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天穹议会的锁链(大章)
  “进来吧。”
  顾夜寒侧过身,示意夏天先行。
  两人穿过那道厚重的防爆门,进入了第3號机库的內部。
  这里並不是夏天想像中那种停满飞机坦克的巨型仓库,而是一个恆温、恆湿、无尘的精密实验室。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机油味和臭氧的味道。巨大的挑高空间被划分成了不同的功能区,穿著白色实验服的研究员们步履匆匆,只有机器运转的低频嗡鸣声在迴荡。
  “顾总。”
  一名头髮花白、戴著厚底眼镜的老教授快步迎了上来。他是这个联合实验室的负责人,理工大的陈教授。
  “您来得正好,关於蜂鸟微型动力单元的耐热测试,我们刚刚取得了新的数据。困扰了我们两个月的高温衰减问题,终於有眉目了。”
  顾夜寒原本严肃的脸上,线条柔和了几分。他没有摆架子,而是主动快走了两步,虚扶了一下老教授的手臂。
  “陈老,辛苦了。带我去看看。”
  夏天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扮演著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她看著陈教授將他们带到一个全封闭的测试台前。透明的防弹玻璃后,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银色涡轮装置正在高速旋转,喷射出幽蓝色的尾焰。
  显示屏上的数据疯狂跳动,转速、温度、推力……每一个参数都代表著这个时代工业製造的顶尖水平。
  “这是为下一代单兵无人机群设计的核心动力。” 陈教授指著那个装置,语气里难掩兴奋,“我们採用了顾氏特种钢材厂新研发的耐高温合金,在保持推力不变的情况下,体积缩小了30%。这意味著单兵携带量可以翻倍。”
  接著,他又展示了几样东西:
  一种可以贴合人体皮肤的柔性外骨骼传动关节;
  一种用於识別敌我信號的小型化敌我识別模块;
  以及一组正在进行风洞测试的微型飞弹气动模型。
  没有那种震撼人心的巨型战爭机器,这里展示的,全是这些精密、致命、却又必不可少的“零件”。
  顾夜寒看得非常仔细。他不仅看成品,甚至还会拿起旁边的实验记录本翻看几眼。
  “这个传动关节的灵敏度,比上个版本提升了0.5秒?” 他指著数据问道。
  “对!顾总您看出来了?” 陈教授像是遇到了知音,“为了这0.5秒,我们组的小张连著睡了一周的实验室,调整了七十多次算法。”
  “这就是关键。”
  顾夜寒合上记录本,语气郑重。
  “在战场上,0.5秒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视察结束时,顾夜寒没有像对待下属那样直接下令,而是转过身,看著陈教授和他身后那群虽然疲惫但眼神明亮的年轻研究员。
  “陈老,还有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了。”
  他微微頷首,语气诚恳。
  “新的预算审批我已经签过字了,下个月会准时到帐,比之前追加了20%。另外,我让后勤部送来了一批新的生活物资和理疗设备,身体是本钱。”
  “量產方案不用太急,安全和稳定性第一。我相信你们的专业判断。”
  “谢谢顾总。”
  陈教授推了推鼻樑上的厚底眼镜,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有您这句话,我们就敢放开手脚干了。您放心,量產方案我们已经有了几个备选思路,下个月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覆。”
  在这个资本只看报表、不问过程的时代,顾夜寒这种懂技术、给资源、又不瞎指挥的管理者,才是这些科研人员死心塌地追隨他的根本原因。
  告別了陈教授,两人走出了恆温实验室。
  厚重的防爆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將那些精密的仪器和忙碌的身影隔绝在內。
  “隨便走走吧。”
  顾夜寒並没有急著离开,他看了一眼夏天,带著她沿著外部的钢製楼梯,向机库的二楼走去。
  那里有一个突出的观景平台,视野开阔,既可以俯瞰整个忙碌的实验车间,也能看到窗外远处那热闹非凡的招聘现场。
  两人並肩站在栏杆前。
  夏天看著下方那些精密的机械臂,沉默了片刻,终於开口问道:
  “我一直有个疑问。”
  顾夜寒转头看她:“什么?”
  “为什么?”
  夏天指了指下方那些正在组装的杀人机器。
  “虽然我在很多资料上看到过,你们是军工复合体。但作为资本家,逐利是本能。在这个天穹议会已经確立了绝对统治秩序的世界里,大规模战爭理论上已经消失了。”
  “既然没有世界大战的风险,你们为什么还要投入这么大的成本,去研究这些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而且,这不仅仅是安保级別的需求。应龙战斗机、主战坦克、甚至是驱逐舰……这些都是国之重器。你们这些究竟是怎么独立搞定这么庞大且复杂的工业体系的?”
