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认怂了
  有生以来第一次,凤婆婆那颗浸淫在阴谋与毒蛊中早已坚硬如铁的心,
  竟然感觉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心慌。
  所有她能掌握的跡象,无论是软软的记忆,还是刚刚从放羊老头脑子里搜刮来的画面,
  都无比清晰地指向一个事实:
  软软的师父,那个该死的老东西,的確是死了。
  这一点,確实值得凤婆婆开心和高兴。
  可是,
  问题是,
  尸骸不见了。
  就像一滴水凭空消失在乾燥的空气里,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
  再加上远在西北边陲,自己亲手通过傀儡软软释放出去的、足以让一支精锐部队彻底瘫痪的瘟疫蛊,
  竟然也被人,
  轻而易举地给破解掉了。
  这两件看似毫不相干的事情,一前一后地发生,
  此刻在凤婆婆的脑子里搅和在一起,
  怎么想都透著一股让她脊背发凉的诡异。
  凤婆婆还是不死心。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烦躁,决定再试一次。
  她操控著“傀儡软软”,从那个可爱的小布包里,
  倒出了6枚沾著泥土的旧铜钱。
  凤婆婆知道这是软软师门传承的卜卦之法,
  能窥测天机,卜问生死。
  此刻,除了借用软软这与生俱来的天赋和师门秘法,
  凤婆婆也实在找不到其他更好的方式来判断那个老东西的死活了。
  “哗啦......”
  “傀儡软软”那双小手麻木地將铜钱合在掌心,摇晃了几下,
  然后鬆开。
  6枚铜钱在地上翻滚著,最终停了下来。
  傀儡软软凝神看去,卦象混沌,一片模糊。
  凤婆婆得到傀儡软软不確定的回应,更是一脸不爽。
  她不信邪,再次操控软软捡起铜钱,重复著卜算的动作。
  一次,两次,三次......
  一口气拋掷了六次,每一次铜钱落地,凤婆婆的心就跟著往下沉一分。
  结果和之前卜算时一模一样,
  凡是牵扯到软软师父的任何卦象,
  无一例外,全都是一片迷雾,根本无法参透。
  这就好比你明知道前方有一堵墙,但无论你怎么摸,都摸不到它的实体,
  无论你怎么看,都看不到它的轮廓。
  这种未知,比已知的危险更让人恐惧。
  这一下,凤婆婆是真真正正地心慌了。
  按照她一贯凶残腹黑、睚眥必报的性格,
  在发现自己的蛊毒被破之后,原本的计划是准备控制傀儡软软,
  悄悄再潜回西北边陲的猛虎团营地,
  对那些刚刚从死亡线上被拉回来的战士们,再下一次更猛、更狠的杀招。
  她要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解蛊之人看看,
  得罪她凤婆婆,会是什么下场。
  但是此刻,凤婆婆已经不敢再那么草率地行动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谨慎,
  屈辱地爬上了她的心头。
  虽然她现在心里憋著一股无名火,又气又怒,
  恨不得立刻杀回去,但理智告诉她,
  不能拿这个好不容易才得到的顶级傀儡身体去冒险。
  万一......
  万一软软师父那个该死的老头子真的没死呢?
  那个破解瘟疫蛊的人,会不会就是他?
  如果他真的没死,那他现在极有可能就潜伏在西北边陲的某个角落,
  像一只盯著猎物的狼,正等著自己送上门去。
  此刻让傀儡软软回去,万一被他抓住,以那个老东西神鬼莫测的手段,
  帮助软软斩断自己与她之间的精神操控,
  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那样一来,自己千辛万苦找到的这么一个完美的替身傀儡可就没了!
  自己这么多年的心血,岂不是全都打了水漂?
  那可就亏大了!
  想到这里,凤婆婆那张在阴暗洞穴里扭曲的老脸,
  神色变了又变。
  最终,她做出了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憋屈的决定。
  忍!
  凤婆婆人生中第一次,选择了主动忍气吞声。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她安慰著自己,只要自己能成功夺舍软软的身体,
  获得了新生和强大的力量,
  到时候再去找那个老东西算总帐也不迟。
  当务之急,是趁著现在自己还能牢牢地操控住软软,
  不能再让她在外面多耽搁一分钟了。
  必须立刻、马上让她回到自己的老巢——南疆的十万大山里,
  儘快完成最终的夺舍仪式!
  只有把这具身体彻底变成自己的,她才能真正地放下心来。
  凤婆婆选择了最稳妥的一条路。
  她神念一动,山坡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便不再停留,
  转身朝著山下走去。
  与此同时,凤婆婆从那张阴冷的石凳上站了起来,
  对著地下室阴影里的一个角落,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
  “黑袍,別磨蹭了!我们即刻动身,回苗疆老家!”
  阴影里,黑袍乾瘦的身影动了动,走了出来。
  听到凤婆婆的催促,黑袍不敢有丝毫怠慢,
  只是有些疑惑地问道:
  “这么急?不等那丫头了?”
  “等什么等!”凤婆婆没好气地呵斥道,
  “事情有变!我们必须马上赶回去!只要让那丫头回到咱们深山里的老窝,一切就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了!”
  凤婆婆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自信。
  只要回了家,哪怕软软师父那个糟老头子真的没死,他又能奈我何?
  凭藉著自己经营了几十年的蛊阵和地利,
  他就算找上门来,也得让他有来无回!
  到那时,自己就能安安心心、不受任何打扰地,
  完成对软软身体的夺舍。
  虽然这个小丫头的意志力比自己想像中要坚强得多,竟然能三番两次地反抗。
  不过没关係,回到了自己的老家,自己就有一万种办法,慢慢地折磨她、摧毁她。
  她可以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將软软那不屈的意志和纯净的灵魂,
  彻底碾碎,让她最终魂飞魄散,
  永世不得超生!
  想到这里,凤婆婆因为憋屈而鬱结的心情,才稍微舒畅了一些。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重获新生,
  再次以青春的姿態,君临天下的那一天。
  听到妻子那番罕见又憋屈的“退让”之言,站在阴影里的黑袍,
  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在他几十年的记忆里,这个心狠手辣、睚眥必报的女人,
  何曾有过“忍气吞声”这四个字?
  她就像南疆最毒的蝎子,任何敢於挑衅她的人,
  都会被她用最残忍的方式报復回去。
  今天,她竟然选择了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