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净化波与时间秘境的试验
  就在第八名被污染修士演示完所谓的“高效炼丹法”,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表情时,林越动了。
  他看似隨意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是信號。
  早已准备好的昊天,瞬间引动了小世界深处的净灵阵核心。
  嗡——
  一声低沉的、几乎无法被耳朵捕捉的震动,以林越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这震动不是声音,也不是灵力,而是一种纯粹的世界法则波动,属於星陨小世界独有的“净化频率”。
  它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涟漪,轻柔地扫过整个万象广场。
  第一排,第二排,第三排……
  观礼台上,十万修士毫无所觉,依旧沉浸在刚才那些神奇技巧带来的震撼与幻想中。
  然而,评审席上的“云游散人”,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始终从容淡定的微笑凝固在脸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感觉到了!
  那股纯净到令他灵魂都感到灼痛的力量!
  这不是此界该有的力量!
  几乎是同时,中央高台上,刚刚演示完毕、正准备下台的那名炼丹修士,脚步一顿。
  他脸上志得意满的表情骤然扭曲,一股灰色的、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不受控制地从他眼、耳、口、鼻七窍中逸散出来!
  “呃啊——!”
  他惨叫一声,抱住头颅跪倒在地。
  体表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灰黑色虫子在疯狂蠕动,想要钻出,却又被那股无处不在的净化波动死死压制。
  “怎么回事?!”
  “他怎么了?!”
  “走火入魔了?!”
  观礼台瞬间炸锅,无数人惊骇地站起身。
  但这只是个开始。
  咻!咻!咻!
  人群中,一道道灰黑色的气息接连爆发!
  之前演示过速成功法的王林、李青……还有其他七个被点名的修士,此刻全都痛苦地蜷缩在地。
  他们周身被浓郁的灰黑色雾气包裹,雾气中隱约能看到扭曲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嘶吼。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观礼台上,还有上百名修士出现了类似的、但程度较轻的反应!
  他们或面色痛苦,或眼神混乱,体表都浮现出淡淡的灰气。
  “这……这是?!”
  烈火门烈阳真人豁然起身,周身火焰升腾,又惊又怒。
  他认出来了,这种气息,和葬龙渊战场上那些噬灵族如出一辙!
  “毁灭侵蚀……”
  墨尘宗主脸色铁青,看向评审席上的林越。
  只见林越缓缓放下茶杯,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诸位,稍安勿躁。”
  他的声音平静地传遍全场,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正如大家所见,这些修士,已被邪祟之力污染。”
  “他们演示的所谓『速成功法』,实则是毁灭之力的变种,修炼越深,侵蚀越重,终將沦为邪祟傀儡。”
  “而我落霞宗举办此次论道大会的真正目的……”
  林越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那些痛苦挣扎的修士身上,又缓缓移到脸色铁青的“云游散人”脸上。
  “……正是为了甄別,並净化。”
  “净灵阵,启。”
  话音落下,星辰石铺就的广场地面,骤然亮起璀璨的银白色光华!
  无数道复杂的阵纹浮现,连接成一张覆盖整个广场的巨型光网。
  这並非临时布置,而是小星在建设广场时,就依照林越的指示,暗中埋设好的净化大阵!
  此刻,阵法在昊天引动的小世界界力驱动下,全面启动!
  “不——!”
  “云游散人”终於无法维持偽装,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
  他苍老的面容如同蜡般融化,露出下面一张布满灰色鳞片、没有五官的狰狞面孔!
  化神后期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毁灭之力化作黑色的潮汐,试图衝垮净化光网!
  “果然是你。”
  林越眼中寒光一闪。
  他早就怀疑这个突然出现的老者,气息乾净得过分,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星陨·禁錮。”
  甚至没有起身,林越只是对著虚空轻轻一握。
  广场上空的星辰投影瞬间凝实,无穷无尽的星辰之力化作实质的锁链,层层叠叠缠绕向“云游散人”。
  “区区投影,也想困住本座?!”
  “云游散人”——或者说,这位高级噬灵族播种者——厉啸一声,双手撕开一道空间裂缝,就要遁走。
  “时空轮转,封。”
  一直沉默的林墨突然出手。
  他双目之中,时光符文流转,对著那片空间裂缝一点。
  裂缝周围的时间流速骤然变得混乱不堪,时而加速万倍,时而近乎静止。
  这种混乱的时空乱流,让空间裂缝极不稳定,根本无法用於穿梭。
  “该死的时间法则!”
  播种者被困在原地,疯狂挣扎。
  但净化光网已经彻底合拢。
  银白色的光芒如同温暖的阳光,照射在那些被污染的修士身上。
  “啊——!”
