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彩蝶跪求鬼市药王!
  马车最后停在一个黑漆漆的巷口。
  彩蝶在陆琳的搀扶下,忍著疼下了车。
  巷子深处,像是另一个世界。
  这里没有灯笼,只有一些发出幽幽绿光的东西。
  街道两边,都是些奇怪的摊位。
  有卖骷髏头的,有卖不认识的药草的,还有人小声卖著刚从坟里挖出来的东西。
  各种各样的人在这里走来走去,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脸上画著奇怪的图案。
  空气里有股潮湿发霉还带著血腥的怪味。
  陆琳是公主,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她强忍著不舒服,扶紧了彩蝶。
  郭阳手按著刀走在最前面,警惕的看著周围每一个眼神不善的人。
  在彩蝶的指引下,他们穿过混乱的集市,来到一个最偏僻的角落。
  这里,只有一间用烂木头搭起来的药庐,看起来隨时都要塌了。
  “就是这里。”彩蝶的声音有些虚弱。
  郭阳上前,推开了那扇吱呀响的木门。
  一股浓的呛人的药味和尸体腐烂的味道,迎面扑来。
  药庐里,点著一盏很暗的油灯。
  一个乾瘦的老头,坐在一堆人骨头中间,正专心的磨著什么东西。
  他就是活死人。
  听到动静,他头也没抬,只是用沙哑的声音问:“谁要死了?”
  陆琳上前一步,忍著心里的害怕,沉声说:“我的人,中了滇南的『骨错』之毒,御医说,七天之內必死。”
  “骨错?”
  活死人终於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慢慢抬起头,那张脸不像活人,倒像一具乾尸。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在陆琳和彩蝶身上扫了扫。
  “毒,我能解。”他慢悠悠的说。
  陆琳心里一喜。
  “但是,”活死人话锋一转,“我的规矩,你们懂?”
  “先生要什么,只要我能给,一定给!”陆琳马上说。
  活死人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的比哭还难看。
  “我不要金银財宝。”
  他的目光好像能穿过墙,看到正躺在公主府里生死一线的萧文虎。
  “我要他那个状元之才。”
  “救活之后,他要替我办三件事。三件他自己,也未必能办到的事。”
  这话一说出来,陆琳的脸色马上就变了。
  这根本就是卖身契!
  替他办三件事?谁知道是什么事!
  她没法替萧文虎做这个决定。
  就在陆琳著急,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
  “噗通”一声。
  彩蝶挣脱了她的搀扶,直挺挺的跪在了活死人面前。
  她脸色苍白,额头上都是冷汗,但眼神很坚定。
  “他的命,我来换!”
  “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他给的,现在,还给他!”
  彩蝶抬起头,看著那个乾尸一样的老头,一字一顿的说:“我替他答应你!无论什么事!”
  药庐里,一片安静。
  活死人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彩蝶坚决的脸上看了很久,又看了看旁边一脸震惊的陆琳。
  过了好一会儿。
  他点了点头。
  他从一堆瓶瓶罐罐里,摸出一颗黑乎乎、散发著臭味的药丸,丟了过去。
  “拿去,马上给他吃下去。”
  陆琳手忙脚乱的接住。
  活死人慢慢低下头,继续磨他的东西,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那沙哑的声音,又在药庐里响了起来。
  “三件事,我记下了。”
  “等他醒了,我会去找他。”
  那颗漆黑的药丸一进嘴里就化开了。
  一股腥臭味过后,一股冰冷的寒气顺著喉咙冲了下去,很快传遍全身。
  萧文虎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两种毒在互相衝撞。
  一种是“骨错”的寒毒,另一种是他体內没清乾净的“五觉散”余毒。
  两种毒素在他身体里斗了起来。
  他一会儿感觉全身冰冷,血液都快冻住,一会儿又感觉身体像在火里烧。
  他的经脉在这种衝撞中断裂,又被强行接上。虽然身体疼得不行,但萧文虎的脑子却很清醒。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种毒素斗到最后,竟然开始互相融合,然后一起消失了。
  两种毒消失后,一股新的內力从他丹田里冒了出来。
  这股內力很温和,流过的地方,那些受损的经脉很快就修復好了,甚至变得比以前更强韧。
  他这是因祸得福了。
  萧文虎猛的睁开眼睛。
  外面天刚亮。
  他虽然一晚上没睡,但现在感觉不到一点累,反而觉得全身都是力气。
  他抬起左臂,原本又黑又肿的伤口已经消了肿,只留下一道浅疤。
  毒已经全解了。
  “少爷!”
  一声带著哭腔的喊声响起。
  彩蝶就守在床边,她脸色苍白,左肩还缠著厚厚的绷带,眼睛又红又肿,显然也是一晚没睡。
  看到萧文虎醒来,她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萧文虎坐起身,第一眼就看到了她肩上的伤。
  那是为了替他挡剑留下的。
  他心里一紧,伸手想碰碰她的伤口,又怕弄疼她,手停在了半空中。
  “我没事了。”他的声音有点沙哑。
  郭阳也从门外冲了进来,看到萧文虎安然无恙,这个铁打的汉子也红了眼眶。
  “少爷,你可算醒了!那鬼市的『活死人』,真他娘的有两下子!”
  彩蝶擦了擦眼泪,把她去鬼市求药,並且答应对方条件的事都说了出来。
  听到彩蝶竟用自己的命,替他许下了三个承诺,萧文虎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看著眼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孩,嘆了口气。
  他伸手揉了揉彩蝶的头髮。
  “傻瓜。”
  “以后不许这样了。”
  彩蝶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用力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对她来说,只要萧文虎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第二天早上,一个消息让整个公主府都紧张起来。
  景帝亲自来了。
  萧文虎在陆琳和郭阳的搀扶下,到前厅迎接。
  景帝一身常服,快步走来,看到萧文虎虽然脸色还有些白,但行动自如,气色还好,他一直紧绷的脸上终於有了笑意。
  “好!好!好!”
  景帝连说三个好字,亲自上前扶住萧文虎。
  “爱卿受苦了。”
  “臣,叩见陛下。”
  “免了!”景帝摆了摆手,让他坐下,“你现在是功臣,也是伤员,不用讲究这些虚礼。”
  一番客套后,景帝让其他人都退下,屋里只剩下他和萧文虎两个人。
  气氛一下就严肃起来。
  景帝收起笑容,脸上带著疲惫和一丝锐利。
  “太子党羽遍布朝野,动一个就会影响全局。”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说出了现在的难题。
  “直接废掉他,朝廷会大乱,对国家没好处。”
  萧文虎安静的听著,没有插嘴。
  景帝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院子里的景色,声音里带著皇帝特有的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