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谈判桌上的筹码:你想要我,就得听我的
  周二夜里,滨江嘉园1602室。
  月光被厚云吞没,只有地面霓虹挣扎著向上,在云层底部染开一片诡譎的暗红。
  客厅没开主灯,几盏射灯幽幽地打在墙上的抽象画上。空气里,慵懒的爵士乐和女人身上那股极具占有欲的晚香玉香氛缠绕在一起,令人心浮气躁。
  茶几上摆著两样东西。
  一个精致的礼盒,装著沈清秋买的那套男士真丝睡衣。
  还有一份厚厚的、列印出来的商业合同。
  沈清秋穿著配套的酒红吊带真丝睡裙,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她轻晃著酒杯,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缓缓滑落,像极了她眼底此刻渴望狩猎的微光。
  她在等。
  如同一只蛰伏的蜘蛛,在网的中央,静候那只早已亮出獠牙、却又不得不自投罗网的猎物。
  咔噠。
  门锁轻响。
  林棲推门而入。
  他没换鞋,皮鞋底踏在地板上,沉稳的声响在空旷的客厅里迴荡,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了沈清秋的心跳上。
  “准时。”沈清秋瞥了眼墙上的掛钟,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林保鏢,你很守信用。”
  林棲没搭腔。
  他径直走到茶几前,目光掠过那个礼盒,伸手按在了那份合同上。
  “沈律师。”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淡,“这是浅浅那个甲方的合同,以及我整理的违约证据。对方无故拖延验收,恶意剋扣尾款,按照合同法,他们需要支付双倍违约金。”
  沈清秋挑眉,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倾。
  丝滑的肩带顺势滑落,露出一片白得晃眼的肌肤。
  “一进门就谈公事?”她伸出纤长的手指,在合同封面上点了点,语气带著戏弄,“林棲,你是不是忘了今晚是来干嘛的?我是让你来履行『义务』,可不是来当你的免费法律顾问。”
  “这是交易。”林棲毫不退让,目光越过她充满诱惑的领口,直视她的眼睛,“昨晚说好的,你帮浅浅摆平这件事,我就陪你玩。”
  “呵……”沈清秋轻笑,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她猛地起身,绕过茶几,逼到林棲面前。
  “交易?”她伸手,想像往常一样去抓他的领带。
  这一次,林棲侧头躲开了。
  沈清秋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林棲,你搞清楚状况,现在是你求我。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她又逼近一步,强大的气场试图將他重新压制,“別以为昨天在墙上凶我一次,你就真能翻身做主了。只要我动动手指,把你的照片发出去……”
  “那就发。”
  林棲截断她的话,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同归於尽的狠劲。
  他看著沈清秋,眼里再没有往日的隱忍和顾忌,只剩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
  “沈清秋,这种把戏,玩一次就够了。”
  林棲伸手,拿起茶几上那个睡衣礼盒,在沈清秋错愕的注视下,隨手扔回沙发角落。
  “你是不是觉得,捏著那个把柄,我就只能像条狗一样由著你摆布?”
  “你是不是觉得,可以肆无忌惮地利用浅浅的善良,用什么画板、什么恩情绑架她,让她为了给你『报恩』而把自己累死?”
  林棲的胸膛起伏著,压抑的怒火终於找到了出口。
  “那个三万块的画板……”他指了指隔壁的方向,声音陡然严厉,“浅浅把它当成恩赐,当成必须偿还的债。她为了不欠你,为了配得上你的『好意』,没日没夜地画,手抽筋了都不敢停!”
  “可在你眼里,那算什么?”
  “是你嫖我的钱?还是你施捨给乞丐的冷饭?”
  “沈清秋!”
  林棲音量猛地拔高,那股从华尔街风控官骨子里透出的压迫感,瞬间反噬了沈清秋。
  “你的游戏,我可以陪你玩。你那些变態的念头,我也可以满足。”林棲死死盯著她,一字一句地砸下底线,“但前提是——不许再让浅浅觉得她欠你的!”
  “那三万块,是我林棲卖身的钱!是你玩我的门票!跟她没关係!”
  “你必须让浅浅知道,那是我们『邻里友好』的赠礼,不需要她拼了命去还!你得帮她搞定合同,让她觉得这只是你作为朋友的举手之劳!”
  沈清秋被他吼得有些发懵。
  她看著眼前这个双目赤红、浑身戾气的男人。他不再是那个温顺的家庭煮夫,而是一头为了护崽而亮出獠牙的孤狼,凶狠,决绝,偏又散发著一种让她灵魂为之战慄的雄性魅力。
  可她是谁?
