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会面!真相!
  大京,怀柔区调查局。
  在確认录音內容,以及凶器綑扎带完成鑑定后。
  对郭奉善的审讯,再一次开始。
  一开始,郭奉善仍旧坚称,之前的供述就是事实。
  直到审讯员播放录音,尤其是他诱导冯建雄杀人的录音后,郭奉善这才陷入沉默。
  就算看了对綑扎带的鑑定报告,他依旧沉默不语,一言不发。
  直到审讯员要结束审讯,郭奉善这才辩称——
  录音是假的,是別人拼接的。
  綑扎带,他之前做实验的时候多次用过,和案件没有关係。
  一定是有人要陷害他!
  审讯员不置可否,也没有和他辩论,直接开始审讯冯建雄。
  冯建雄不但智商高,察言观色的能力同样很强。
  他一进到审讯室,看到审讯员不急不缓的样子,直接皱眉。
  “你们,又查到了什么?”
  “当然,我们查到了你不愿意说的真相……”
  审讯员摆事实,讲道理。
  他以为冯建雄这次能死心,老实交代案件真相。
  却没想到冯建雄同样坚称,之前的供述就是事实。
  对於綑扎带和录音,冯建雄同样说是假的。
  这结果让所有警员意外。
  郭奉善也就算了,作为罪犯为自己狡辩,这种事情他们见多了。
  可冯建雄就太奇怪了。
  见到几乎可以说是铁证的证据,竟然仍旧狡辩。
  而且是为郭奉善狡辩?
  为了郭奉善,他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讲真的,就算是有把柄在郭奉善手里,都不可能到现在还维护郭奉善吧!?
  这也太离谱了!
  两次审讯刚刚结束,许心一找到沈庭:
  “冯建雄的妻子和女儿,还有他老家的母亲,以及兄弟姐妹全都来了。
  当地警方找过去之前,他老家的亲属已经听说冯建雄在这边被抓,本来就打算过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不过,他老家稍微有点远,他的家人花了一点时间才过来。”
  沈庭点头:
  “儘早安排冯建雄和他们见面吧!
  也不用和冯建雄母亲他们,说冯建雄不配合审讯什么的。
  我看冯建雄母亲年龄挺大,要是受了刺激进医院,就不太好了。
  现在物证已经足够,冯建雄和郭奉善愿不愿意老实交代,问题不大。
  当然,如果和家人会面后,能让冯建雄改变想法,那就更好了。”
  现代刑侦中,嫌犯口供的效力是相对较低的。
  如果证据链完整,逻辑自洽,就算没有口供也是可以对凶手进行判罚的。
  如果口供和证据链、基本逻辑相矛盾。
  自然也是以效力最强的证据链,作为判罚依据。
  “好,我去安排。”
  许心一道。
  ……
  冯建雄被带到会面室,一脸羞愧。
  甚至在被警员告知要见亲人的时候,他就表现出很强的抗拒。
  得知能见到他的女儿,还有他年老的母亲专门过来看他,才答应见面。
  亲属这边,反应倒是各异。
  冯建雄妻子冷眼旁观。
  警员之前找她了解情况的时候,就发现她其实早就知道,冯建雄是双性恋。
  只不过他的对象具体是谁,以及冯建雄是杀人狂,这些事她並不知道。
  涉案的细节,她自然也不知道。
  冯建雄女儿一开始有些怯懦。
  但熟悉了之后,围著冯建雄蹦蹦跳跳。
  她年纪太小,似乎还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冯建雄母亲,看起来有几分严厉和恨铁不成钢,但更多是关心和痛苦。
  她不知道儿子经歷了什么,也不知道儿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只知道自己恐怕要失去这个儿子了。
  冯建雄的兄弟姐妹,情绪更加复杂。
  有的一脸焦虑。
  有的满脸都是苦闷和无奈。
  有的是怀疑和不敢置信。
  警方给的会面时间,算比较充足了。
  但双方分开的时候,明显都非常不舍。
  也是在这最后关头,冯建雄的大哥忽然焦急开口:
  “建雄,你这案子是不是有问题啊?
