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3 章:祭祀开始,突生变故
  祭坛上的血光越来越亮。
  无为手中的黑石祭杖重重压在地面,九根黑曜石柱同时震动,白骨铃鐺一串接一串地响。
  那声音不像铃声,更像无数冤魂在哭。
  跪在大殿两侧的魂帮信徒,一个个把额头贴在地上,嘴里疯狂念诵著晦涩的邪咒。
  “恭迎邪神!”
  “恭迎邪神!”
  ......
  一声比一声狂热。
  黑棺里的小小身影,被血色符文一点点托起。
  那具身体太小了。
  小脸惨白,唇色发紫,额头上贴满了血符,手脚被黑铁锁链死死缠住,看起来就像一只隨时会被献给深渊的祭品。
  可只有软软知道,那里面住著的,根本不是她。
  是第六使者葛宇。
  是那个差点把她灵魂做成玩偶的恶毒魔头。
  软软站在第六使者的位置上,涂著红色指甲油的手指紧紧攥著粉色丝帕。
  她必须装得像葛宇。
  不能慌。
  不能急。
  更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破绽。
  可是当她看到自己原本的身体被推到祭坛中央时,心口还是狠狠疼了一下。
  那是她的身体。
  是爸爸妈妈抱过的身体。
  是师父牵著走过山路的身体。
  也是她唯一能回家的身体。
  如果祭祀继续下去,这具身体会被邪神吞掉。
  到时候,就算她救出师父,她也再也回不去了。
  第一使者站在祭坛下方,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第六使者”。
  他脸上没有表情,可那双眼睛像两把刀,来回刮著软软的脸。
  第二使者低声道:“第一使者,祭品状態不太对。”
  “哪里不对?”
  “太安静了。”
  第二使者眯起眼睛,看著黑棺里的小女孩。
  “那丫头之前胆子那么大,敢闯进魔窟,不该到现在一点反应都没有。就算被第六使者控制,也不该如此死寂。”
  第一使者冷冷一笑。
  “你还在怀疑?”
  第二使者沉默片刻。
  “不是我怀疑,是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正常。”
  第一使者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无为。
  祭坛最高处,无为垂著眼,赤红色的眸子里看不出一点情绪。
  他像是已经彻底变成了邪神的祭司。
  冷漠。
  强大。
  危险。
  可第一使者心里那股不安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更重了。
  他总觉得,这场祭祀太顺利了。
  顺利得像是有人故意把他们推到这一步。
  “开始吧。”
  无为沙哑的声音响起。
  大殿瞬间安静。
  所有信徒齐齐抬头,眼睛里燃烧著疯狂的光。
  无为举起祭杖,血池翻涌得更厉害了。
  一条条暗红色的血线从祭坛边缘爬出,像活物一样缠向黑棺里的小身体。
  葛宇藏在那具身体里,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他看著那些血线靠近,瞳孔猛地收缩。
  不!
  不行!
  他不能死!
  他是第六使者!
  他怎么能被自己的同伴当成祭品献出去!
  “救我……”
  他的声音在灵魂深处嘶哑地响起。
  可没人听见。
  那些蛊毒还在压著他。
  万蚁噬心蛊死死咬著他的精神本源,百足穿心蛊盘在心脉上,噬魂降像一张阴网,把他所有挣扎都按回身体深处。
  他明明有庞大的精神力,却像被埋在地底的火,被湿泥一层层盖住,连一点光都透不出去。
  软软感受到了他的恐惧。
  也感受到了他体內蛊术封禁的波动。
  她心里猛地一紧。
  不对。
  禁制……好像变弱了。
  之前葛宇只要一动,凤婆婆的蛊术就会立刻反噬,將他死死压住。
  可现在,那些蛊术像是突然失了几分力气。
  原本紧紧缠著他的毒锁,竟然在血祭之力的衝击下,开始一点点鬆动。
  软软脸色微变。
  怎么会这样?
  坏婆婆那边出事了?
