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不一样的大海
  老杨换了一身行头,亚麻衬衫换成了深蓝色的polo衫,头髮也打理过,看著精神了不少。
  他身后还跟著个人,一个中年女人,烫著捲髮,穿著碎花连衣裙,笑眯眯的。
  “这是你嫂子。”老杨介绍道。
  “嫂子好。”秦閒赶紧打招呼。
  老杨媳妇笑著应了,目光落在小苹果和文博身上,眼睛亮起来:“哎呦,这两个小傢伙,太可爱了!”
  她蹲下来,冲文博拍拍手:“来,阿姨抱抱?”
  文博看了她一眼,扭头抱住穀雨的腿,藏起半张脸。
  小苹果倒是大方,脆生生地喊了声“阿姨好”,把老杨媳妇逗得直乐。
  “这孩子,嘴真甜。”
  老杨冲大家招招手:“走吧,走路过去,十来分钟。大排档就在海边,吹著海风吃海鲜,舒服得很。”
  一家人出了院子,沿著小道往前走。
  夕阳已经落下去了,天边还剩一抹橘红,路灯还没亮,但天光还够亮堂。
  文博不肯让人抱,非要自己走,摇摇晃晃地走在最前面,像只小鸭子。
  小苹果牵著他,一大一小两个背影,看得几个大人都笑了。
  老杨走在秦閒旁边,问:“路上累不累?”
  “还行,就是妈晕车,不过到了就好了。”
  “晚上多吃点,补补。”
  刘梅在后面听见了,笑著说:“不用不用,隨便吃点就行。”
  老杨媳妇挽著她胳膊:“大姐,来都来了,海鲜管够。”
  一群人说说笑笑,不一会儿就闻到了海边特有的那股子海腥味。
  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海边一排大排档,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塑料桌椅沿著沙滩摆了一溜,每张桌子上都摆著啤酒和海鲜,烤架上的生蚝滋滋作响,香味飘得满街都是。
  文博闻到香味,脚步快了,小苹果在后面喊:“弟弟等等我!”
  老杨领著他们往最靠海的一家走,老板远远就招手:“杨哥,位子给你留好了!”
  一张大圆桌,就在沙滩上,离海只有十几步远。
  海浪声哗哗的,海风带著咸味,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坐坐坐,隨便坐。”老杨招呼大家坐下。
  文博被穀雨抱上椅子,趴在桌沿,眼睛盯著隔壁桌的螃蟹,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老杨冲老板喊:“先上两打鲜啤,再把你们今天新鲜的海鲜都来一点!”
  秦閒赶紧拦:“杨哥,够了够了,吃不完。”
  “放心吧,能吃完,海鲜这玩意儿不当饱,吃多少都能吃的下的。”
  老板笑呵呵地应了,转身去备菜。
  小苹果趴在秦悠腿上,小声问:“妈妈,螃蟹什么时候来?”
  “快了快了。”
  刘梅看著远处黑沉沉的海面,忽然说:“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晚上的海。”
  秦卫东坐在她旁边,没说话,只是把外套给她披上了。
  “我也是第一回见著这么蓝的海呢,之前去东海你还见过一次,我都没怎么去过海边。”秦卫东笑著打趣道。
  老杨端著酒杯,一脸不解:“我记得你们那儿不是也有海吗?海岸线还挺长,怎么会没见过海呢?”
  秦閒苦笑:“海岸线是长,可我们那是黄海,沿海一大半都是滩涂。说句不好听的,我们那儿的人,一大半都没见过自己家门口的海。”
  秦卫东笑著补刀:“全是泥沙,浑得很,跟黄河水似的。想下去玩?一脚踩下去陷半条腿,上来还得洗半天泥。”
  老杨听完,愣了一下,隨即笑出声来:“这我还真不知道。我以为你们那儿靠海,海边应该都差不多。”
  “差的远了,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一桌人都笑了。
  老杨媳妇听得入神,筷子夹著块蛤蜊忘了往嘴里送:“那你们小时候不去海边玩吗?”
  “玩什么呀,光禿禿的泥滩,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秦閒喝了口啤酒,“所以你看,我们这些人出来旅游,都有两个执念。”
  老杨问:“哪两个?”
  “一个是山,一个是海。”
  秦閒指了指远处黑沉沉的海面,“山得是那种高的、陡的、有石头有树的,不是我们那儿的小土坡。
  海就得是这种蓝的、清的、能下水能踩沙子的。说白了,就是从小没见过的东西,长大了就想看看。”
  聊著天喝著啤酒,菜很快就上来了。
  清蒸梭子蟹、蒜蓉生蚝、辣炒蛤蜊、白灼虾、葱油海螺、椒盐皮皮虾,还有一条清蒸海鱼,摆得满满当当,盘子摞盘子,桌子差点放不下。
  刘梅看著这一桌,急了:“够了够了,太多了,吃不完!”
  “大姐,这才哪到哪。”老杨笑著又让老板加了两份海鲜炒饭,专门给小苹果和文博准备的。
  小苹果已经顾不上说话了,秦悠给她剥了一只虾,她塞进嘴里,眼睛眯成一条缝。
  文博更直接,小手扒著桌沿,指著螃蟹喊:“这个!这个!”
  穀雨给他夹了一小块蟹肉,他攥在手里,往嘴里塞,吃得满脸都是。
  秦閒给老杨倒了杯酒,两人碰了一下。
  老杨问起李伟利的事:“你们那个游戏公司,现在怎么样了?去年听老李说做得还行?”
  秦閒夹了块海螺,嚼著说:“还不错,去年开始有收益了。我也投了点,不多,算是跟著喝口汤。
  老李现在干得起劲,整天泡在公司里,恨不得住在办公室。”
  老杨笑了,喝了口啤酒,手指虚点了点秦閒:“老李早跟我抱怨过了,说你一年就去两回,一大摊子事全扔给了他。你知道他怎么说的?”
  “怎么说?”秦閒端著杯子,明知故问。
  老杨学起李伟利的语气,压低声音,一脸苦相:“秦閒那小子,当甩手掌柜当得比谁都舒服。
  一年到头就来两趟,估计现在连公司在哪都不知道了。平时连个人影都见不著,电话都难得打一个。
  我这头髮,全是替他操心掉的!”
  老杨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看看我,再看看他。我现在好歹还有几根,老李呢?去年我去魔都找他,好傢伙,脑袋鋥亮,直接剃了光头。
  我说你至於吗,他指著我说,你去问问秦閒,让他来干两天试试,看他的头髮掉不掉!”
  一桌人都笑了。穀雨笑得靠在秦閒肩上,秦悠笑得直拍桌子。
  秦卫东也笑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里带著光。
  秦閒摇摇头,笑著辩解:“他那是夸张。公司有他盯著,我去也是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