这个时节,从海湾郡各地收穫的粮食正沿宝石河而下,匯聚到瓜尔迪亚的粮食市场。
  这里是整个加恩王国的粮食枢纽。
  商船將粮食运来,又將王国各地所需的货物带走。
  乔纳所在的货船排队入港后,在他的监督下,码头工人们將一筐筐晨光菇小心搬上马车,运往灰熊商行租赁的仓库。
  这片仓库区因面积广阔、租金低廉,成为许多商人的首选。
  “仔细些!轻拿轻放!”
  “千万不能重重摔在地上!”
  乔纳一边盯著工人搬运,一边小心嘱咐。
  正在搬运一箱晨光菇的詹森认真点头。
  最近码头上的活计越来越多。
  詹森干活也越来越卖力——他终於能买得起给妻子治病的药了。
  只要这样的工作能持续下去,生活就有希望。
  想到女儿爱丽丝的笑容,疲惫的身体仿佛又涌出了新的力量。
  他將肩头的货筐,谨慎地码放在仓库的架子上。
  目光无意间,瞥见了隔壁货仓里堆积如山的小麦。
  他忽然想起,家里的粮食好像也快见底了。
  “等下了工,就去买点新鲜麵包带回家……”
  日落时分,詹森將货舱底部的最后几筐晨光菇搬进仓库。
  经乔纳检查无误后,他付清了工钱。
  或许是因为这趟生意大赚,乔纳心情颇佳,还额外多给了几个铜子。
  “哦!感谢老板!愿大地之母庇佑您!”
  乔纳不在意地点点头。
  “快回去吧,仓库要关门了。”
  她再三確认货物无误后,难抑激动地朝商行走去——她必须確保这笔大订单,万无一失。
  拿到工钱的詹森,第一时间来到了街角的麵包店。
  这家店每天傍晚,都会將当日未售完的麵包打折处理。
  詹森挑了几块看起来还算新鲜的麵包,仔细包好,揣进怀里。
  他想了想,又转身钻进隔壁的杂货店,买了两块糖果。
  脸上洋溢著满足的神情,他朝家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留意到——
  一些肉眼难以察觉的、微弱的绿色光点,正隨著他的足跡,悄然飘散在港口各处。
  而仓库里那些堆放的晨光菇,仿佛也被某种神秘力量驱使著。
  一阵阵惨绿色的、携带著阴冷气息的光点,如同无形的孢子,悄然飘向隔壁货仓里堆积的粮食。
  詹森到家时,看见女儿爱丽丝正在为臥病的妻子梳头。
  心中暖意涌起,他露出会心的笑容。
  “瞧,爱丽丝,爸爸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他掏出那两枚糖果。
  扎著两个小辫、拥有一头淡金色头髮的爱丽丝,看到糖果,眼里顿时闪耀起星星般的光芒。
  她接过糖果,趁父亲不注意,飞快地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隨即,她小心地剥开一枚糖果的糖纸,將糖纸仔细折好,放进口袋。
  然后,她把剥好的糖果,递到母亲嘴边。
  “妈妈,你吃。”
  “爱丽丝吃,妈妈不喜欢吃甜的。”
  爱丽丝摇摇头,稚嫩的小脸上露出坚定的神色。
  詹森的妻子见状,不忍拂了女儿的心意,只得將糖果含进嘴里。
  年幼的爱丽丝看见这一幕,满意地笑了。
  她一蹦一跳地跑出家门,去向小伙伴们炫耀这份难得的甜蜜。
  待女儿走后,詹森从口袋里掏出今天的工钱。
  “看,卡米尔,今天赚的比昨天还多!”
  “只要像这样干上一个月,就能攒够钱,给你买一支治病的好药剂了!”
  卡米尔望著丈夫菜色的脸庞,心中酸楚,却又不忍扫他的兴。
  她强撑起一个微笑。
  一家三口的生活,似乎真的一天比一天更有盼头了。
  然而,凡眼难以察及的诅咒,早已悄然蔓延。
  从詹森买麵包的麵包店,到他女儿爱丽丝玩耍的街巷……
  一些如同磷火般的微弱孢子,正顺著他们的生活轨跡,无声飘散。
  整座瓜尔迪亚港,却依旧沉浸在一片繁荣喧囂之中。
  对即將到来的阴影,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