  这是她从参加iatse展会那天起,就一直盘桓在心里的困惑。
  虽然顾夜寒在崑崙实验室提过一嘴,但那还是太抽象了。
  顾夜寒听完,脸上並没有露出什么特別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双手搭在栏杆上,目光投向虚空,似乎在组织语言。
  “夏天,你觉得这个世界和平吗?”
  他淡淡地问道,然后不等夏天回答,又继续说道。
  “至少在a市,在各大经济区內部,看起来是和平的。”
  “天穹议会把世界划分为两半。一半是我们脚下的秩序区,比如东亚、北美、西欧。这里是橱窗,是牧场,必须保持整洁、稳定。”
  “而另一半,被称为混乱带——非洲、中东、南美。”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著金属栏杆。
  “那里,是中小域主、军阀、无数僱佣兵团的修罗场。”
  “那里没有一天停止过战爭。为了矿山,为了水源,为了航道,甚至为了一个没有任何价值的理由,把狗脑子都打出来了。”
  “这是意外吗?” 夏天皱眉。
  “不,这是设计。”
  顾夜寒的声音透著一丝凉意。
  “天穹议会刻意维持著那里的混乱。因为只有混乱,当地才无法统一,也就没有谈判的筹码。这样,原材料的价格才能被压到最低。”
  “当然最重要的是,保持局部热战,可以把这些地方变成一个巨大的垃圾填埋场,用来消耗全球过剩的人口和產能。”
  “而在那种环境下生存的小域主,大多都是被议会扶持上位的,他们没有工业体系,造不出飞机坦克。想要活下去,想要保住自己的地盘不被邻居吞併,他们只有两条路。”
  顾夜寒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向拥有军工牌照的顶级域主购买武器。”
  “第二,花天价僱佣像黑水、深渊这样的国际僱佣兵公司去帮他们打仗。”
  “豪门圈子里有句名言:『寧做顶级域主家的一条狗,不去混乱带当一头狼。”
  顾夜寒自嘲地笑了笑。
  “因为做我们的狗(豪门),只要听话,至少能锦衣玉食。而去混乱带当狼(小域主),虽然名义上是一方诸侯,但每天睁开眼,不仅要防著被邻居咬死,还要被我们这些卖武器、卖安保的上家层层盘剥。没钱?那就拿矿產开採权、拿廉价劳动力、拿土地来换。”
  夏天听得有些心惊,这个世界的吸血逻辑比她想像的还要严密。
  “那你们呢?” 她看向顾夜寒,“既然你们手里有最强的武器,为什么顶级域主之间不打?”
  “打不起,也没必要。”
  顾夜寒转过身,看著身后那架造价高昂的无人机。
  “在秩序区,大家生意捆绑太深了。一架应龙战机的成本是两个亿,一旦开战,每天烧掉的钱都是天文数字。这不符合资本增殖的逻辑。”
  “而且,谁也不愿轻易开第一枪,打破这个脆弱的平衡。”
  “所以,在这里,战爭变成了商战。”
  “是货幣的战爭,是数据的战爭,是像我们现在这样,通过控制供应链和技术標准来绞杀对手。”
  说到这里,顾夜寒的目光微微沉了沉,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至於那些热武器……那是卖给混乱带的商品,也是我们维持tier 1地位的门票。”
  “但这笔生意,我说了不算。”
  “什么意思?” 夏天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
  “顾家虽说是军工复合体,但这个复合体的权力是拆分的。”
  顾夜寒解释道。
  “我负责造。集团的研发、生產、供应链,都在我手里。”
  “但是卖的权力,以及海外军火贸易的渠道,甚至家族私军黑鳞卫的最高调动权,都在我爷爷——也就是顾家老太爷的手里。”
  他看著夏天,坦诚地说道:
  “老爷子虽然退休了,但他一直牢牢抓著这把枪。在他看来,那是顾家的立身之本,不能交到一个『想法太多』的年轻人手里。”
  “所以,我看似风光,实则只有一半的权柄。”
  夏天听完,缓缓点了点头。
  “那技术呢?” 她追问,“就算有需求,但战斗机这种东西,涉及航空、电子、材料、化工等数千个工业门类。顾家再大,也只是一家公司,怎么可能独立完成?”
