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道脉筑基 玄宗旁门左道
  第277章 道脉筑基 玄宗旁门左道
  地宫内,方束醒来后,思绪翻滚不定。
  在他的身旁,尔代媛一并也从修行状态中退出。
  此女红着脸,默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本就穿戴完好的衣服,然后才故作如常地问方束:
  “方郎可是觉得这经书中所言,过于离经叛道了?”
  方束沉吟,认真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言语:“非是离经叛道,而实是点明了真理。”
  他站起身子,踱步在石柱上:
  “我在山下之时,也是小有机缘,因此接触到了走地筑基之法,且还得了相应的筑基法门。”
  方束手掌一翻,便掏出了一方玉简。这玉简中所藏的内容,正是当初白央央按约定赠送给众人的筑基要点。
  他将此玉简递给了尔代媛,让对方收下,并又简要地介绍了一番走地筑基的含义。
  尔代媛本就在神魂交流的过程中,隐隐知晓了这一筑基法门,只是方束当时发散的思绪较浅,她所知不多,现在方束大方的将秘籍拿出,看了几眼,她顿时也心生豁然,开了开眼界。
  一旁的方束,则是口中慨叹:
  “但实不相瞒,不管是走地筑基法,还是坐地筑基法。方某观之,总觉得这两者虽有区别,但却都好似走地鸡和笼养鸡似的。
  因此方某便总想着调和一二,感觉其中或许还有更加完善的筑基法。”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譬如那古时道士所修的内天地筑基法。”
  一听这词,尔代媛坐在一旁,面上不由便笑了,且脸上也是露出可惜之色。
  其原因无他,在这份源远流长的血道传承内,也点明了内天地筑基法,或者说紫府筑基法,在当今的方外世界已然是再无立锥之地。
  但凡修行此法者,便是窃取天地的蠹虫,天地会自行来打杀你,其余的仙家更是会将你视为最为上等的宝药,争相宰杀。
  甚至,若是打杀了内天地筑基的修行者,哪怕一根毛都没有捞到,但凡真参与其中者,天地也会有什么福报,又名功德,又名气运的东西降下。
  似这等福报之事,不仅有益于自身修行,还能绵延至子嗣、道统等等,不可谓不神异。
  既然是这般情景,除非能离了方外世界,或是能躲在某个秘境内,一路至少修行至神仙,否则这内天地筑基法,便是放在两人跟前,两人也是不敢筑基的。
  方束望着尔代媛面上的惋惜之色,他的面上露出轻笑:
  “却是不曾想,如今借了代媛道友的光,竟得知这世间真有超脱于坐地、走地两法的路子。
  甚至可以说,直到此时,方某才算初步了解了当今的正统仙家,真正是在修行何物。”
  尔代媛闻言,面上也是露出正色,一副不胜感慨的模样。
  她回道:“方郎言重了。不过这点,也正是妾身必须通过神交,将此法分享于你的最重要缘故。若是不神交,则难以言尽其中的妙处,也难免会让道友心生狐疑。”
  两人相望,方束一笑。
  他也正色地,朝着此女做了一揖,并口诵:
  “祝道友你我,皆能开出道脉,步履大道,成有道之士!”
  原来在那《妙应血母真经》中,所言的筑基法、证金路,皆是和一个“道”字相关。
  此“道”非是指模糊概念,指的便是货真价实的天地自然、大道规则!
  具体言之,坐地筑基法、走地筑基法,此两者皆是从灵脉入手。
  其筑基方式乃是自天地自然内抽取灵脉,培植自家的灵根,或假于外物、或藏器于身,将“灵根”化为“灵脉”,进而得以与天地自然有更大程度的感应,并获得源源不断的真气,灵脉不断,法力不绝。
  而《妙应血母真经》中所提及的筑基法,则压根不从灵脉入手,走的乃是“道脉”!
  其所修所证,最为关键的点,是在于或以自身灵根为基底,去感应天地自然间的水性、火性、风雷性、阴阳轮转等等,即以阴阳五行七脉,作为修行根基。
  又或是以自家所修的技艺为要点,技精于道,以炼蛊、炼丹、炼器、炼剑、诅咒、占卜等事作为修行根基。
  此两者,皆名“道基”!
