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职责
  片刻后。
  他猛地睁开眼,声音近乎哀求:“学子若愿救治,老夫愿倾尽所有,以双倍功勋相谢!”
  袁守一摆摆手,神色平静:“不必多礼。”
  “救治归客,本就是界河渡学子的职责之一。”
  他看向那昏迷的女子,沉吟片刻。
  此时,他有两个选择:
  一是直接启动扁舟的自动化治疗程序,快捷安全,但只能获得基础评价,无额外收益。
  二是亲自出手。
  若能成功,不仅能获得高额额外功勋,更能结交一位法相道君的人情,甚至……
  袁守一放出千机水镜,悬浮於昏迷女子上空。
  神识相连,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微观画面在他脑海中展开:
  女修士的魂海深处,一团漆黑的雾气正如墨汁滴入清水般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原本晶莹剔透的神魂之力尽被污染、腐蚀。
  而在雾气中央,隱约可见一张扭曲狰狞的人脸,正对著外界发出无声的狞笑。
  “原来是『秽浊巫染』的变种,自我循环,生生不息。”
  袁守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若强行用法力冲刷,確实会导致魂海崩塌。”
  千机水镜飞速运转,瞬间推演出了最佳治疗方案。
  袁守一决定亲自出手。
  不为那点功勋——虽然他需要资源,但手握一亿巨额功勋,暂时並不缺这点钱。
  他真正想要的,是通过实战解析巫咒结构,充实智脑资料库,完善对巫域力量的认知。
  “逐仙伊布。”他轻声唤道。
  话音刚落,一道璀璨的白光从叶舟灵境中闪出,轻盈地落在扁舟甲板上。
  那是一只外形奇异的生灵,周身繚绕著淡淡的丹凤之火,神圣而高贵。
  陶三山和他的弟子们瞳孔骤缩。
  他们行走修真界多年,见过无数荒兽、灵兽,却从未见过如此生灵——
  它身上没有半点野兽的腥臊与野性。
  反而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灵性与威严,仿佛天生便是为了净化世间污秽而生。
  “这是……“陶三山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带著震撼。
  “我的伙伴。”袁守一简短地回答,並未多做解释。
  他反手取出一枚淡紫色的丹药,丹香四溢,令人心神寧静。
  ——葛拉西蒂亚净魂丹,以葛拉西蒂亚花为主材,专克邪祟,净化神魂。
  袁守一心念微动,指尖悄然浮现出一个古朴的“静默图腾”印记。
  “逐仙伊布,丹凤之火,温养她的魂海,切记不可焚烧,只需逼出秽浊。”
  袁守一吩咐道,“火焰要柔。”
  逐仙伊布轻鸣一声,声音清脆悦耳。
  它张口吐出一缕淡金色的火焰,缓缓飘向女子的眉心,无声没入其中。
  女子的身体微微一颤。
  眉心的灰气仿佛感受到了威胁,开始剧烈蠕动、挣扎,仿佛有生命般想要逃离。
  就在此时,袁守一指尖的“静默图腾”悄然激活。
  一道无形的波动瞬间笼罩女子全身。
  巫咒虽然诡异,但其本质仍是某种特定的能量运转规则。
  而“静默之力”,恰恰是万法的天敌,能强行干扰、停滯一切能量流动。
  果然,在那团灰气挣扎最剧烈之时。
  静默之力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住了它的“关节”。
  灰气的挣扎幅度骤减,动作变得迟缓、僵硬,原本完美的自我循环瞬间出现了裂痕。
  “就是现在!”
  袁守一眼神一凛。
  逐仙伊布趁机加大丹凤之火的输出。
  金色的火焰顺著裂痕钻入,精准地包裹住那些灰气。
  “嗤嗤——”
  细微的声响响起,一缕缕灰气被从魂海深处逼出。
  在神圣的丹凤之火中迅速蒸发,化作黑烟消散。
  与此同时,袁守一將那枚葛拉西蒂亚净魂丹餵入女子口中。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润醇厚的暖流,直衝魂海。
  那暖流所过之处,残留的巫力痕跡纷纷消融,受损的神魂得到了温柔的修补。
  片刻后。
  女子眉心最后一缕灰气消散,原本惨白的脸色渐渐恢復了一丝红润。
  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成功了。
  “唔……”
  一声极轻的呻吟打破了死寂。
  那昏迷的女修士睫毛微颤,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那是一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
  虽然还带著几分初醒的迷茫与虚弱。
  却已彻底褪去了之前的痛苦与浑浊,更无半点被巫力侵蚀后的灰暗。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满脸泪痕的师兄师姐,扫过神色激动的陶三山。
  最后定格在舟首那道年轻的身影上。
  “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怎么了?”
  “师妹!”
  一名女弟子再也忍不住,扑上来紧紧抱住她,泪水瞬间打湿了她的肩头。
  “你总算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差点就变成那些没有神智的巫仆了!”
  女子身躯一僵,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隨即看向陶三山,又看向袁守一,似乎明白了什么。
  陶三山大步走到袁守一面前。
  这一次,他不再是礼节性的躬身。
  而是双手交叠,深深弯下腰去,行了一个標准的九十度大礼。
  “学子救命之恩,陶某无以为报。”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字字鏗鏘——
  “日后若有差遣,无论刀山火海,青云宗上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身后的一眾弟子见状,也纷纷跪拜行礼,动作整齐,满是感激。
  袁守一手掌虚抬,一股柔和之力將陶三山托起,令他无法再拜。
  “前辈言重了。”
  袁守一神色平静,目光淡然,“只要上了我的舟,便不会让任何人轻易死去。”
  “这是界河渡的规矩,也是我的职责。”
  陶三山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感慨:“对小友而言,或许只是举手之劳;”
  “但对老夫而言,却是救了我整个宗门的气运。”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学子有所不知。”
  “小徒名为苏晚晴,乃是我青云宗这一代最有天赋的弟子,更是宗门復兴的唯一希望。”
  “若她陨落,我青云宗……便真的完了。”
  说到此处,这位五阶法相道君的眼中竟泛起一丝水光。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储物袋,双手奉上——
  “老夫在交战区摸爬滚打数十年,也积攒了一些家当。”
  “虽不及仙学宫那般底蕴深厚,却也有些稀罕之物。”
  “请学子务必笑纳,以此略表寸心。”
  袁守一略一沉吟,並未推辞。
  在修真界,受人恩惠若不收礼,反而是对施恩者的轻视,甚至可能让对方心中不安。
  “既然如此,晚辈便却之不恭了。”
  见袁守一收下,陶三山明显鬆了口气。
  能结交一位界河渡的学子——
  对於如今日渐式微的陶氏商队(青云宗)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