  红圈所里从未输过的女王。
  被一个“玩物”指著鼻子教训,她的自尊绝不允许她低头。
  “哈!好大的口气!”沈清秋怒极反笑,扬起下巴,眼神淬了毒一般,“门票?你觉得你值三万块?林棲,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如果我不答应呢?如果我现在就把照片发给苏浅浅,告诉她,她老公是个为了钱出卖身体的鸭子呢?!”
  她赌他不敢。
  赌他捨不得那个家。
  然而,她输了。
  林棲没有求饶,也没有下跪。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
  “好。”
  他点点头,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既然谈不拢,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他的手搭上门把,背对她,声音冷得像冰,“照片你儘管发。大不了鱼死网破。我会跟浅浅坦白一切,告诉她你是怎么逼我的,你是个什么样的疯子。”
  “然后,我带她离开江海,去一个你这辈子都找不到的地方。”
  “沈清秋,你跟我赌,贏过一次吗?你敢赌上你的名声,你的体面,还有……永远失去我这个『玩具』的代价吗?”
  说完,他拧动门锁。
  咔噠。
  门开了,冷风倒灌进来。
  沈清秋站在原地,望著那个决绝的背影。
  愤怒与傲慢瞬间被一种更庞大的情绪吞噬了——是恐惧。一种即將失去心爱之物,前所未有的恐慌。
  她看著空荡荡的门口。
  他要是走了……
  这个男人要是真的消失了……
  难道她要回到那个只有利益交换的冰冷世界里去?再也没有人会在深夜为她煮醒酒汤,再也没有人能给她那种从灵魂深处战慄的快感。
  她输不起。
  她惊觉,自己不只是馋他的身子。
  她更迷恋的,竟是这种被他反抗、威胁、甚至是被他征服的快感。
  “站住!!!”
  沈清秋尖叫出声,顾不上形象,光著脚衝过去,在林棲踏出大门的前一秒,从背后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別走……林棲……別走!”她的声音带了哭腔,那副高高在上的女王面具,碎得一乾二净。
  “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
  “我去帮浅浅搞定合同!我不让她还债了!那是送的!行不行?!”
  “把门关上……求你……”
  林棲停下脚步。
  他感受著身后女人颤抖的身体,和浸透衬衫的滚烫泪水。
  赌贏了。
  正如他所料,沈清秋的软肋,是她的孤独与占有欲。
  他没有立刻转身,任由她抱著,沉默了足足五秒。这五秒,是对她心理防线的最后碾压。
  然后,他反手关上门,落锁。
  他转过身,看著眼前这个头髮凌乱、满脸泪痕,却依旧死死抓著他不放的女人。
  “早这样不就好了?”林棲抬手,轻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泪,动作温柔,语气却透著上位者的从容,“沈律师,谈判桌上,筹码才是关键。”
  “而现在,我,是唯一的筹码。”
  沈清秋看著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头被逼到死角的野兽,最终只能示弱地露出肚皮。
  屈辱吗?
  或许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病態的兴奋。
  这个男人,不仅征服了她的身体,如今连她的意志也一併踩在了脚下。
  “合同……明天我让助理去办。”沈清秋吸了吸鼻子,声音软糯得像只猫,没了刚才的半分囂张,“违约金我帮浅浅爭取到三倍。那个画板……我也跟她说,是我做设计的朋友送的样品,不用钱。”
  “很好。”林棲满意地点头。
  他走到沙发边,捡起那个被他扔掉的礼盒,打开。
  里面是一套深灰色真丝睡衣,质感极佳,与沈清秋身上那件显然是情侣款。
  “既然沈律师这么有诚意……”林棲拿著睡衣,回身看向她。
  他摘下眼镜,放在茶几上。
  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眼中的冷漠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只在深夜显露的、属於雄性的深沉欲望。
  “那我也该履行我的承诺了。”
  他走向浴室,路过沈清秋身边时,在她耳边低语:
  “去床上等我。”
  “今晚,我会穿上它。”
  “至於你想怎么玩……我都奉陪。”
  “不过……”林棲顿住脚步,侧过头,目光深邃地望著那个已然沦陷的女人,“记住刚才的感觉。”
  “在这个房间里,你想当女王,可以。”
  “但在原则问题上……你得听我的。”
  “懂了么?”
  沈清秋看著他的背影,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她咬著下唇,眼神迷离地点了点头。
  “懂了……”
  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彻底栽了。
  她爱上了这个將她逼至绝境,又给予她致命诱惑的男人。
  这种被“驯服”的感觉……
  该死的,太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