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不用等深夜,直接平推!
  车队重新启动。
  猛士战车的引擎声在山谷里迴荡。
  王錚坐在车里,他不时望向窗外。
  那些新加入的士兵正小跑著跟在车队两侧。
  即便这些人的脚步还很凌乱,但精气神明显和一个小时前不一样了。
  那是杀过鬼子后,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血性。
  二十分钟后,车队缓缓驶入山洞营地。
  车轮碾过平整过的路面,停在了营地门口。
  王錚跳下车,顾不得拍打身上的尘土,当即找到了牛涛。
  牛涛刚推开车门下来。
  “牛队长!”
  王錚喊了一声,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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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刚刚打了一场大胜仗,但王錚神色並不轻鬆。
  作为一支队伍的支队长,他肩负著所有战士的性命和希望,考虑得自然更深远。
  “怎么了?”牛涛疑惑地看向他。
  “我刚才在车上琢磨了一路。”王錚透著老兵特有的谨慎。
  “关於咱们后续攻打县城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踌躇:“我琢磨著,是不是等深夜两点以后,咱们再出发。”
  “那个时候是鬼子防备最鬆懈的,咱们可以从小路摸过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王錚说完,抬头看向牛涛。
  这是游击队的老办法。
  牛涛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下午三点三十分。
  阳光依旧刺眼。
  离天黑还有好几个小时。
  离王錚说的凌晨两点,还有大半天。
  “不用。”牛涛放下了手,语气平静道。
  “啊?”王錚一愣,“不用?”
  “等那么久干什么?”牛涛摇了摇头。
  “不需要等到晚上,也不需要走小路。”
  “部队休整一会,全军大路开拔,直接开过去。”
  牛涛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錚的眼睛瞪圆了。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大路开拔?白天打县城?”
  “牛队长,那可是鬼子一个大队驻守的县城啊,城头上架著重火力,还有碉堡工事!”
  牛涛看向远处正在调试设备的肖扬。
  “我已经派人去探查了。”
  “探查好虚实,直接平推过去。”
  他看向县城方向,视若囊中之物。
  “今晚,我们睡在县城里。”
  王錚愣在原地,试图消化“白天攻城”这个疯狂的念头。
  他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是何等的自信,又是何等的狂妄。
  但这狂妄,倒又並非毫无根据。
  王錚张了张嘴,试图找出反驳的理由。
  他想说城墙的高度,想说护城河的深度,想说鬼子拼死抵抗的决心。
  但他看向了那个刚刚发射过飞弹的发射箱。
  那玩意儿在三十里地外就能把飞机打下来。
  他又看向了猛士战车上掛著的12.7毫米重机枪。
  那是能把合抱粗的大树直接拦腰打断的凶器。
  王錚把到了嘴边的质疑咽了回去。
  他惊觉,自己的作战理念,已经完全跟不上这帮“后生”的思路了。
  在绝对的火力面前,黑夜已经失去了掩护的意义。
  王錚嘆了口气,点头道。
  “行,听你的。”
  “只要能拿下县城,怎么打都行。”
  牛涛拍了拍王錚的肩膀。
  “王支队长。”
  “等会儿你坐指挥车,看我们怎么拆了那个县城。”
  王錚苦笑一声,点了点头。
  赵正阳从指挥车里走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营地边缘的那群新兵。
  这几十个人刚从战场回来,虽然参了军,但看起来依旧有些侷促。
  他们三五成群地扎在一起,不敢靠近游击队。
  最关键的是,他们身上散发著一股难闻的异味。
  那是长期不洗澡、不换衣服,混合著汗臭、土腥味和硝烟味的复杂味道。
  这种味道在旧时代的军队里很常见。
  但在赵正阳眼里,这是不合格的。
  赵正阳皱著眉头,走到王錚和牛涛身边。
  他指著那群新兵说道。
  “在打仗之前,先让他们像个人样。”
  “牛队长,安排一下,给他们发洗漱用品。”
  牛涛隨即按下耳麦。
  “后勤组,搬两箱硫磺皂和洗髮水出来。”
  命令下达后,两名燧星队员从物资车上搬下了几个大纸箱。
  纸箱拆开,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黄色包装盒。
  那是现代工厂大批量生產的硫磺皂。
  还有一瓶瓶透明包装的洗髮膏。
  王錚看著这些东西,不由得眼直。
  他晓得这帮后生不缺吃的,但这专门洗澡用的东西,居然也成箱成箱的带?