  她下意识看向祭坛外的方向,手心瞬间渗出冷汗。
  第一使者一直盯著她。
  见她眼神变了一下,第一使者眸光骤冷。
  “第六使者。”
  软软心头一跳,却立刻捏著嗓子笑道:“哎呀,第一使者大人,您这么凶巴巴地看著人家做什么?人家胆子小,可经不起嚇呢。”
  这声音,这语气,像极了葛宇。
  可第一使者没有被糊弄过去。
  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道:“你在紧张?”
  “紧张?”
  软软抬起手帕掩住嘴,娇笑了一声。
  “这么大的祭祀大典,邪神大人马上就要降下神恩,人家激动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紧张?”
  第一使者冷笑。
  “最好如此。”
  软软脸上笑著,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能感觉到,黑棺里那具小身体的挣扎越来越强。
  葛宇在反扑。
  而且,这次的反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
  祭坛上的血线缠住小身体的手腕,暗红色的光顺著皮肤往里钻。
  葛宇突然浑身一震。
  那股属於邪神祭祀的力量,竟然和他灵魂深处的邪神烙印產生了共鸣。
  原本压在他身上的蛊毒,被这股力量硬生生顶开了一点。
  就是这一点空隙,让葛宇抓到了活路。
  “开!”
  他在灵魂深处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轰!
  小小的身体剧烈一颤。
  贴在额头上的血符瞬间裂开一道细纹。
  软软瞳孔猛地收缩。
  不好!
  ......
  与此同时,南疆十万大山。
  凤婆婆那片老林子,已经被黑压压的人影围住了。
  几十名魂帮精锐从四面八方衝进林中,他们没有乱闯,而是每隔十丈停下一人,像早就摸清了这片林子的脉络。
  领头的黑袍人抬起手,冷冷道:“凤婆婆的蛊阵根在地下,眼在线上,毒藏在树皮里。別碰叶子,別踩青苔,先放噬蛊虫!”
  “是!”
  十几个魂帮精锐同时打开背后的黑铁箱。
  箱子里爬出来的,不是普通虫子。
  那是一团团长满人脸的黑色肉虫。
  每只虫子都有巴掌大,肚皮鼓胀,嘴里密密麻麻全是细牙,一落地就疯狂钻进泥土里。
  下一刻,整片老林像活过来一样。
  树根下传出刺耳的虫鸣。
  藏在地下的蛊虫被惊动,无数绿豆大小的毒蚁、赤红色的蜈蚣、细如髮丝的毒蛭,从泥土里翻涌出来,朝那些魂帮精锐扑去。
  “来了!”
  一个魂帮精锐刚喊出声,脚踝上就爬满了黑色毒蚁。
  毒蚁一口咬下,他小腿上的皮肉瞬间发青发紫,整条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
  “救我!救我!”
  他惨叫著倒地,伸手去抓旁边的人。
  旁边那人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反手把一张血符拍在他头顶。
  “废物,別拖阵!”
  血符亮起,那名中毒的精锐身体轰然炸开,血肉全被白骨幡吸走,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留下。
  白骨幡迎风暴涨。
  幡面上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张开嘴,对准前方密林疯狂吞吸。
  “呜呜呜——”
  邪风卷过,藏在树叶背后的蛊虫像下雨一样掉下来。
  有的蛊虫还想反扑,可刚飞到半空,就被幡面上的鬼脸一口咬住,咀嚼得汁液四溅。
  领头赤袍人狞笑:“南疆蛊王?不过如此!继续破阵!”
  另一边,三名魂帮精锐抬出一口血色陶罐。
  陶罐一打开,里面立刻传出婴儿哭声。
  那哭声一响,林子里的蛊虫动作全都慢了一瞬。
  “放血婴魂!”
  三人同时割开手腕,把黑血倒进陶罐里。
  陶罐剧烈震动,一团血红色的小小鬼影从里面爬了出来。
  它没有眼睛,肚子却裂开一条大口,里面伸出数不清的舌头。
  血婴魂一落地,就趴在一棵老树根部开始啃咬。
  那棵老树表面看著普通,可树皮下刻满了凤婆婆亲手布下的蛊纹。
  “咔嚓。”
  第一道蛊纹被咬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