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 章 疑惑终於浮出水面了
  范文程望著自己的大宅院咧著嘴笑了起来。
  从天命三年开始给人当奴隶,直到今日,范文程才又做回了人。
  过去的几年宛如噩梦一般不敢回想!
  身为奴隶,就不要想著建奴给牛给女人。
  他们会给,但给的都是那些大人物,是给底下人看的,是给所有人一个盼头的。
  这辽东十多万汉人……
  建奴真要有这么多牛,这天下早都是他们的了。
  过往的日子虽然苦,可如今都过去了。
  如今自己范文程成了人上人,成了贝勒爷皇太极的座上宾,顶级的幕僚。
  “宪斗可还满意?”
  宪斗连忙甩了几下袖子,赶紧跪倒在地:
  “这一切都是和硕贝勒爷的赏赐,奴才满意,大恩大德无以回报!”
  “起来吧,这次你做的很好!”
  范文程的確做的很好,这一次的计谋就是出自他手。
  不但把不臣服大金的俘虏送走了,还顺利的把数千人安插到瀋阳城內。
  瀋阳城內断绝许久的情报又重新连接了。
  上一次兵发瀋阳功亏一簣,这一次不会了!
  这一次瀋阳城门会为自己打开,进到瀋阳城內的探子都携带著火药。
  每个人带的不多,可若聚在一起,那就是数千斤。
  数千斤火药聚集在一起,不说把坚固的瀋阳城墙炸塌,把城门炸开一个大洞是可以的,把吊桥轮盘炸毁也是可以的!
  这一次,势必拿下瀋阳。
  赫图阿拉太小了,已经装不下大金的雄心壮志了。
  瀋阳就很好,大,功能齐全,位置重要,城高地深,进可图谋天下,退可扼守祖地。
  “宪斗,你说余令还会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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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了,余令是客军,综合探子送回来的情报来看,余令这样的年轻將军是最不受群臣喜欢的!”
  皇太极点了点头,隨后幽幽道:
  “我们迟早还是要面对他的,这个余令不一般,一次就打残了正红旗,镶红旗,杀了代善,也杀褚英之长子杜度!”
  “余令是很勇猛,可在大明不行!”
  皇太极笑了笑,低声道:
  “大明是火德,火克金,我觉得不好,也不妥,我將来若有本事,定改为水,水来克火!”
  范文程再次跪倒在地,认真道:
  “在奴的心里,贝勒爷天命!”
  “他们看好阿敏!”
  “可皇上却看好贝勒爷!”
  皇太极哈哈大笑,伸出双手將范文程扶起,隨后压低嗓门道:
  “余令小时候的师父是王鐸,你觉得他是大明的探子么?”
  “贝勒爷,这个我会注意!”
  “不要太刻意,他现在和我的弟弟多尔袞走的近,待我也诚心,我先前故意把某些事交给他,他都完成的很好!”
  “这样的人我不该怀疑他,可他却偏偏当过余令的先生!”
  范文程疑惑了,忍不住道:“那……”
  “我还是不放心啊,你帮我好好的看著,不要让他觉得我在怀疑他,等有机会见到余令,我再试试他!”
  “是!”
  皇太极陪著范文程说了一会儿话就走了。
  他走了,宾客开始上门了,有女真人,也有大明降將。
  望著案桌上的帖子,范文程一时间有些恍惚!
  朝著供桌牌位拜了拜,范文程看著最上面的牌位忍不住道:
  “老祖宗啊,庇佑你的子孙,你是文正,孩儿是文程,孩儿努力朝您看齐……”
  祠堂左右两侧木质对联上……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十四个新写的大红字鲜艷如血。
  不知道范家祖宗在天上是欣慰还是悔恨!
  拿起帖子,范文程朝著王家走去。
  对於范文程的到来,王秀才格外的开心。
  准备了上好的茶水,精美的糕点,甚至亲自下厨给范文程做了顿好吃的。
  望著一直夸讚好吃且美味的范文程,王秀才笑了。
  “好吃就常来,在这大金你我都是汉人,理应相互扶持,来来,尝尝这个,人参配山鸡汤,如今这个时候最是美味!”
  范文程点著头,品尝著美味。
  现在的王秀才还是有点遗憾。
  范文程偶尔来吃一顿饭不行,得常来,常来才有效果,效果才好呢!
  不行啊,得想法弄死这个狗日的!
  一条把俘虏送走的计谋不但减轻了建奴的粮食危机,还相当於重新梳理了一遍建奴。
  別看如今人少了……
  可留下来的都是死心塌地地为建奴卖命的!
  按照如今建奴的这个动向,王秀才觉得建奴要做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事情。
  不打草原,不打朝鲜,他们的目標还是瀋阳!
  可知道了又如何,消息送不进去啊!
  在遥远的大海上,一艘运粮船在躲过大明海船之后疯狂的朝著丹东口岸衝去。
  只要到了那里人安全,粮食也安全。
  到了丹东,这些粮食就会快速消失。
  在不为人知的操作下,这些粮食会沿著鸭绿水,贴著朝鲜过境线一路往北,然后消失!
  自从铁岭,开原这些互市没了后,这里的船却莫名其妙的多了起来。
  刘州望著站在船头的那个汉子,刀拔了几次,然后又按了回去。
  就是这狗日的拿著自己的名头在草原放火!
  他娘的……
  自从跟著沈毅回到京城后,他家隔三差五的著火。
  放火的人抓了几批,全是草原的韃子,搞的他现在一听到火就哆嗦。
  如今上天开眼,真刘州碰到了假刘州。
  可上天如此残忍,仇敌在前,自己却不敢动其分毫!