  凡得道基者,便是步履大道,所修所行皆是合乎天地自然,初涉了大道规则。
  如此法门,才是方外世界内,自先圣先师开创仙学以来,一代代仙家前赴后继、逐渐完善的真正修行路子,其丝毫不亚于“道士”所谓的紫府筑基!
  甚至在《妙应血母真经》中有言,道基者往往还会自名为“真道士”,驳斥古时的道士是假道士,彼辈是欺世盗名者。
  至于走地筑基、坐地筑基这两者,其在道基仙家眼中,则是连仙家都不配当。
  他们认为这两类的修行者,不明大道,一生所修,皆是为人作嫁衣裳而不自知,除非有大机缘,得以拨乱反正,否则便终生低人一等,实是如猪狗牛马一般的存在,蠢蠢愚昧。
  而道基仙家之所以敢如此说话,不仅仅是在于双方的法门前景、道途宽广不同,更是在于灵脉筑基者,只会搬用法术,不明天数道理。
  即灵脉筑基后,仙家只会玩弄水火之威,而不明水火之理;只是掌握了风雷之力,不明风雷之理。
  一旦遇见了相应的道基修士,其法术种种,皆会被克制削弱一番,甚至是直接被采摘炼化。
  譬如《妙应血母真经》便记载了一事,曾有一位铸就了血母道基的正统仙家,因身受重伤,藏于凡尘间,结果行踪不慎被当地的旁门左道察觉。
  后者布下了重重罗网,还行下毒等阴私之事。
  但当血母仙家性命垂危,即将濒死之际,那些个旁门左道涌上前来后,却是血母仙家挥了挥手,旁门左道们便纷纷七窍流血,个个血从体出。
  其体内的精血,好似瞧见了真的主人一般,直接涌入血母仙家体内,反倒是助其伤势尽复。
  石柱上。
  方束和尔代媛言语着此事。
  旁边的尔代媛听了,面上不由露出振奋和期待之色,显然她已是打算要筑就那所谓的血母道基!
  此女还言语:“方郎要与我同修血道乎?你虽不是血灵根,但尚未筑基,且有如此功法在前,改修血道未尝不可。”
  方束听见了,却缓缓摇了摇头:“此是你之机缘,却并非我之机缘了。”
  沉吟几息,他还言语:
  “且方某还得提醒道友一句,这经书中所言虽然了得,但也或有遮掩夸大,那些倨傲之言,不可尽信。”
  尔代媛听见,她并未质疑,而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见此女如此可教,方束的心情愉悦,当即又道:
  “不过得了这血道真经,方某大有裨益,今后必须得将它用上一用!”
  只见他大手一挥,袖袍中的活种袋突然打开,一页页的道书、一方方玉简,纷纷从袋子中飞出,然后好似落叶般,在两人的四下翻飞不断。
  尔代媛讶然地抬眼看去,发现这些书籍杂乱,既涉及蛊道、又涉及阵道,还涉及器道种种。
  其中的一颗颗秘文,在书页玉简上面闪烁不断,好似群星般笼罩着两人的头顶。
  方束修行至今,他所学的道书、法术、经典颇多,现在蹭上了尔代媛的机缘,得一血母真经作为点拨,算是终于融会贯通,晓得了此世的修行之正理。
  只见方束负手而立,举头望着,自语:
  “昔日经堂讲道时,我便知晓世间有所谓的玄门正宗,而我等庐山五宗,其实只是世间仙学中的不入流者,位列旁门左道罢了。
  但直到今日,我才知晓这三者,究竟有何种区别。”
  顿了顿,他对着尔代媛解释:
  “想来那道脉筑基者,便是玄门,是仙学正统,得之者,所操乃是大道规则,清贵超然。
  坐地筑基者,便是旁门了,其闭守山宅,画地为牢,家宅不破,其身不死,好似富家翁。
  而这走地筑基者,就是左道了,其侵吞灵脉,席卷四方,性情猛烈,一旦身死,则又反哺天地。”
  尔代媛听见了这等清晰的划分,顿觉惊奇。
  似这点东西,血母经书中可未曾提及的,一看就是方束自行总结而出的。且她细细琢磨,发现方束的这番划分,有理有据,值得深思。
  一时间,此女看待方束的目光,更是柔和了。
  她仰头望着,羡慕地言语:“妾身只知方郎颇有资质,却不想方郎的资质这般不俗。莫非……这多道书典籍,方郎皆是参悟过一二?”
