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沈清秋的回礼:领带上的第二枚陷阱
  滨江嘉园的早上,醒的很有仪式感。昨天晚上那个口红印子惹出来的事,有秦澜那个专业的报告在,1601房里总算是没事了。
  浅浅今天起的很早,在那块很贵的数位板前画著新草稿。她心情好像好了很多,因为昨晚她亲手给林棲上了药。她时不时扭头看看在饭桌那看报纸的林棲,眼神里还有点不好意思。
  “林棲,今天中午我们熬点鱼汤吧?”浅浅放下画笔,揉著有点酸的手指,声音甜甜的,“秦医生说你需要补充蛋白质。”
  林棲把报纸合上,推推眼镜,镜片后头的眼睛里都是笑:“好,听你的。”
  就在两人气氛正好,门又响了,很有节奏。
  “咚咚咚。”
  那动静,冷硬又严谨,带著一股不容別人说话的掌控感。
  林棲手指头搓了下报纸边。他太熟这动静了——沈清秋,那个在写字楼里能嚇破一堆法务胆的女人,现在正用她邻居的身份,隨便闯门。
  “我去开门!”浅浅跳著过去,她特崇拜沈清秋,一点没防备就把门拉开了。
  门外,沈清秋换了一身深灰的西装,长头髮没跟平时一样披著,而是梳了个很高的马尾,特別利索。她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提著几个印著大牌logo的纸袋,整个人又专业又好看,但就是让人不敢靠近。
  “沈姐姐!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浅浅惊喜的挽住沈清秋的胳膊。
  “刚从所里拿了文件,顺路给你们带点东西。”沈清秋走进来,她身上那股高级香水味,一下就把屋里淡淡的梔子花味给盖了。
  她的目光在半空中跟林棲对上。
  就一秒。林棲从她那双凤眼里看见了报復一样的疯狂,因为他身上的印子被盖掉了。
  沈清秋直接走到客厅中间,把那几个好看的纸袋放在大理石茶几上。
  “浅浅,这些是给你的护眼仪还有几罐好茶叶。还有这个....................”
  沈清秋从最下边的袋子里拿出一个黑丝绒的长条木盒子。
  沈清秋抬眼,嘴角笑的很职业,那种顶级律师的逻辑陷阱,正在她舌尖上慢慢打开。
  她慢慢打开盒子的扣子。
  盒盖掀开,一条刺眼的暗红色领带就这么出现在三个人面前。
  是brioni定製的真丝领带。
  料子是那种很高级的绸缎,反著光,深红色的底子上还有很复杂的暗金色花纹。
  最要命的是。
  这条领带的顏色。
  在早上的阳光跟灯光下。
  居然跟沈清秋嘴上还有林棲脖子上昨晚留下的那个印子一模一样,都是那种带点冷蓝调的復古暗红。
  浅浅一下就憋住了气。
  那种对顏色的感觉,又在她脑子里乱叫。
  “这顏色...................”浅浅的话堵在嗓子眼,眼睛死死的盯著那条领带,手指头不知不觉的抓紧了衣角。
  林棲站在那,眼神黑的看不见底。
  “喜欢这个顏色吗?浅浅。”沈清秋没看林棲,反而温柔的看著苏浅浅,说话不急不慢,像是在聊什么无关紧要的条款。
  “那天在商场给林先生挑西装结帐的时候,我刚好在柜檯看到这条领带。当时我就在想,林先生的气质偏冷,甚至有点禁慾。”沈清秋轻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抢东西得手的感觉,只有林棲懂,“这种带著一点点攻击性,又特別张扬的暗红色,正好能压住他身上那股......太温和的味儿。你们看,这不就像秦医生报告里说的那种有治癒感的顏色吗?”