  这在他们看来,是极度的奢侈。
  “都过来排队!”
  吴忠明大声招呼著那群新兵。
  铁牛和狗剩对视一眼,畏畏缩缩地走了过来。
  一名战士给铁牛手里塞了一块硫磺皂。
  铁牛捧著这块黄澄澄的东西,鼻子凑过去闻了闻。
  浓郁的药香味钻进鼻孔。
  “娘嘞...这啥味儿?真冲,还挺好闻的。”铁牛小声嘀咕著,脸上写满了新奇。
  所有人都领到了硫磺皂,还有一部分人拿到了洗髮水。
  竹竿子领到了洗髮水,按他们教的方式,往手心里挤了一些。
  看著手里那坨黏糊糊、亮晶晶,还散发著花香味的洗髮膏。
  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鬼使神差地张开嘴,作势就要伸出舌头去舔一口。
  “啪!”
  后面的同伴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你个土包子,这是抹头上的!”同伴笑骂道。
  “没听人家说是洗头的吗?”
  竹竿子缩了缩脖子,嘿嘿傻笑,也不恼:“我就想尝尝是不是甜的...”
  几十个大老爷们,在游击队员的带领下,来到了营地后方的一条溪流边。
  初秋的溪水已经有些凉了,但这会儿谁还在乎这个?
  铁牛第一个脱得赤条条,大吼一声跳进了水里。
  “嘶!!水...水好凉!”
  铁牛一边叫,一边用手搓著身上的泥垢。
  紧接著,几十个人全都跳了进去。
  溪水顷刻变得浑浊。
  当硫磺皂在身上搓出丰富的泡沫,那股特有的药香味瀰漫开来。
  新兵们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拘谨和茫然,变成了享受。
  他们闻著这股清新的味道,感觉身上的疲惫都被洗去了几分。
  他们疯狂地搓洗著皮肤,仿佛要洗掉这几年的晦气和当汉奸的耻辱。
  泡沫在他们的身体上翻滚,带走了层层污垢。
  有些偽军新兵看到自己搓下来的黑泥,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
  “娘的,我身上咋这么多泥?”狗剩惊呼道,“我都不知道自个儿原来这么脏!”
  “你那是泥吗?那是你这些年吃进去的屎,从毛孔里冒出来了!”旁边的同伴打趣道,手里捧起一捧水泼了过去。
  “哈哈哈哈!”
  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溪水边迴荡,带著一种久违的轻鬆和释放。
  他们用手使劲搓著胳膊、腿、脖子,甚至连指甲缝都不放过。
  他们要把自己从里到外都洗乾净。
  狗剩用硫磺皂使劲搓著自己的脸,搓得通红。
  他看著溪水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脸,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自己。
  他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只能当个灰溜溜的偽军,一辈子抬不起头。
  但现在,他感觉自己身上的枷锁,正在一点点鬆开。
  “我感觉...我身上轻了好多!”狗剩惊喜地大声喊道。
  “是啊,我也察觉到了!”另一个新兵附和道。
  新兵们疯狂地搓洗著皮肤,又打闹著泼水。
  他们在溪水里扑腾著,嬉闹著,宛如回到了童年时光。
  那些被战爭和屈辱夺走的纯真与活力,在此刻得到了短暂的回归。
  这群曾经麻木不仁的偽军。
  此时却如一群天真的孩子,享受著这来之不易的清洁和自由。
  他们並不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洗澡,这还是一场洗礼。
  是对他们精神面貌的重塑,也是另一种体面与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