  方束的面上轻轻一笑,未做回答。
  此刻所放出的道书典籍,他何止是全部参悟过一二,而是个个都咀嚼在心,颗颗秘文都掌握在手。
  只是从前修行,除去修炼法术时较为便利之外,他还未曾厚积薄发,彰显出自家的底蕴。
  毕竟炼气阶段的仙家,其还是首重真气数目,哪怕他对秘文一物晓得的再多,平常所使用的法术法器,也就那么两三样,许多秘文都无甚用处。
  “但是现在不然了,道脉筑基一事,首重的乃是对大道规则的参悟。
  只要不似尔代媛这般,机缘巧合下得了道脉灌顶。仙家想要自行走上这一道,就必须得在大道参悟一事上,大下苦工!”方束心间暗道。
  此事具体而言,便是得多多积攒秘文,仙家每掌控一颗秘文,便相当于观摩了一丝大道痕迹,观摩得愈多,则自然更容易步履大道。
  但若是参悟的太杂,也是不行,还非得是成体系的,才可能参悟出一条道脉。
  而这点则是正好又关乎到了仙家技艺,也就是所谓的仙学九科。
  秘文,技艺,道脉。
  这三者间的关系,一时在方束的脑中回荡不已。
  他暗叹:“难怪庙内这般的重视所谓仙家技艺……想来庙内对这道脉筑基一事,也并非不晓得,只是未曾直接对外披露。”
  他还忽地就想到了自家的师父——龙姑。
  虽然未曾见过龙姑炼蛊,但是龙姑能赐予他七情六欲道的功法,可见也是个有志于大道的仙家。
  只可惜,对方虽是庙内堂主,年岁也不高,算得上惊才绝艳,但也只是以灵脉筑基,而非道脉筑基。
  方束心想:“若是龙师晓得了这点,不知是否会懊悔当初筑基太早了。”
  只可惜,现在人都死了,还是尸骨无存的那种,再是思量,也是无甚意义。
  方束压下了杂念,回头看着身旁的尔代媛。
  对方还在打量着四下翻飞的道书典籍,目光晶亮至极,且眼神是比先前神魂交融时,勾出方束的魂儿,还要显得“渴望”。
  “方郎~”尔代媛忽地挪动目光,望着方束。
  她眼神就像糖稀般黏腻:
  “你既晓得这多道书典籍,现在及今后,可否好生地教教妾身?”
  其话声也是柔情蜜意至极。
  方束立刻就明白,这女子倒也是个求上进的仙家,见他懂得这多的道书典籍,便想要让他好生地辅导一二,不要再藏拙。
  以两人现在更加知根知底的关系,方束对于此事自是无甚意见,欣然地便点头。
  尔代媛大喜。
  她当即俯身,开始虚心的请教平日里所不懂的功课,以及那血母真经中那一颗颗秘文。
  哪怕不用神魂交融,方束只是用言语,其只言片语间,就能让此女屡屡恍然大悟。
  即便是碰上了他也暂未参悟的,他也只需默默思量片刻,暗地里调用道箓一起用功,随即就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如此表现,让尔代媛惊喜不已,眼睛里面全是他侃侃而谈的身影。
  此女顿觉自己此番的神魂授法,着实是授得不亏。
  两人间不仅消弭了隐患,还让她傍上了一个大才!
  只是方束这边,他在授法间,暗暗的也回过神来:
  “咦,此女乃是炼化了血莲圣子,接受了血母灌顶。按理来说,她对这血道的感悟,该当远远胜过我才对。
  怎的落到了秘文上,她是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瞬间,方束就想起了尔代媛最开始提及的血道弊端。
  这让他心头一沉,立刻感觉似这等道脉传承,其虽然能够大大的削减门槛,助人跨上道脉筑基之路,但是指不定也如旁门左道一般,存在着不足之处,甚至是藏着大坑。
  暗中轻叹,方束琢磨:“这便是有得必有舍么?
  看来唯有自行钻研,走上大道,方才会真正的不落窠臼。”
  至于尔代媛这边,对方都已经是身处血道之中,方束也不好再提及这点,省得打消了此女的积极性,甚至是让对方患得患失,埋下心魔。
  于是他便只是在教导过程中,尽可能的帮其梳理,以及反复叮嘱,切记不可尽信经书。
  特别是今后若是遇到同脉者,千万要心存警惕,或许是敌非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