  刘州就想不明白,这个满嘴之乎者也的大儒做事怎么这么噁心。
  那么多人不选,偏要用自己的名字。
  他读书是余令教的吧,不然怎么爱放火!
  刘州虽然有剁了“刘州”的心,可他知道他不能干。
  这次的任务人家是老爷,自己是家丁,自己是要保护他的。
  上头说了,只要任务完成,自己官復原职。
  刘州咬了咬牙,吸气,吐气,再吸气:
  “老爷,船头风大,你別著凉了!”
  “飘飘乎如遗世独立,飘飘乎如羽化而登仙,其险也如此,嗟尔远道之人胡为来哉,知道了,知道了……”
  苏堤很满意自己的文采,那么拗口的诗词能记住这么多。
  看了一眼气鼓鼓的刘州,苏堤笑了笑,压低嗓门道:
  “瞪我做什么,现在万岁爷都记住了你的名字呢!”
  “离我远点,我怕我忍不住把你丟进大海!”
  苏堤笑了笑,喃喃道:
  “人生自古谁无死,辛苦遭逢起一经啊,刘头,你我现在同舟共济,切莫说胡话啊!”
  刘州又深深吸了口气。
  这个狗屁的大儒到底懂不懂文化啊!
  一会儿《赤壁赋》,一会儿《蜀道难》,文天祥的诗他都能背反!
  他娘的,这是文人的雅趣么?
  “我看你面熟,我像是在长安见过你,对了,你认识余令么,我觉得你现在的样子很像他……”
  “余状元啊,认识,那是我辈的楷模!”
  “心黑么?”
  “呸,是才学!”
  苏堤背著手走进了船舱,舱门的关闭声掩盖了苏堤的嘆息声。
  海禁如同虚设,全是走私的商船。
  被抓的,都是打点不到位的。
  出发口岸的那些巡查御史屁事不管,余令说的对啊,抓一百个御史都砍了,顶多冤枉一个好人。
  监察天下的御史道貌岸然。
  没经歷过这些的苏堤以为余令在胡说八道,如今切身体会到了,苏堤觉得余令说的是那么的保守。
  官商勾结,已经无惧朝廷律法。
  朝廷官员说,严交通外藩之禁”,堵绝了沿海地区人民的正常谋生之路。
  可这条路哪是朝廷堵绝的,明明是他们官员自己造就的。
  嘆了口气,闻著湿咸的味道,苏堤趴到固定好的缸子边狂吐!
  余令不知道大明的探子启动了,余令只知道长安来了稀罕人物,七八个金髮碧眼的异族人来到长安!
  这群人的出现,那比青楼女子跳攒劲的舞蹈还吸引人。
  这群人,直接去了衙门,拿著书信要求衙门给他们安排食宿。
  望著这群人余令笑了,屋里有几本洋书看不懂,正巧找这些人帮著看。
  余令不知道,这群人其实就是来找他余令的,就是来拿回那些书籍的。
  本来是一个叫做金尼阁的传教士来的,谁知道他去了钦天监,被顾全敲死在金水河。
  於是,就换成了这帮子人。
  这帮子人在路上已经商量好了说辞,他们知道余令看不懂他们的文字,想利用计谋来从余令这里把书弄回去。
  可这群人哪里知道余令现在已经不需要计谋!
  余令把过路符放到一边,笑道:“叫什么?”
  “尊贵的大明官员,本人johann adam schall von bell,在大明的名字叫做汤若望,字道末,出自《孟子》的“望道而未见之”!”
  (非杜撰,汤若望是天启七年到的西安传教,书里改动了时间!)
  余令闻言一愣,隨后笑了,轻声道:“肖五,去把文老六喊来,让他带上傢伙,我准备看看他的手艺!”
  “如意!”
  “在!”
  “去大慈恩寺找苦心大师,把我寄存在他那里的书搬来!”
  如意看了看这群人,转身离去,余令继续道:“小肥,请咱们的这些贵客去大牢,安排好食宿,单人单间!”
  “是!”
  吩咐完,余令站起身,朝著汤若望邀请道:
  “哦,尊贵的客人,亲爱的朋友,不知道在下有没有机会请你一起去看看长安呢!”
  汤若望看了一眼余令,认真道:“哦,尊贵的大明官员,我是来找余令的!”
  “我就是啊!”
  “你!”
  “对,我就是!”
  汤若望笑了,弯腰行礼道:“神庇佑,这是我的荣幸!”
  “请!”
  余令拉著汤若望开始游长安城,在两人离开后不久,大牢里响起了求饶声。
  在文六指面前玩串供不管用,同样的话,六个人挨个问,谁说的不对谁倒霉。
  如果是一个人还真不好问,可这里足足有六个,这就很好问了!
  威逼,利诱,分化,然后往死里打。
  “这位大人,你看你说的和他们几个说的不对,他们可是都说了呢?”
  望著开始磨刀的文六指,这金髮碧眼的洋大人屎尿齐流。
  他不知道同伴说了什么,他以为同伴什么都说了,看著眼前的书,他开口道:
  “我说,我说.....”
  文六指走出大牢,囂张的把口供教给了如意,见如意惊骇的看著自己,文六指囂张道:
  “毛毛雨,不尽兴,味道太冲!”
  如意竖起大拇指,骑上马就去找余令。
  余令翻阅著审问来的“供状”笑了,和自己猜的没错,这果然是帐本,这帐本有趣啊。
  “红衣大炮啊,原来你们是这么玩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