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核心
  沈渡一愣。
  “死?”
  灰白脸点头。
  “我存在了太久。”
  “久到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目的,忘记了自己是谁。”
  “但,我死不了。”
  “因为,树需要我。”
  “只要树还在,我就永远存在。”
  “除非……”
  它顿了顿。
  “除非,有人能吞噬这棵树。”
  “连同我。”
  “彻底抹除花园。”
  沈渡盯著它。
  “你让我……吃了你?”
  灰白脸:“是。”
  “你身上,有混沌本源,有虚无规则,有骸骨烙印,还有……源头的种子。”
  “你是唯一有可能,消化花园的存在。”
  “作为交换,我会告诉你门的真相,以及……守墓人的弱点。”
  沈渡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
  “看守想被吃,还主动送上门。”
  “行,老子答应你。”
  灰白脸点头。
  “但,有一个条件。”
  沈渡:“说。”
  灰白脸:“在你吞噬我之前,先吞噬这棵树。”
  “树,是花园的核心。”
  “只要树还在,我就无法被彻底抹除。”
  “只有树消失,我才会真正死。”
  沈渡看向那棵巨树。
  树干粗得无边,符文密密麻麻。
  要吞这玩意儿,得花不少功夫。
  但他不怕。
  “行。”
  他走到树前,抬手,按在树干上。
  混沌之力,疯狂涌入!
  树干震动!
  那些暗金色符文,瞬间亮起,拼命抵抗!
  同时,无数根须从地下涌出,缠向沈渡!
  灰白脸站在一旁,没有动手。
  只是静静看著。
  沈渡任由根须缠身,全力侵蚀树干。
  混沌与花园,两种规则,在他体內和树干之间疯狂对冲!
  树干上的符文,开始闪烁、暗淡。
  一些小的符文,已经被混沌侵蚀,变成暗混沌色。
  但更多的符文还在抵抗。
  而且,树干深处,涌出一股更强大的力量,要把他弹开。
  沈渡咬牙,混沌法则全力运转!
  “给老子……吞!”
  他猛地张开嘴,不是咬树干,而是……直接释放吞噬领域!
  噬界之口的能力,被他催动到极致!
  树干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塌陷!
  树干上的符文,被强行剥离、吸入沈渡体內!
  根须疯狂挣扎,但越挣扎,被吞得越快。
  灰白脸看著这一切,灰白眼睛微微闪烁。
  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树干上的最后一个符文,被沈渡吞下。
  树干,失去了光泽。
  变得灰白、乾枯。
  然后,从內部开始,崩解、化作飞灰。
  巨大的树冠,轰然倒塌。
  灰白色的天空,开始崩塌。
  灰白色的地面,开始龟裂。
  那些灰白的花,全部枯萎。
  花园,在消亡。
  沈渡站在原地,消化著刚才吞下的东西。
  花园核心的规则,庞大、复杂、而且带著“门”的气息。
  这一顿,比之前所有加起来都大。
  他的混沌之躯,再次蜕变。
  暗混沌色更深,星云脸更稳,黑暗点子更深邃。
  而且,他隱约感知到了“门”的位置。
  就在虚渊最深处。
  灰白脸走到他面前。
  它的身体,也在变淡。
  “谢了。”
  沈渡看著它。
  “你,到底是谁?”
  灰白脸沉默片刻。
  “曾经,我也是个人。”
  “一个误入虚渊的探门者。”
  “后来,被树选中,成了看守者。”
  “活了太久,忘了名字。”
  “忘了过去。”
  “现在,终於可以……休息了。”
  它的身体,越来越淡。
  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崩塌的花园中。
  沈渡站在原地,看著眼前这片正在消亡的灰白世界。
  吞了花园,他更强了。
  但也更饿了。
  因为,他感知到了“门”的气息。
  那扇门后面,有更庞大的、更美味的东西。
  他转身,大步走出花园。
  身后,灰白世界彻底崩塌,被虚渊的黑暗吞没。
  沈渡回到熔铁湖。
  苏婉已经能坐起来了,正和熔金骨尊大眼瞪小眼。如果骷髏有眼的话。
  看到沈渡回来,她眼睛一亮。
  “你……活著回来了?”
  沈渡点头。
  “花园没了。”
  苏婉愣住。
  “没了?什么意思?”
  沈渡:“被我吃了。”
  苏婉:“……”
  熔金骨尊:“……”
  沈渡走到她面前,蹲下。
  “接下来,我要去门那里。”
  “你,在这儿待著,还是跟我去?”
  苏婉看著他,眼神复杂。
  “你……能打贏守墓人吗?”
  沈渡咧嘴。
  “不知道。”
  “但老子饿了。”
  “他要是挡路,就一起吃。”
  苏婉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行,我跟你去。”
  “反正我现在也没地方去。”
  “死之前,看看门后面到底有什么,也挺好。”
  沈渡点头,把她拉起来。
  “走吧。”
  熔金骨尊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
  “主人……那我呢?”
  沈渡看了它一眼。
  “守好这里。”
  “万一我回不来,这地方就是你的了。”
  熔金骨尊:“……”
  这话听著,怎么像遗言?
  沈渡没再废话,扛起巨剑,带著苏婉,朝虚渊最深处走去。
  身后,熔铁湖的熔金骨尊,看著他们的背影,久久没动。
  最后,小声嘀咕了一句:
  “混沌……真是个疯子……”
  虚渊最深处,是一片绝对的黑暗。
  不是没有光,是连“光”这个概念都不存在。
  沈渡和苏婉走在这片黑暗里,只能靠混沌感知方向。
  苏婉拽著沈渡的衣角,深一脚浅一脚。
  她没了系统,就是个普通女人,在这地方跟瞎子一样。
  “还有多远?”她小声问。
  沈渡看著前方。
  “快了。”
  他能感知到,前面不远处,就是“门”。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
  眼前,终於出现了亮光。
  不是光明,是一种……介於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模糊的光。
  光里,是一扇门。
  一扇巨大的、看不到顶的门。
  门框是暗金色的,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
  门板是漆黑的,漆黑到能吞噬一切视线。
  门,紧闭著。
  门前,站著一个人。
  白袍,白髮,面容模糊。
  守墓人。
  他站在那儿,像一尊雕塑。
  感应到沈渡的到来,他睁开眼。
  一双完全白色的眼睛,没有瞳孔。
  “混沌。”
  “你,还是来了。”
  沈渡停下脚,鬆开苏婉,让她站远点。
  然后,他扛著剑,走向守墓人。
  “让开。”
  守墓人摇头。
  “门,不能开。”
  沈渡:“为什么?”
  守墓人:“因为,门后,是虚无。”
  “是比虚渊更深、更绝望的虚无。”
  “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