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三年枯坐,丹道磨礪
  海浪拍打著漆黑的礁石,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墨绿色的毒雾像是亘古不变的屏障,將这座荒岛与世隔绝。
  没有任何生灵会靠近这片死地,更不会有人知道。
  就在这剧毒岛屿的千丈地底,藏著一位正在闭死关的金丹强者。
  转眼,便是三年。
  地底洞府內,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在三阶上品聚灵阵的循环下。
  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溪流,最终匯入中央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体內。
  陈道平的生活,极尽枯燥,亦极尽规律。
  修炼,炼丹,餵元宝。
  三点一线,构成了他这三年的全部。
  除了每日固定的功法运转,其余的时间,他几乎全都扑在了炼丹之上。
  萧鸿的储物戒,就是一个巨大的宝库。
  其中光是三阶以上的灵草灵药,就足有数百种之多,许多都是外界千金难求的珍稀之物。
  这些东西放在储物戒里,终究只是死物。
  只有將它们炼製成丹药,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內,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力与修为。
  “起!”
  陈道平低喝一声,赤红丹炉悬浮於身前,幽蓝丹火在掌中跃动。
  他神识一动,数十株处理好的灵药便井然有序地飞入丹炉之中。
  一品紫金金丹,带给他的不仅仅是磅礴的真元,更是对力量入微级別的恐怖掌控力。
  此刻,他的神识仿佛化作了千百只无形的手,精准地控制著每一株灵药在丹炉內的融化速度、火候变化,以及药液融合的每一个细微瞬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然而,三阶上品的丹药,其炼製难度远超下品和中品。
  每一种主药的药性都霸道无比,辅药之间的配比更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毫无徵兆地在洞府中炸开。
  赤红丹炉剧烈一震,一股焦黑的浓烟混杂著狂暴的灵气衝击波从中喷涌而出。
  陈道平早有预料,第一时间便催动真元,形成一道护体罡气,將衝击波尽数挡下。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丹炉內那一滩价值不菲的药渣,眼神波澜不惊。
  只是伸出手指,沾了一点黑色的粉末,放在鼻尖嗅了嗅,又用神识仔细探查了一番。
  “紫苏草的年份高了十年,药性烈了三分……融灵时,火候快了一息……”
  他低声自语,將失败的数据和原因,一字不差地记录在一枚空白玉简上。
  然后,他隨手一挥,將一炉废丹清理乾净,没有丝毫心疼和气馁。
  紧接著,第二份材料飞入丹炉。
  “再来。”
  这种枯燥且昂贵的试错,对於任何炼丹师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折磨。
  但对於陈道平而言,这只是通往成功路上,必须支付的成本。
  角落里,元宝趴在一座由中品灵石堆成的小山上。
  嘴里正“嘎嘣嘎嘣”地嚼著一块三阶妖兽的內丹,把它当糖豆吃。
  听到炸炉的巨响,它只是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看了一眼灰头土脸的主人,然后不屑地“呱”了一声。
  又失败了。
  没用的主人。
  轰!
  又是一声巨响。
  元宝换了个姿势,继续嚼它的糖豆。
  轰隆!
  元宝打了个哈欠,顺便吞下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玄铁矿石。
  这三年来,它几乎把陈道平用不上的那些低阶法宝和矿石材料当饭吃。
  体型倒是没怎么变大,依旧是巴掌大小,可浑身透著金属般的冷冽光泽。
  背上那三道金线,更是亮得有些晃眼,防御愈发惊人。
  就这样,在一次又一次的炸炉声中。
  陈道平不计成本地挥霍著价值百万灵石的药材,炸了整整三十七炉。
  终於,在第三十八次开炉时。
  当最后一味辅药融入药液,丹炉內狂暴的能量非但没有失控,反而达到了一种奇异的平衡。
  来了!
  陈道平精神高度集中,神识与真元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输出。
  “凝!”
  他双手猛地掐诀,对著丹炉凌空一指。
  嗡——!
  丹炉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炉盖冲天而起。
  三道流光从中飞射而出,伴隨著一股浓郁到极致,闻之顿觉神清气爽的奇异丹香。
  那丹香霸道无比,瞬间便充斥了整个洞府,甚至隱隱有穿透阵法,向外扩散的趋势。
  “不好!”
  陈道平脸色一变。
  他想也不想,张口猛地一吸。
  长鯨吸水!
  那即將衝破阵法封锁的浓郁丹香,被他一口吞入腹中。
  药力瞬间在体內化开,让他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一种玄之又玄的破境之感,涌上心头。
  他来不及细细体味,伸手一招,將那三枚悬浮在空中的丹药抓入手中。
  只见那三枚丹药通体宝光莹莹,表面天然生成了四道繁复的丹纹,药香內敛,品相完美。
  三阶上品丹药——天心破障丹!
  成了!
  饶是以陈道平的心性,此刻心臟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可是三阶上品天心破障丹,专门辅助金丹修士修炼、增进修为的上等丹药,甚至对金丹后期的修士都有不小的益处。
  而他,一炉便炼出了三枚天心破障丹。
  这意味著,他的炼丹术,在耗费了海量资源之后,终於从三阶下品,正式迈入了三阶上品的门槛。
  三阶上品炼丹师!
  放眼整个东海修仙界,这已经是足以被任何势力奉为座上宾,受无数修士敬仰的大师级人物。
  陈道平没有狂喜,只是將其中两枚丹药用玉瓶小心封存好,然后將剩下的一枚,直接扔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暖流,直衝丹田气海。
  他立刻盘膝坐下,运转《青帝长生功》,炼化这股精纯的药力。
  深青色的真元在他的经脉中奔涌不息,比三年前愈发精纯、厚重。
  仔细看去,那青色的真元之中,似乎还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玄奥道韵。
  一边是生机勃勃,一边是死气沉寂。
  生与死,荣与枯。
  两种截然相反的意境,在他的真元中初步交融,形成了一种更加霸道,也更加玄妙的枯荣之意。
  这是他对《青帝长生功》的理解,又上了一个台阶的体现。
  偶尔,陈道平也会从枯燥的修炼中走出洞府,来到岛屿边缘的礁石上透透气。
  他从不离开荒岛十里范围,只是静静地站著。
  看著眼前一望无际的苍茫大海,任由冰冷的海风吹拂著自己的脸庞。
  这种与世隔绝,没有任何人打扰的孤寂,对別的修士而言,或许是一种精神上的酷刑。
  但对陈道平这种將苟字刻在骨子里的人来说,却是梦寐以求的无上享受。
  安全感。
  这是他两世为人,最渴求的东西。
  而现在,这座被十二座大阵层层守护的地下堡垒,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呱!”
  元宝跳到他的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似乎在问他什么时候回去继续修炼。
  陈道平拍了拍它滑腻的脑袋,目光从海平面上收回,重新变得古井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