  痛苦的惨叫此起彼伏。
  但在惨叫中,一丝丝、一缕缕灰黑色的毁灭气息,如同被蒸发的污秽,从他们体內被强行逼出,然后在净化之光中消融。
  修为较低、侵蚀尚浅的修士,很快安静下来,灰气散尽,虽然脸色苍白虚弱,但眼神恢復了清明。
  他们茫然地看著四周,仿佛做了一场漫长的噩梦。
  而侵蚀较深的,如王林、李青等人,则经歷了更痛苦的过程。
  他们的身体甚至出现了部分“异化”,皮肤下鼓起怪异的肉瘤,骨节扭曲。
  净化之光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烧著这些异化的部分。
  惨烈,但必要。
  林越面无表情地看著。
  这些人,是受害者,也是潜在的隱患。
  净化是给他们一次重生的机会,也是为小世界收集数据。
  “昊天,记录所有净化过程,分析毁灭之力的侵蚀路径、抵抗机制、净化消耗。”
  “是,主上。”
  “重点观察那些异化部位被净化时的能量逸散,尝试捕捉其中蕴含的『毁灭规则碎片』,哪怕只有一丝。”
  “明白。”
  小世界內,世界树洒落智慧之光,全力解析著外界传递来的海量信息。
  这是前所未有的机会。
  如此多被不同程度侵蚀的样本,在净灵阵和界力双重作用下被净化,產生的数据对小世界完善自身防御体系、乃至未来应对噬灵族,都价值连城。
  半个时辰后。
  广场上的净化之光逐渐黯淡。
  所有被污染的修士都瘫倒在地,气息微弱,但体內的毁灭之力已荡然无存。
  那位播种者也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被星辰锁链捆成了粽子,周身不断有黑气被净化之力蒸发,气息飞速跌落。
  危机,似乎解除了。
  但林越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他走到高台边缘,俯瞰著下方惊魂未定的十万修士。
  “诸位都看到了。”
  “邪祟的渗透,无孔不入。”
  “今日若非提前布置,他日这些被污染的道友,或许就成了潜伏在各位身边、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的利刃。”
  他的声音並不严厉,却让所有人不寒而慄。
  是啊,如果不是落霞宗……
  “林宗主,这些人……如何处理?”
  墨尘看著台下那些虚弱不堪、眼神茫然的弟子,心情复杂。
  他们都是各宗的精英啊!
  “他们是受害者,也是潜在的功臣。”
  林越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他们体內的毁灭之力虽然被净化,但身体已经发生了某种適应性的异变,对毁灭力量的抗性远超常人。”
  “同时,他们也经歷了毁灭与净化两种极端力量的冲刷,对力量本质的感悟,或许比寻常修士更深。”
  他看著那些茫然抬头的修士,缓缓说道:
  “我提议,將他们送入时间秘境。”
  “一方面,秘境的时间流速可以让他们加速恢復,观察有无后遗症。”
  “另一方面,他们突破时產生的能量和感悟,对研究对抗毁灭之力、完善净化体系,有重要价值。”
  “当然,这是自愿的。不愿者,可由各自宗门领回,严加看管观察。”
  “但选择进入秘境者……”
  林越顿了顿,给出了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条件。
  “落霞宗將提供最顶级的资源助其恢復,並承诺,若他们在对抗噬灵族的未来战爭中立下功勋,可获得《星辰圣典》元婴篇的修炼资格,以及……一次『法则洗礼』的机会。”
  法则洗礼!
  这四个字,让那些原本心如死灰的修士,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他们因邪祟之力而痛苦,却也因祸得福,接触到了法则的皮毛。
  若能得到系统的洗礼和引导,前途未必就断了!
  “我……我愿意!”
  最先开口的,竟然是王林。
  他挣扎著爬起来,对著林越深深一拜,声音嘶哑却坚定。
  “弟子误入歧途,险些害人害己,蒙宗主不弃,给予重生之机。”
  “弟子愿入秘境,戴罪立功,他日必斩邪祟,以报此恩!”
  有人带头,其余被净化的修士也纷纷表態。
  最终,一百二十七名被污染修士,有九十三人选择进入时间秘境。
  剩下的,多是因为侵蚀过深伤了根基,或者心灰意冷。
  林越点点头,看向墨尘等人。
  “各宗可派长老隨行观察,確保过程公正透明。”
  “另外,关於今日之事,以及净化法阵的存在,列为南境最高机密。”
  “噬灵族此次渗透失败,必不会罢休。我们需要时间。”
  眾化神肃然,齐声称是。
  他们明白,从今天起,南境的格局真的不同了。
  落霞宗不仅拥有重塑灵脉的能力,更掌握了甄別和净化毁灭侵蚀的手段。
  这已不仅仅是实力领先,更是……道统和话语权的碾压。
  处理完这些,林越的目光,终於落在了那位被禁錮的播种者身上。
  “至於你……”
  他走到对方面前,看著那张狰狞的灰色面孔。
  “化神后期的高级噬灵族,懂得偽装,精通渗透,还会研发適应此界规则的『污染功法』……”
  “你脑子里装的东西,应该比那些杂兵有价值得多。”
  播种者仅剩的一只独眼怨毒地盯著林越。
  “星君传人……你得意不了多久……”
  “王……已经知晓你的存在……”
  “下一次……来的就不会是我这种小角色了……”
  “哦?”
  林越挑了挑眉,非但不惧,反而笑了。
  “那我可真要好好『招待』你,从你这里多问出点『王』的情报才行。”
  他伸手,按在播种者额头。
  小世界界力吞吐,瞬间將其彻底封印,摄入小世界深处。
  那里,有专门为“贵客”准备的囚牢,和世界树无微不至的“照顾”。
  “好了。”
  林越拍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身,看向逐渐恢復秩序的广场,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
  “论道大会,继续。”
  “真正的、属於我们南境修士的交流,现在才刚刚开始。”
  阳光依旧灿烂。
  但所有人心中都清楚,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暗流被强行逼出水面,而执棋者,已经落下了新的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