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残缺巫咒
  袁守一来不及解析那些信息。
  他將所有涌入的诅咒全部投入归墟阵眼。
  灰黑色的光球在疯狂旋转,內部的混沌翻涌如沸。
  规则碎片在诅咒的催化下加速融合。
  新的碎片不断诞生,旧的碎片不断融合。
  灾祸世界的孕育进度在飞速攀升。
  【灾祸世界孕育进度:50.12%……】
  归墟阵眼內部,混沌中开始是一种更加稳定的存在——规则网。
  ……
  袁守一不敢鬆懈。
  他盘膝坐在阵法中央,双手保持著结印的姿態,神识死死盯著魂海。
  【丑亥识障?维持中】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袁守一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天,一个月,一年?
  他的长髮从肩膀长到了腰际,散乱地披在身后。
  脸色苍白,眼眶深陷,嘴唇乾裂,看起来像很久没有休息。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魂海中,奕星以太伊布的突破还在继续。
  诅咒还在涌入,灾祸之气还在吞噬。
  每秒都有海量的诅咒被投入归墟阵眼,每秒都有新的规则碎片融入网络。
  袁守一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只知道,他的神魂在诅咒的不断肆虐下,变得越来越......坚韧。
  那些诅咒化身在魂海中横衝直撞,每一次撞击都是一次淬炼。
  每一次撕裂,都是一次重塑。
  他的神魂像一块被反覆锻打的铁,杂质被一点点剥离,剩下的只有最纯粹的本源。
  【神魂状態·淬炼中】
  【神魂强度:+0.3......+0.5......+0.8......】
  【对诅咒类攻击的抗性永久提升……】
  ……
  第十二年。
  奕星契约的甬道中,诅咒戛然而止,不是减弱。
  像一条被切断的河流,前一秒还在汹涌,后一秒就乾涸了。
  袁守一在阵法中央坐了很久,確认诅咒不再降临,才缓缓鬆开结印的双手。
  手指僵硬得像木头,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袁守一从灵境中取出一枚采命光珠,贴在眉心。
  鹿角神树的生命之光涌入体內,修復著那些被诅咒侵蚀的创伤。
  皮肤从灰白恢復成肉色,鬍鬚和头髮自行脱落,法袍换了一件乾净的。
  魂海中,那颗紫黑色的奕星已经稳定下来。
  【奕星以太伊布·突破成功】
  【当前等级:91级(三级神初期)】
  奕星以太伊布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
  它的体型比突破前大了一倍,毛髮漆黑如墨,额头的紫色火焰从宝石中跃出。
  “辛苦了。”
  袁守一揉了揉它的脑袋。
  袁守一看向归墟阵眼。
  那里的灾祸世界,已经出现了雏形。
  不是虚影,不是幻象,是一个真实存在的、正在孕育的世界。
  灰黑色的雾气在阵眼中翻涌,隱约可见山川、河流、平原的轮廓。
  那些诅咒化身进入世界碎片后,直接被吸收,转化为世界的一部分。
  山川变得更加清晰,河流开始流淌,平原上甚至出现了细密的纹路——
  那是大地的脉络。
  【归墟阵眼·灾祸世界·雏形显现】
  【当前孕育进度:60%】
  ……
  袁守一正准备收拾阵法离开,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他神魂中响起。
  “学子袁守一,来界河阵眼。”
  他的的心提了起来。
  界河阵眼。
  那是界河仙阵的核心,九阶仙尊的沉睡之地。
  自他成为界河渡学子以来,只被召唤过一次。
  界河阵眼为什么会突然叫他?
  他皱了皱眉,將四件仙宝收回灵境,激活扁舟玉碑。
  银白色的光芒將他笼罩,扁舟载著他穿过界河仙阵的层层屏障,向阵眼的方向飞去。
  周围的景象飞速变化——
  银白色的光海越来越浓,那些混乱巫魂的潮水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安静得近乎死寂的空间。
  空间中央,界河仙尊的身影巍然矗立。
  祂的身体足有万丈之高,通体散发银白。
  祂的眼睛是闭著的。
  “学子袁守一,拜见仙尊。”
  袁守一站在扁舟上,躬身行礼。
  界河仙尊没有睁眼。
  但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祂眉心射出,在袁守一面前凝聚成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简。
  玉简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炫彩纹路。
  那纹路很奇特,不是阵纹,不是符文,而是一种......诅咒纹路。
  “你对抗诅咒的表现,本尊看到了。”
  界河仙尊的声音在他神魂中响起,依旧冰冷机械,但袁守一听出了一丝......讚许?
  “这是第一序號巫神『咒』的残缺巫咒,以你现在的资质,勉强能修习。”
  界河仙尊顿了顿,“算是奖励。”
  袁守一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內部,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文字和图案。
  那些文字不是仙域的文字,也不是巫域的文字。
  而是一种更加古老的、从未见过的异象符號。
  但袁守一立刻明义——
  【残缺巫咒?命劫咒】
  【来源:第一序號巫神“咒”】
  【阶位:九阶】
  【核心机制:以自身命格为引,咒杀目標。命中后,目標的情绪意识会被扭曲,出现“必死”的结局。】
  【使用代价:消耗一千年寿元,对八阶及以上目標效果大幅减弱。】
  【当前完整度:73%】
  【註:此巫咒极其危险,使用不当可能导致自身反噬。】
  九阶巫咒。
  来自第一序號巫神。
  袁守一握著玉简,心跳加速。
  命劫咒。
  以自身命格为引,扭曲目標的性命法则,製造“必死”的结局。
  这不科学,不修仙,不巫术。
  这是......类似规则层面的抹杀,比法则更强。
  “多谢仙尊。”
  他將玉简收入灵境,再次躬身行礼。
  界河仙尊没有回应。
  祂的眼睛依旧闭著,身体依旧散发银白之光。
  袁守一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
  他激活扁舟,离开了界河。
  ……
  守禪星。
  阔別多年,心湖岛变化很大。
  但袁守一已无心细究。
  隨著紧绷的神经骤然鬆懈,那些被强行压抑许久的疲惫,汹涌反扑。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原本清晰的意识也开始在黑暗中涣散、模糊。
  他就那样毫无防备地倚靠著心链丝树,任由沉重的眼皮合上,彻底沉入久违的梦乡。
  微风拂过。
  心链丝树的枝叶轻轻摇曳。
  细碎而璀璨的金色光斑在树冠间跳跃闪烁。
  宛如一层温柔的薄纱,静静笼罩著这位归来的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