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福报,虽迟但到
  此时,黑袍天师正嚇得魂不附体,只顾著把脑袋在地上磕得“咚咚”作响,
  嘴里语无伦次地赔罪,根本不敢抬头看“凤婆婆”一眼。
  这正好给了软软绝佳的机会。
  她悄悄地挪动腿,走到放肉脯的陶罐边,伸出小手拿出来一块。
  她学著凤婆婆处理蛊虫时的样子,用两只小手使劲,
  將那块黑乎乎的硬肉脯撕扯揉捏,
  把它搓成了一个两头尖中间鼓,
  活像一个大號虫蛹的模样。
  看著手里这个顏色和形状都和某些噁心蛊虫差不多的“杰作”,
  软软聪慧地微微一笑,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她拿著这个肉脯虫蛹,走到黑袍天师面前,
  直接將它扔到了他不断磕头的额前。
  “吃了它。”
  软软模仿著凤婆婆那种不带一丝感情的阴冷的语调,
  厉声说道。
  这短短的三个字,像三道催命符,
  顿时嚇得黑袍天师浑身剧烈地一颤,连哭嚎都停了,
  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他最怕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
  他知道,凤婆婆最擅长的就是用蛊虫控制人。
  他看过那些被种下蛊虫的人的惨状,
  那真是比死还难受一万倍。
  “不......不要啊老婆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求求你別给我下蛊......”
  他再次疯狂地道歉,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软软根本不给他继续求饶的机会,她的身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
  用一种极度冰冷和不耐烦的口气说道:
  “怎么?你还想再不听我的话一次?”
  黑袍天师的身子猛地一僵,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软软继续用她那刻意装出来的沙哑声音说道:
  “哼,放心,我不会现在就杀了你,留著你还有用。”
  她顿了顿,指著地上那块肉脯,声音里充满了恶意,
  “这只是一个『噬心蛊』的虫蛹。吃下去,它会暂时在你胃里沉睡。
  但从今往后,你若是有半点不听话,或是有逃跑的念头,我只需要轻轻念动咒语召唤它,它就会立刻破壳而出,
  从里到外,一点一点啃食你的五臟六腑,
  让你在无尽的痛苦里哀嚎七天七夜才会死去。”
  这番话,是软软从那本古籍上看到的某种恶蛊的介绍,
  此刻被她活学活用,拿来嚇唬人了。
  黑袍天师听得面无人色,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凤婆婆的手段,他比谁都清楚,她绝对说得出,也做得出这种事。
  想想那种被虫子从內部啃食的场景,
  他就感觉浑身每一寸皮肤都在发麻发颤。
  他一百个、一千个不乐意去吃这玩意儿。
  可是,他却有一万个不敢不从。
  他很清楚,如果现在不听话,这个凶残的老巫婆立刻就能让他体会到什么是人间地狱。
  好死不如赖活著,至少吃了这个“蛊”,现在还死不了。
  以后......以后自己就乖乖听话,当牛做马,
  不惹她生气不就行了唄......
  求生的本能最终压倒了一切。
  黑袍天师一咬牙,一闭眼,像是奔赴刑场一般,颤抖著伸出手,
  抓起地上那块又干又硬的肉脯虫蛹,
  看也不敢多看一眼,直接塞进嘴里,
  囫圇个地、使劲咽了下去。
  那玩意儿又硬又干,划得他喉咙生疼,
  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了。
  咽下去之后,他立刻举起三根手指,对著屋顶懟天发誓:
  “我黑袍对天起誓!从今往后,再敢对您有半点不敬,再敢不听您的话,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看著他这副被彻底嚇破了胆的样子,
  软软知道,自己成功了。
  不愧是经歷了这么多苦难磨礪的聪慧萌宝,软软的心思和应变能力,早就比同龄的孩子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现在的她,已经懂得如何审时度势,
  用一些小小的手段来保护自己,解决问题了。
  就用这么一个简单的由肉脯偽装成的“假蛊”,
  软软兵不血刃,彻底地將自己这个曾经让她又怕又气的坏蛋师叔,
  牢牢地降服了。
  自从肚子里被种下了那枚要命的“噬心蛊”,黑袍天师算是彻底老实了。
  有了他这个免费又听话的劳力,软软在这密林中的生活,
  真是立竿见影地好了起来。
  黑袍师叔虽然被他哥哥,也就是软软的师父废掉了根基,
  一身修为大打折扣,资质算是比较平庸了。
  但这个“平庸”,是相对於他那个天纵奇才的哥哥而言的。
  放眼整个玄门,他这点三脚猫功夫或许不够看,
  可在普通人看来,黑袍宛如老神仙一般高深莫测。
  在这深山老林里对付些野兽,
  做些体力活,那可是绰绰有余。
  更重要的是,黑袍和凤婆婆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虽说两人一直都是心怀鬼胎,相互防备,相互利用,
  但这么多年的耳濡目染下来,他在蛊术上的见识和理解,
  真的的比刚入门、只靠一本古籍自学的软软高了不是一点半点。
  这简直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聪明的软软立刻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她找出那本从凤婆婆身上得来的用特殊兽皮製成的蛊术古籍,
  每天就搬个小板凳,
  坐在木屋门口的阳光下,装模作样地翻阅。
  “咳咳,”她会清了清嗓子,学著私塾老先生的派头,
  对著正在院子里劈柴的黑袍喊道,
  “那个谁,你过来一下。”
  “哎!哎!来了来了!”黑袍嚇得一哆嗦,赶紧扔下斧头,
  连滚带爬地跑到软软面前,諂媚地笑著,
  “凤婆婆,您有何吩咐?”