  这是个很高明的心理战术。
  她用了秦澜的医疗报告。既然那种红色是药的印子,那她送这个顏色的领带,就成了邻居之间的心有灵犀。
  浅浅看著那条领带。
  本来心里那点怀疑跟针扎一样,现在被沈清秋这么坦荡的態度一搞,一下子变成了强烈的自卑还有愧疚。
  “苏浅浅你真的太坏了。沈姐姐为了你的官司熬了好几天,回来还想著给林棲买这么贵的礼物,连顏色都想著林棲的健康。你居然因为一个口红顏色就怀疑沈姐姐跟林棲有事?她可是大律师,那么体面那么正经的人啊。”
  “对不起......沈姐姐。”浅浅的声音小的跟蚊子叫一样,眼圈都有点红了。
  她转过身,突然从沈清秋手里接过了那个木盒子。
  她抬起头,那双乾净的跟镜子一样的眼睛,看向林棲,却带著点討好的坚决:
  “老公,沈姐姐眼光真好。这个顏色......真的好適合你。”
  “你快试一下。我..............我亲自帮你繫上,给沈姐姐看看合不合適。”
  这太讽刺了。
  浅浅想討好林棲,其实是在跟沈清秋认错。
  林棲看著眼前的局面,心里深深嘆了口气。
  就这么点大的玄关,三个人站一块,画面特彆扭曲。
  浅浅站林棲跟前,低著头,很认真很专注的给他整理领带。
  沈清秋举著镜子,站林棲正对面。
  镜子里,沈清秋那双带攻击性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著林棲脸上的所有表情,那眼神像是要把他吃了。
  苏浅浅正在系温莎结。
  离的太近,林棲能清楚闻到浅浅身上的梔子花香。但沈清秋就在一步远的地方,她身上那股霸道的晚香玉味,还是拼命的想抢地盘。
  “系吧。用你那双乾净的手,一寸一寸的,把我这条染了我『记號』,代表我顏色的链子,繫到你爱人脖子上。浅浅,你每拉紧一分,我就离完全得到他近了一步。我是律师,我懂什么叫所有权。等这条代表我的红色的领带贴在他喉结上,他今天整个人,就是我的回礼了。”
  苏浅浅手有点笨,为了系好那个结,身子不得不往林棲身上贴。
  沈清秋举著镜子,挡住了苏浅浅大半个视线。
  沈清秋一只手,看著像是在调镜子角度,其实是借著镜子框挡著,那根细长的手指头,特別慢特別隱蔽的——落在了林棲裤子后腰那块。
  她没碰到皮肤,就在那层薄薄的布料上,顺著林棲脊椎骨的末尾,轻轻划了个十字。
  他在玩弄人心。
  他用沈清秋的嫉妒,来让浅浅更安心。
  他用浅浅的愧疚,来满足沈清秋的贪心。
  这会儿的爽,不是身体上的。
  是这种把所有人的心思都玩在手里的,跟上帝一样的感觉。
  “好啦!”
  浅浅终於系好了那个领带结。她满意的拍拍手,帮林棲理了理领子。
  “沈姐姐,你看!是不是变帅了好多?”浅浅兴奋的向沈清秋展示。
  沈清秋放下镜子。
  她伸出刚捣乱的那只手,很理直气壮的走上前,手指头在那个暗红色的领带结上,特別用力的——拧了一下。
  那是调位置,也是...........最后的宣誓。
  “確实。”
  沈清秋盯著林棲的眼睛。
  眼镜片后面,她的眼神又黏又深:
  “林先生,你以后出门...........”
  “一定要时刻记著系这条领带。”
  “因为它代表了,我对邻里关係的一份............厚礼。”
  “谢谢沈小姐。”林棲的声音沙哑,像是在忍著什么。
  “客气了。”
  沈清秋转头,看著一脸崇拜的苏浅浅,下达了今天的最后一个要求:
  “对了浅浅。下周有个关於艺术基金的法律座谈会,我也被邀请了。我最近太累了有点偏头痛,我需要个助手帮我打理点小事。”
  沈清秋看著浅浅,嘴角勾起一抹贏定了的笑:
  “我之前没带过人。你看.............能不能把你这位『办事利索』的男朋友,再借给我用一天?”
  浅浅因为刚才领带的事,正想著报恩呢。她赶紧点头,还推了林棲一把:
  “去呀!当然要去!沈姐姐,你儘管带他走!只要不嫌他笨就行!”
  浅浅看著林棲,他站在早上的阳光里,繫著那条暗红色的领带,表情庄重的跟个守护神一样,感嘆道:
  “我觉得我上辈子肯定救了银河系,才能碰到你们这些这么好,对我家林棲这么好的姐姐。”
  林棲看著浅浅那个充满感激的笑,乾净的没有一点脏东西。
  他又看了一眼沈清秋,她已经重新戴上了黑框眼镜,变回了那个冷脸女王,却正背著浅浅,在那条暗红色领带下面,对著他很隱蔽的,做了一个吻別的口型。
  他感觉。
  脖子上这条贵死人的丝绸领带。
  正变成一个,越勒越紧的,带著血的——陷阱扣。
  “没事的,浅浅。”
  林棲转过头,看向那已经敞开的大门。
  他的声音在秋天的早上,听著特別慈悲,但也藏著能吞掉太阳的,坏到骨子里的深情。
  “能帮到沈姐姐...............”
  “也是我的..............本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