  “我们当然无法独立完成。”
  顾夜寒转过身,看著夏天。
  “外界看到的顾氏製造,其实是一个假象。”
  “你看到的应龙战斗机,或者我们正在研发的这些无人机,本质上,都是一个被精心设计的拼装货。”
  他抬手指了指下方那个正在测试的微型飞弹模型。
  “就拿这个来说。”
  “飞弹的气动外形和发动机,是我们顾家自己做的。这是我们在东亚经济区的传统优势——精密製造和航空动力。”
  “但是,引导它击中目標的有源相控阵雷达,核心组件必须向北欧的『奥丁集团』採购,他们在电子对抗领域是权威。”
  “控制它飞行的姿態及火控晶片,专利权掌握在东岛的『大和重工』手里,我们每年要支付巨额的授权费。”
  说到这里,顾夜寒停顿了一下,手指指向头顶看不见的天空。
  “而最关键的,让这架飞机能够联网协作、能够定位导航的『神经中枢』——全球卫星网络和底层通讯协议。”
  “既不在我手里,也不在任何一个域主手里。”
  “它掌握在天穹议会自己手里。”
  顾夜寒的语气仿佛在给夏天拆解一台乐高玩具。
  “天穹议会为了防止我们这些手握重兵的域主坐大,实施了一项名为技术分流的战略。”
  “他们將完整的军工產业链拆碎,分发给全球最顶尖的十几个tier 1级別的域主。”
  “比如顾家,分到了动力和机身;奥丁,分到了雷达;大和,分到了火控。”
  “我们互相持股,互相供应,也互相制约。”
  “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弗兰肯斯坦』。”
  顾夜寒淡淡地说道。
  “我造出了身体,別人造出了眼睛,还有人造出了大脑。我们必须合作,才能让这个怪物动起来。”
  “这就是为什么全球看似有108个域主,但真正拥有顶级武力的,只有我们这互相捆绑的十几家。”
  夏天听得很认真。
  这是一个精妙绝伦的顶层设计,但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那议会呢?他们自己不造武器吗?”
  “他们不需要造常规武器。”
  顾夜寒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
  “因为他们掌握著tier 0级別的独占科技——核武器代码、天基动能武器(达摩克利斯之剑)、全球卫星通讯系统,以及一支规模庞大的联合军队。“
  “我们这些域主,说好听点是一方诸侯,说难听点,就是议会的高级外包组装厂。”
  他走到栏杆边,看著下方忙碌的科研人员,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而且,这个外包商还不好当。”
  “议会不仅控制著我们的命脉,还会定期进行技术收割。”
  “每隔几年,他们就会以『技术共享与標准化』的名义,强制要求我们上交最新的研发成果。美其名曰是为了全人类的进步,实际上就是把我们的技术拿走,整合进他们自己的武库里。”
  顾夜寒转过头,看著夏天,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还记得我那个神秘网站的钓鱼计划吗?让全球域主以为是外星人降临,拼命帮我们攻克技术,最后只换来一点点甜头?”
  “你以为我是怎么想出这个损招的?”
  夏天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
  “你是……跟他们学的?”
  “没错。”
  顾夜寒坦然承认。
  “被天穹议会这么收割了这么久,早就摸透了这套玩法的精髓。”
  “既然他们能把我们当成技术奶牛,那我为什么不能造一个外星人出来,把他们也变成我的打工仔?”
  “现在你明白了。”
  顾夜寒总结道。
  “在这个体系下,无论我造出多少架应龙,一旦我有异心,议会只需要在后台切断卫星信號,或者锁定敌我识別码,我的空军瞬间就会变成一堆废铁。”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夏天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顾夜寒的语气很平静,但她能感受到这种结构设计背后的窒息感。
  这是一张天罗地网,锁死了所有的可能性。
  如果不打破这个技术锁链,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
  “所以……”
  “这就是为什么,你对火种,对盘古计划这么看重的原因?”