  我不信你会杀人。
  如果你是冤枉的,一定要告诉我,我帮你上诉,帮你找最好的律师。”
  冯建雄低头沉默。
  一直没说话的冯建雄妻子,神色倒是一动。
  她和女儿很早就来到了警局。
  虽然警方没有明说,但根据只言片语,还有他们討论的內容,冯建雄妻子隱约察觉到不对劲。
  貌似是罪行的划分出了问题。
  虽说她和冯建雄近几年貌合神离,但毕竟做了几年的夫妻,她对冯建雄很了解。
  看冯建雄此刻的样子她大概猜到,可能是冯建雄想要承担更重的罪责。
  此刻,眼见冯建雄要离开,她冷声开口:
  “冯建雄,你自己要造什么孽,我不管。
  但我希望你记住,你还有女儿。
  我可不想女儿因为你,一辈子抬不起头。”
  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的冯建雄,浑身一颤。
  他扭头看了女儿一眼,眼神里明显有几分挣扎。
  “哗啦哗啦~~”
  手銬和脚镣的碰撞声中,冯建雄被带出会面室。
  过了半个多小时,等冯建雄消化完情绪,警方才再次提审他。
  “怎么样?这次愿意说了吗?”
  审讯员隨意开口。
  对冯建雄是否老实交代,明显没有那么看重了。
  冯建雄却是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明亮的双眼中满是期待:
  “我想知道,奉善那边是怎么说的?”
  “你觉得我有可能会告诉你吗?”
  审讯员轻鬆笑道:
  “我只能和你说,郭奉善和你还挺有默契的……
  呃,这么说恐怕不太准確。
  你们之间恐怕不是默契,而是事先商量好了,面对审讯时,要如何说,对吧?”
  这回答,已经算暗示郭奉善的供述內容了。
  正常情况下,为了避免嫌犯串供,自然不允许。
  但这次的案子,冯建雄和郭奉善的供述本就一致。
  两人明显早就统一过口供。
  因此,审讯员的暗示自然无所谓。
  冯建雄是聪明人,自然能明白审讯员的意思。
  他抿嘴沉默了片刻,不死心道:
  “奉善他就没有说过,对我有利的话?
  和我的供述,也没有矛盾点?”
  “没有!
  一句都没有!
  自从他被抓到现在,我们审讯过他多次,也有各种实证让他看。
  但他始终坚持——
  杀活人取肝是你自己的想法。
  受害者也是被你勒死的。
  其他细节我就不说了。
  还是那句话,你们两个还挺有默契的。”
  审讯员笑道: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的话,我就不陪你浪费时间了。”
  冯建雄脸上的失望,溢於言表。
  目中的挣扎,也格外明显。
  他想到了,为给儿时的自己治疗眼疾,下陷阱诱捕动物的母亲。
  想到了为给自己凑学费,上山一起採药材的兄弟姐妹。
  想到了任劳任怨的妻子。
  想到了可爱如天使的女儿。
  还想到了,那几名受害者……
  见审讯员就要起身离开,冯建雄脸上的挣扎和失望瞬间一扫而空,转而嘆息道:
  “好吧,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是这样……”
  冯建雄直接承认了录音里的內容。
  据他描述,他从没想过要杀活人取肝。
  对人类肝臟的滋味最好奇的时候,想的也是通过非正常的手段,获得人类肝臟。
  最终走上杀活人取肝的路,更多是为了治疗郭奉善的肝癌。
  是听了郭奉善的蛊惑,或者说为了满足郭奉善的需求,让他开心。
  才选择杀活人取肝。
  取肝臟的过程,的確是冯建雄操作的。
  但用綑扎带勒杀那三名受害者,却是郭奉善的手笔。
  “我也不知道,我心里当时是怎么想的。
  总之,我不想让郭奉善伤心,不想让他失望,不想让他觉得我不爱他。
  为此,我愿意满足他的所有需求。”
  冯建雄低头道。
  审讯员则好奇开口。
  “郭奉善的肝癌晚期是假的,那份体检报告是他偽造的,这一点你不会没发现吧?”
  “我……”
  冯建雄的嘴巴张合两下,最终长嘆一声:
  “我发现了,不过是后来发现的。
  我最初发现的,是郭奉善电脑里的东西。
  就是那ppt,还有那些我取肝、烹肝的录像。
  我没想到,郭奉善竟然还准备了那些东西。
  很显然,这些东西是用来对付我的。
  我当时很失望,甚至是绝望。
  我想了一整晚,也不明白郭奉善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对他还不够好吗?
