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夜宴惊鸿,一曲胡舞折服万邦
  “商战风云”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靖北王府的夜宴大厅,已是一派灯火辉煌,丝竹悦耳。
  然而,这繁华盛宴之下,却涌动著另一股暗流——文化与礼仪的较量。
  今日,是萧宸宴请北燕、西域诸国、以及部分草原部落使团的日子。
  席间,北燕正使完顏洪、西域大宛国使者萨迪克、龟兹乐师等人赫然在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看似融洽,但某些人的眼中,已开始闪烁不怀好意的光芒。
  “王爷,”北燕正使耶律齐端著酒杯,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久闻中原礼仪之邦,礼乐昌盛。我北燕地处边陲,素来仰慕。今日盛宴,仅有美酒佳肴,似乎少了些雅趣。”
  他拍了拍手,一队身著薄纱、身姿曼妙、赤足戴铃的北燕胡姬翩然而入。
  乐声一变,变得旖旎缠绵。
  胡姬们隨著乐声起舞,腰肢如水,眼波流转,舞姿大胆而充满挑逗,引得席间不少使臣目眩神迷,甚至有人发出轻佻的口哨。”
  耶律齐得意地看著萧宸:“此乃我北燕『天魔舞』,不知可入王爷法眼?”
  言下之意,你寒渊僻处塞外,恐无此等“雅乐”吧?
  西域使者萨迪克也捻须微笑:“我西域龟兹乐舞,亦是一绝,可惜今日未带乐师前来。”
  这是赤裸裸的文化挑衅。在这个时代,“礼乐”是文明的象徵。若寒渊接不下这招,便是“蛮夷”,在外交上將矮人一头。
  寒渊眾臣脸色难看,韩烈等老臣更是怒目而视。萧宸却是神色自若,轻轻拍了拍手。”
  “北燕舞,確有特色。”
  萧宸淡淡道,“然我寒渊,亦有一舞,请诸公品鑑。”
  乐声骤停。胡姬们退下。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一名身著素白劲装、以白纱覆面的女子,缓步走入大殿中央。
  她身形高挑,步履沉稳,虽看不清面容,但一双眸子却如寒星般清亮。
  手中,並无乐器,只握著一柄未出鞘的长剑。
  “此乃我义妹,慕容雪。”
  萧宸介绍道,“今日,她为诸公舞一曲《破阵乐》。”
  “《破阵乐》?”耶律齐一愣,“可是前朝军中乐曲?”
  “正是。”萧宸点头,“不过,是孤新谱的《寒渊·破阵乐》。”
  话音刚落,慕容雪拔剑出鞘!
  “錚——”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大殿。剑身如一泓秋水,寒光四射。
  没有乐师,没有伴奏。慕容雪以剑击地,“咚!”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战鼓擂响。
  隨即,她动了。
  剑光如匹练,人隨剑走。起手式,便是“金戈铁马”,剑势沉雄,步伐鏗鏘,仿佛有千军万马在眼前奔腾。
  “第一式,『烽火连天』!”萧宸低声吟道。
  慕容雪剑势一变,剑光霍霍,如燎原之火,迅疾猛烈。她的身影在大殿中穿梭,带起道道残影,剑气纵横,竟將席间的烛火激得明灭不定。
  “好!”寒渊眾將忍不住喝彩。这哪里是舞,分明是一场精妙绝伦的剑术演武!
  西域使者萨迪克瞪大了眼睛,他见过无数胡旋舞、柘枝舞,何曾见过如此將杀伐之气与舞蹈韵律完美结合的表演?
  “第二式,血战沙场!”
  慕容雪剑法再变,招式变得凌厉狠辣,劈、刺、撩、抹,每一剑都带著惨烈的杀意。
  她的身形时而如鹰击长空,时而如虎踞山岗,那素白的身影,仿佛化作了战场上最耀眼的白虹。
  耶律齐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和一丝恐惧。
  他是武將出身,自然看得出,这女子的剑法,绝不是花架子,而是真正杀人的技艺!
  而且,其中蕴含的那股一往无前、破阵杀敌的气势,让他这个自詡勇武的北燕贵族,都感到心神震颤。
  “第三式,凯歌还朝!”
  剑势陡然一收,变得恢弘大气,庄严肃穆。慕容雪收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微微喘息。大殿中,似乎还迴荡著那金铁交鸣的余音和冲天的战意。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隨后,“轰”的一声,寒渊文武率先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
  “好!慕容郡主神技!”“此舞只应天上有!”
  西域使者萨迪克激动地站了起来,抚胸行礼:“伟大的王爷,高贵的郡主!此乃神之舞蹈,战士之魂魄!萨迪克生平仅见,佩服之至!”
  耶律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在这一曲《破阵乐》面前,北燕的“天魔舞”简直成了供人取乐的玩物。
  他的文化挑衅,被对方以一种更加强势、更加高贵的方式,碾得粉碎。
  萧宸举杯,微笑道:“耶律大人,萨迪克大人,此舞可还入眼?”
  耶律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王爷麾下藏龙臥虎,下官佩服。”
  “既然诸公尽兴,那便再饮几杯。”萧宸道,“来人,上『寒渊醉』!”
  侍从捧上一坛坛泥封的酒罈,拍开泥封,一股浓烈醇厚、带著粮食焦香的酒气,瞬间瀰漫整个大殿。
  这是格物院“化药科”利用蒸馏技术提纯的高度白酒,酒精度远超这个时代的任何酒。
  “此乃我寒渊特酿,名曰『醉太平』,但孤更喜叫它『寒渊醉』。”
  萧宸亲自为耶律齐和萨迪克斟满海碗,“请!”
  耶律齐看著那清澈如水、却散发著刺鼻酒气的液体,心中一凛。北燕人善饮,但这酒……似乎不太一样。但此时,他不能露怯。
  “干!”他硬著头皮,仰头灌下。
  酒液入喉,如同一道火线,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耶律齐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泪都呛了出来。
  “好……好烈的酒!”
  萨迪克也是一口闷下,隨后剧烈咳嗽起来,“天哪……这是火吗?”
  “哈哈哈!”
  萧宸大笑,“此酒性烈,正合我寒渊儿郎的脾性。来,再满上!”
  一碗,两碗,三碗……
  耶律齐本想在酒桌上找回场子,但“寒渊醉”的威力远超他的想像。
  不到十碗,他便觉得天旋地转,舌头打结,“噗通”一声,滑到了桌底,鼾声如雷。
  他带来的副使和隨从,也是东倒西歪,丑態百出。
  萨迪克勉强撑著,但也是眼神迷离,连声道:“不行了……不行了……寒渊,人猛,酒更猛……”
  萧宸面不改色地又饮一碗,对著东倒西歪的北燕、西域使团,举杯道:“诸公,尽兴否?”
  “尽……尽兴……”萨迪克嘟囔一句,也趴了下去。
  “来人,送诸公回驛馆休息。”萧宸吩咐道,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一场精心策划的文化挑衅与外交刁难,就这样,被一曲剑气纵横的《破阵乐》和一坛坛烈如火焰的“寒渊醉”,彻底粉碎。
  夜宴之后,慕容郡主剑舞惊鸿和寒渊醉灌倒北燕使的故事,迅速传遍四方。
  寒渊的形象,不再是“只知打打杀杀”的边镇,而是一个文有惊世剑舞,武有铁血强军,酒有醉倒英雄的强盛文明之邦。
  这无形的软实力,比刀剑更能折服人心,比黄金更能彰显威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