  凤婆婆是软软让黑袍这么叫的,喊自己叫老婆子彆扭得很。
  软软用小手点著古籍上一段晦涩难懂的文字,比如一段关於如何培育“引路蜂”的记载,
  她自己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
  於是,她便板起小脸,用“凤婆婆”的口吻说道:
  “哼,看你最近表现还算听话。我这里有一段蛊术心法,你拿去,给我好好参详参详,明日一早,
  把你的理解原原本本地说给我听。
  若是说得好,我便赏你;
  若是说得不好,或是敢糊弄我......”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用布满皱纹的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
  这个动作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黑袍一看,立刻嚇得冷汗直流,点头如捣蒜:
  “明白!明白!我一定用心!一定用心!绝对不敢糊弄您!”
  他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那段抄录下来的文字,如获至宝,
  又如捧著催命符,赶紧跑到一边,借著日光,
  一个字一个字地苦读起来。
  黑袍心里其实也犯嘀咕。
  他觉得自己都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了,鬍子都白了一半,
  怎么现在又跟个三岁蒙童似的,每天开始背书、做阅读理解了?
  自己这个老婆子以前可没这么多花样啊,
  难道是夺舍失败伤了脑子?
  可他不敢问,更不敢不从。
  肚子里那个“虫蛹”就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觉得自己的小命就攥在“老婆子”的手里,
  人家一句话,他就能肠穿肚烂。
  所以,不管“凤婆婆”的要求有多么奇怪,对他来说,那就是圣旨,
  必须百分之二百地认真执行。
  於是,第二天一早,黑袍就將自己对那段蛊术的理解,从材料准备到培育手法,
  再到可能遇到的问题和注意事项,
  仔仔细细、原原本本地给软软讲解了一遍。
  软软则坐在那里,表面上一副“嗯,说得还行”的考官模样,
  实际上耳朵竖得尖尖的,把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
  黑袍这一通讲解,简直比她自己琢磨十天半个月还有用,
  许多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瞬间就茅塞顿开了。
  就这样,软软用这种“考核”和“抽查”的藉口,
  变相地让黑袍这个“蛊术老油条”给自己当起了免费的家庭教师。
  几天下来,软软在蛊术上的造诣简直是突飞猛进,
  进步之快,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而在生活上,黑袍为了討好“凤婆婆”,
  生怕惹她一个不高兴,直接引爆自己肚子里的“炸弹”,
  更是把所有活计都乖乖地包圆了。
  天不亮就起床,先去山涧里挑回满满两大桶水;
  然后生火做饭,烤野味、煮野菜汤;
  软软换下来的衣服(当然是凤婆婆的),他也是二话不说,拿到河边用皂角搓洗得乾乾净净;
  白天不是去打猎采果,就是修缮木屋、编织藤筐......
  就这样,软软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十万大山之中,
  竟然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神仙日子。
  她只需要每天坐在门口晒晒太阳,指挥指挥蝴蝶,
  听听“老师”讲课,然后等著开饭就行了。
  这种安逸悠閒的生活,是软软在救下黑袍之前万万没想到的。
  她看著忙得团团转的黑袍师叔,
  嘴里嚼著他刚摘回来的甜甜的野果,心里不禁又想起了师父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你只管做好事情,莫问前程。”
  “福报,虽迟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