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人情往来
  周六下午,秦閒在群里发了位置。
  体育馆在南边,离四季饭店不远,开车十来分钟。
  秦閒车上还塞了一箱五粮液,后备箱盖了好几下才盖上。
  “预备这么多?”穀雨问。
  “多预备点总没错。”秦閒拍拍箱子,上了车。
  到了体育馆,王凯已经到了。
  他换了鞋,在场上投了几个篮,全打铁。
  “多久没练了?”秦閒问。
  王凯擦了把汗,喘著气:“工地忙,快半年没摸球了。”
  没跑几个来回,王凯就下来了,坐在场边喝水,气都喘不匀。
  李成林也来了,人瘦了一圈,黑了不少。
  “你这是去哪了?晒成这样。”周宇问。
  “工地上蹲了半个月,天天晒太阳。”李老板脱下外套,露出一件湿透的t恤。
  几个人分边打了半小时,王凯和李老板就歇了,实在跑不动。
  主力还是周宇和大刘,加上秦閒李校长他们,三个人轮著上,打得还算尽兴。
  大刘三分准,连进了几个,周宇在內线硬扛,一身汗。
  秦閒跑了两节,腿有点沉,但手感还行,中投进了几个。
  打到快六点,几个人收了球,冲澡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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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凯出来的时候腿还有点软,扶著墙穿鞋。
  “你这身体不行了。”大刘笑话他。
  王凯白了他一眼:“你天天坐办公室,当然没事。”
  出了体育馆,几辆车一起往四季饭店开。
  到了饭店,服务员领著他们上二楼锦绣厅。
  冷菜已经摆好了,四荤四素,摆盘挺精致。
  王凯坐下就夹了一筷子海蜇,嚼得咯吱响。
  服务员把酒搬进来,秦閒让她开了两瓶。
  “不够再说。”秦閒说。
  大刘端起酒杯闻了闻:“好酒。”
  周宇也端起来:“閒哥今天破费了。”
  秦閒摆摆手,给自己倒了一杯:“一直都是你们请客,我不得也客气客气吗。”
  几个人都笑了,碰了一杯。
  王凯喝了两杯酒,话匣子就打开了。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搁,嘆了口气:“你们是不知道,现在装修市场火成什么样。各工种的人,缺得离谱。
  水电工、瓦工、木工,一个比一个难找。我现在同时七八个工地在开工,下面还有不少在等著,人手压根就不够用。”
  他揉了揉太阳穴,“忙得我脑袋都大了,天天接电话,耳朵嗡嗡响。”
  李成林也跟著吐槽,夹了块排骨嚼了两口,咽下去:“建材市场也一样。今年为了送货方便,我又买了两辆五菱麵包车。就这样,有时候还忙不过来,我自己都去帮著送货了。”
  他摇摇头,苦笑了一声,“上个月有个客户急著要货,司机都在路上,我自个儿开著a6送了一趟,跑给我车上真皮都颳了。”
  周宇白了他俩一眼,端著酒杯晃了晃:“你俩这是抱怨还是炫耀来了?好傢伙,挣大钱了是吧。”
  王凯摆摆手:“挣什么大钱,都是辛苦钱。”
  李成林也点头:“就是,你看我瘦了多少,去年衣服都穿不上了。”
  李校长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其实这两年各个行业都挺好的,我们驾校招生人数也是节节升高。不过钱是挣不完的,身体才是自己的。”
  他看了王凯和李成林一眼,“你们俩也別太拼,该歇就歇。”
  王凯嘆了口气:“歇不了啊,工地等著,客户催著。咱们都是跟人签了合同的。”
  李成林也跟著点头。
  秦閒端著酒杯,听他们说话,没插嘴。
  等他们说完,才举了举杯子:“来,走一个,大家都辛苦了。”
  几个人碰了一杯,酒下去半杯,气氛又鬆快了些。
  周宇放下杯子,夹了块糖醋排骨,边嚼边说:“你们忙归忙,身体真得注意。你看看王凯,半年没打球,跑两圈就喘。”
  王凯瞪了他一眼:“你等著,等我忙完这阵,练死你。”
  周宇笑了:“行,我等著。”
  服务员又上了一道清蒸鱸鱼,热气腾腾的。
  秦閒招呼大家吃菜,又给每人倒了一圈酒。
  “这两年市场是热了起来,咱们这些人挣钱也確实容易了些。”
  大刘赶紧说道,“不包括我啊,我就挣点死工资,可跟你们比不了。”
  周宇拍了拍大刘的肩膀,“咱俩一样,不过咱们没他们这么累。你看这又黑又瘦的。”
  周宇正说著目光转到了秦閒身上,“你躲一边去,没说你,你比谁都舒服。”
  秦閒摇摇头,苦笑著没说话。
  王凯这时也看向了秦閒,“秦总是真舒服,你们那个御景园小区的装修我也接了,跟著客户也去过好多趟售楼部。问起他们秦总,都说是没来。你这一个月有没去过御景园啊!”
  秦閒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不是忙著过年,忙著陪我爸考试,那边有人管著,我去干嘛啊?”
  李成林端起酒杯和王凯轻轻一碰,“咱俩干一个,跟他比咱们更苦命了,不能比啊。”
  秦閒起身,给两人的酒杯又倒满了,“其实那个项目,当初是我朋友主导的,我也就是投了点钱。
  我不去也是因为我对这一块儿確实不了解。可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啊。我自己那个宾馆我可是经常过去的。”
  八点出头,几个人已经喝了四瓶多。
  秦閒端著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他站起来,拍了拍王凯的肩膀:“你们先喝著,我去个洗手间。”
  出了包厢,他没往洗手间走,直接拐到了吧檯。
  老板正低头看手机,老板娘坐在旁边,脸色阴沉得嚇人,手里攥著个计算器,不知道在算什么。
  听见脚步声,老板抬起头,看见秦閒,赶紧站起来。
  “秦总,有什么需要?”
  “我那一桌多少钱,先把帐结了。”
  老板摆摆手,脸上堆著笑:“不用不用,就这一桌饭,哪能让您给钱。”
  秦閒瞪了他一眼:“该多少就多少,別跟我来这个。不然以后我可就不来了。”
  老板愣了一下,訕訕地笑了笑,接过帐单看了一眼,报了价。
  秦閒掏出手机扫码,老板给他打了个折扣,收了两千。
  “够了?”秦閒问。
  “够了够了。”老板连声说。
  秦閒收起手机,看了一眼老板娘。
  老板娘坐在吧檯后面,身子纹丝不动,两只手搭在钱箱上,手指紧紧扣著箱盖,像是在守著什么。
  她的脸色还是不好看,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盯著桌面,没看任何人。
  秦閒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潘老板说的那些话——沾上赌博了,店里的事不怎么管了,老婆一个人撑著。
  眼前这个老板娘,坐在钱箱前面,死守著不放。估计是怕老板把钱拿走去赌。
  “秦总,您慢走。”老板赔著笑,把他往包厢方向送。
  秦閒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老板娘还坐在那儿,姿势没变,手指扣著钱箱,指节发白。
  他收回目光,推开包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