  顾夜寒闻言,並没有立刻回应。
  他转过身,背靠著栏杆,目光扫过下方那繁忙却受制於人的生產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极其罕见的迷茫。
  “全產业链……”
  他低声咀嚼著这个词,像是在念诵一个遥不可及的咒语。
  “夏天,你知道吗?当你提出那个收购计划,说要建立一个包含从螺丝钉到航天材料的完整工业体系时。”
  “我的第一反应,不是兴奋,而是觉得……你在做梦。”
  他抬起头,看著巨大的穹顶。
  “在这个世界,在天穹议会的顶层设计里,『全產业链』是一个被视为违反经济学规律的偽命题。”
  “他们告诉我们,分工產生效率,贸易创造財富。一个独立的、封闭的、试图包揽一切的体系,最终只会因为臃肿、低效和熵增而自我崩塌。”
  “就像一个试图自己消化自己排泄物的怪物,理论上,它是活不下去的。”
  顾夜寒的声音里带著一种理性的悲观。
  “这不仅仅是议会的洗脑,也是我们作为资本家,几百年来信奉的真理。”
  “我看不到那个未来。在我的认知里,那样庞大、精密、却又完全独立的工业怪兽,只存在於最疯狂的科幻小说里。”
  “它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是真的。”
  说到这里,他转过头,深深地看著夏天。
  “但是,你不一样。”
  “当你把那份清单拍在桌子上的时候,当你为了那些废弃工厂而奔波的时候,你的眼里没有一丝怀疑。”
  “就好像……”
  顾夜寒眯起眼睛,语气中带著一丝半真半假的调侃和探究。
  “就好像你曾经亲眼见过那样一个怪物。”
  “见过那个不仅能造纽扣、造原子笔头,也能造航母、造空间站,甚至能把特高压电网铺满每一寸土地的……工业克苏鲁。”
  夏天的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她確实见过。
  在她穿越前的那个世界,在她深爱的那个国家。
  那是人类工业史上最伟大的奇蹟,是唯一拥有联合国產业分类中全部工业门类的国家。
  那种力量,那种哪怕被全世界封锁也能独立生存並向上攀登的韧性,是这个被阉割了的赛博世界里的人,永远无法想像的。
  但她不能说。
  她只是迎著顾夜寒的目光,笑了笑,將眼底的怀念藏好,换上了一副篤定的神情。
  “也许吧。”
  “也许在那个高等文明的资料库里,这样的工业体系,只是標配。”
  “顾夜寒,物理规律不会骗人。只要能量守恆,只要物质存在,那个怪物就可以被製造出来。”
  “以前没有,是因为有人不想让它有。”
  “但现在,我们来了。”
  顾夜寒看著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沉默了片刻,隨即释然地笑了。
  “好。”
  “反正我现在已经是上了贼船,除了陪你疯到底,也没有別的选择了。”
  他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將话题拉回了当下。
  “工业体系的搭建需要时间,也需要想办法绕开议会的盘查。”
  “但另一件事,应该有眉目了吧?”
  顾夜寒压低了声音,目光变得锐利。
  “我们的铸剑计划,或者说……你的徵兵工作,进行得如何了?”
  “铸剑计划”,是两人私下里对“组建独立武装力量”的代號。
  而兵源,正是《第二人生》。
  夏天没有说话,只是拿出了隨身携带的平板电脑,连接上了“火种”的后台。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轻快地滑动,调出了一张雍州区域的实时动態图。
  “看看这个。”
  她將屏幕递给顾夜寒。
  屏幕上,不再是单调的数据流。
  而是一张黑色的地图。
  在地图的中心,也就是“青云宗”所在的区域,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漆黑。
  但在那片漆黑的周围,在那些代表著矿山、荒原、贫民窟的角落里。
  无数个微小的、红色的光点,正在闪烁。
  起初,它们只是零星的几点,像是风中残烛。
  但隨著夏天手指的拖动,时间轴被拉长。
  那些红点开始匯聚,开始流动,开始像燎原的野火一样,在黑暗的大地上蔓延。
  最终,它们连成了一片,形成了一张巨大的、赤红色的网,將那片代表著统治阶级的漆黑,死死地包围在中间!
  “这是……” 顾夜寒看著那片触目惊心的红,瞳孔微震。
  “这是张角的遗產。”
  夏天平静地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肃穆。
  “【雍州惊雷】剧情线刚刚结束。”
  “虽然在游戏里,起义失败了。张角死了。“
  “表面上看,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惨败。”
  “但是你看。”
  夏天指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
  “对於『天穹议会』来说,失败就是毁灭。”
  “但对於我们来说,失败,是最好的燃料。”
  “那场屠杀,打碎了玩家们对修仙界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让他们彻底明白了,在那个世界里,没有童话,只有你死我活的阶级斗爭。”
  “现在,这十几万人,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玩家了。”
  “他们有了共同的敌人,有了共同的恨,也有了共同的……战友情。”
  “他们就是我们要的剑胚。”
  顾夜寒看著那片红色的海洋,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他虽然不懂什么叫“第四天灾”,但他懂人心。
  仇恨,是比利益更持久的驱动力。
  而共同经歷过生死的战友情,是世界上最坚固的粘合剂。
  夏天竟然真的做到了。
  她用一款游戏,一场虚擬的悲剧,在几十万人的心里,种下了反抗的火种。
  “这份名单……”
  顾夜寒深吸一口气,平復了心绪。
  “目前筛选出了多少核心目標?”
  所谓核心目標,就是那种性格坚韧、游戏行为符合吸纳要求,可以被吸纳进火种公司的人。
  “经过女媧的性格侧写和行为分析,目前符合招募標准的,有三百二十七人。”
  夏天调出了另一份名单。
  “这些人,已经在我们的重点监控名单上了。只要需要,隨时可以发offer。”
  顾夜寒接过平板,手指在名单上缓缓滑动。
  一个个名字划过。
  直到,他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在那份充满了底层人和失意青年的名单里,赫然出现了一个,与周围画风格格不入,却又无比熟悉的名字。
  【id:庄周梦蝶】
  【现实身份:宋若雪(s市宋氏集团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