  还不够真心吗?
  为了他,我连人都杀了。
  也是发现那文件夹的当晚,我用妻子的卫健委帐户,查了郭奉善的体检报告。
  这才知道,那体检报告是郭奉善偽造的,他根本就没有患肝癌。”
  “所以你和他决裂了?摊牌了?
  就像你供述的,和林釧屹决裂时那样?”
  “没有!”
  冯建雄的回答,超出了审讯员的意料。
  “我没有和奉善说,我发现了那隱藏文件夹。
  也没有和他说,我已经发现他的肝癌晚期是假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没有办法和他摊牌。
  就算知道他是在利用我,我也无法接受和他彻底决裂。
  我还是不想让他失望,不想让他痛苦难过。
  我想郭奉善之所以要骗我,肯定是因为他之前经歷了很多不好的事情。
  他很可怜!
  他要自保,不得已才这么做。
  所以,即便郭奉善是在骗我,我也希望他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也希望他能得到幸福。
  这是我当时的想法。”
  “啊?这……”
  审讯员微微皱眉。
  冯建雄的意思,他完全能听懂。
  可他的脑迴路,审讯员实在无法理解。
  发现一个人从头到尾都是在骗自己,却还觉得对方可怜?
  这个时候不应该失望、愤怒和对方爆发吗?
  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吧?!
  不单单是审讯人员,连在审讯室外旁听的一眾警员,也都是一脸的错愕。
  “这……有点离谱了吧?”
  “离谱到,我感觉冯建雄是不是还在撒谎啊?”
  “他真的是大学教授吗?
  我感觉我10岁的儿子,脑迴路也不至於这么离谱啊?”
  ……
  沈庭也怀疑,这冯建雄是不是在胡扯。
  现在的证据对他其实是更有利的,他是不是想藉机说更偏向自己的內容,从而减轻自己的刑罚啊?
  然而!
  破案群內的姚学琛却说,这冯建雄没有丝毫撒谎的表现。
  kiko:“这冯建雄是被洗脑了吧?”
  唐仁:“我看呀,那郭奉善就是网上说的那种n,n, n什么人格来著?”
  关宏宇:“npd?
  倒是有可能!
  那冯建雄就是他的血包了。”
  ……
  审讯室內,冯建雄继续道:
  “之后,网上爆发了有关失踪案的舆论。
  查了舆论里提到的沈姓调查员。
  发现他虽然年轻,但资歷其实非常夸张。
  他侦破的案子不但多,而且更加复杂。
  我自认自己的作案手法,很粗糙。
  和那些真正的杀人狂根本没法比。
  从那之后,我一直担惊受怕,害怕自己被抓。
  也就是这个时候。
  郭奉善找到我,说他想出国学习。
  我自然知道,他这么突然要出国,肯定也是因为看了网上的舆论,也害怕自己被抓。
  我当时没有丝毫的埋怨,第一个想法就是成全他。
  甚至自己心底其实也希望,郭奉善能儘快脱离案件的漩涡。
  这对我来说自然不算困难。
  我很快帮他安排好出国的一切。
  后来,他又隱晦地提到。
  警方恐怕能查到是同伙作案。
  最终可能还是会查到他身上。
  他当时看著非常焦虑。
  我不想看到他这个样子。
  因此许诺,这些细节都会帮他安排好,绝对不会让警方查到他。”
  “你的安排,就是让林釧屹代替郭奉善的同伙身份?”
  “没错!”
  冯建雄艰难咽了口唾沫:
  “根据我查过的资料。
  要完全掩盖郭奉善是我的同伙,根本不可能。
  我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就是给你们一名更显眼的、新的同伙。
  因此我想到了林釧屹。
  我说的那些,他多次向我諮询问题,还有想转到我的名下,就读研究生等等,都是真的。
  我查他的体检报告,发现他还患有急性肝炎。
  这自然更適合作为郭奉善的替代品。”
  “林釧屹如果是活的,我们查到他后,他自然会为自己辩白。
  所以你就將他杀死?”
  “没错!
  死人是不会狡辩的。
  和之前几人不一样,林釧屹是我亲手杀死的。
  为了能让郭奉善彻底安全,我愿意自己的手上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