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太岁肉山,血脉里的共鸣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空旷的疗养院楼道里来回拉扯。头顶的白炽灯泡明明灭灭,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同鬼魅狂舞。
  “快!別回头!”
  姜尘冲在最前面,手里的惊雷剑因为灌注了过多的真气而发出嗡嗡的低鸣。他的脑海里还在回放著那个“老年姜尘”死前悽惨的笑容,那张畸形的脸和最后那句“別忘了你叫姜尘”,像是一根烧红的钉子,死死地钉进了他的心臟。
  身后,那来自206號病房的咆哮声越来越近。
  “轰隆!”
  楼梯间的墙壁突然炸开,碎石飞溅。
  一只惨白、布满吸盘的巨大触手直接穿透了水泥墙,横扫过来。
  “胖爷给你脸了!”
  王胖子虽然跑得气喘吁吁,但反应极快。他猛地剎住脚步,抡圆了手里的工兵铲,照著那根触手就是狠狠一拍。
  “当!”
  工兵铲砍在触手上,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的声音。胖子只觉得虎口震裂,工兵铲差点脱手飞出去,整个人被巨大的反作用力推得向后滑行了好几米。
  “这玩意儿是铁做的吗?怎么这么硬!”胖子惊恐地喊道。
  “不是铁,是角质化的高密度肌肉。”苏红袖一边狂奔一边回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检测仪疯狂报警,“那是生物兵器!它的细胞活性是普通人的五十倍!快进地下室!”
  三人跌跌撞撞地衝到一楼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厚重的铅制大门,上面画著一个黄黑相间的生化危险標誌。门锁早已锈死,缝隙里还塞满了乾枯的黑色苔蘚。
  “闪开!”
  姜尘大喝一声,双手握剑,將体內翻涌的悲愤全部化作剑气。
  “天师敕令,金光破煞!”
  “斩!”
  一道耀眼的剑光闪过。
  厚达十厘米的铅门,像是一块豆腐般被整齐切开。
  “咣当!”
  两扇沉重的大门向內倒塌,激起一片尘土。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扑面而来。那不是血腥味,而是一种类似於烂蘑菇混合著福马林的怪味。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楼梯,深不见底,仿佛通向地狱。
  “下去!”
  姜尘没有任何犹豫,第一个跳了进去。
  地下室的空间大得超乎想像。这里根本不像是一个疗养院的地下室,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工厂。
  无数根粗大的管道在头顶纵横交错,发著幽幽的绿光。
  当三人跑到地下二层的大厅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哪怕是见惯了古墓粽子的王胖子,此刻也忍不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双腿发软。
  只见在那几千平米的大厅两侧,整整齐齐地排列著数百个巨大的玻璃圆柱体容器。
  容器里灌满了黄绿色的防腐液。
  而在那些液体中,悬浮著一个个……“人”。
  有的是只有拳头大小的胚胎,有的是刚刚成型的婴儿,还有的是已经发育完全的成年人。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长著同一张脸。
  姜尘的脸。
  只是这些“姜尘”大多是畸形的。有的没有四肢,有的长著两个脑袋,有的浑身覆盖著白毛,有的乾脆就是一团模糊的肉块。
  而在每个容器下方,都掛著一个冰冷的金属铭牌:
  “jc-002,失败。基因崩溃。”
  “jc-005,失败。脑死亡。”
  “jc-018,失败。肢体变异。”
  ……
  这一排排的尸体,就像是一个个无声的幽灵,静静地注视著闯入者。
  “呕……”胖子实在没忍住,扶著一个容器乾呕起来,“这帮畜生……这特么是把人当猪养吗?”
  姜尘站在大厅中央,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块石头。
  他看著那些和自己有著相同面孔的失败品,感觉血液都在逆流。
  原来,“我”並不是唯一的。
  原来,“我”的出生,是踩著这无数个兄弟的尸体爬上来的。
  “师弟……”苏红袖看著姜尘惨白的脸色,想要安慰,却不知该说什么。作为科学家,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基因克隆带来的伦理衝击有多大。
  “我没事。”
  姜尘的声音冷得像是冰渣子。他没有去看那些尸体,而是死死盯著大厅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团巨大的、正在缓缓蠕动的红色肉块。
  那肉块足有三层楼高,悬掛在大厅中央,无数根血管一样的管子插在它身上,连接著周围所有的玻璃容器。
  它就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臟,正在有力地搏动著。
  “咚!咚!咚!”
  每一次搏动,都会发出一阵低沉的闷响,震得人心头髮慌。
  “那就是……太岁母体?”胖子擦了把嘴,惊恐地指著那团肉山,“这玩意儿是活的?”
  “它是所有实验体的源头。”
  姜尘握紧了剑,一步步走向那团肉山。
  “它在召唤我。”
  是的,从踏入这个大厅的那一刻起,姜尘就感觉到了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悸动。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离家的游子听到了母亲的呼唤,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融入其中。
  “来……回……家……”
  一个模糊的声音,直接在姜尘的脑海里响起。
  不是听觉,是脑电波的共鸣。
  “別听它的!”
  苏红袖突然大喊一声,从包里掏出一支强效镇静剂,想要扎向姜尘,“那是次声波诱导!它想吞噬你!”
  但已经晚了。
  “轰隆!”
  就在姜尘距离那太岁母体还有十几米的时候,头顶的天花板突然塌陷。
  之前那个在楼上追杀他们的白色怪物,终於追了下来。
  它像是一只巨大的人形蜘蛛,四肢著地,浑身长满了骨刺。它的脸已经完全毁容,只能依稀分辨出……那也是一张属於“姜尘”的脸。
  这大概是这里最强大的一个失败品。
  “吼——”
  怪物咆哮一声,直接无视了胖子和苏红袖,疯狂地扑向了姜尘。
  它的目標很明確:杀掉“完美品”,取而代之。
  “胖子,护住师姐!”
  姜尘並没有躲闪。他看著那个扑过来的怪物,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悲哀和愤怒。
  “你也想解脱吗?”
  姜尘轻声说道。
  “那我成全你。”
  “嗡——”
  惊雷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姜尘不退反进,迎著怪物的利爪冲了上去。
  “噗嗤!”
  怪物的骨刺刺穿了姜尘的左肩,鲜血飞溅。
  但姜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借著这股衝力,直接撞进了怪物的怀里,手中的惊雷剑由下而上,狠狠地刺入了怪物的胸膛。
  “给我……破!”
  姜尘暴喝一声,体內的纯阳真气如洪水决堤般灌入剑身。
  “轰!”
  剑气在怪物体內炸开。
  那个强悍无比的生物兵器,竟然被这一剑硬生生绞碎了內臟。
  怪物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它並没有立刻死去,而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著姜尘。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它眼中的疯狂褪去,竟然流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神色。
  姜尘拔出剑,鲜血顺著剑尖滴落。
  滴答。
  那一滴血,並没有落在地上,而是落在了不远处的“太岁母体”延伸出来的一根触鬚上。
  “滋——”
  像是滚油里滴进了水。
  那庞大的太岁肉山,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原本暗红色的肉块,瞬间变成了刺眼的鲜红色。无数根血管暴起,发出了兴奋的嘶鸣声。
  “咚咚咚咚!”
  心跳声陡然加快了十倍。
  “不好!”苏红袖看著手里的仪器,脸色大变,“你的血激活了它!它的能量指数正在呈指数级上升!它要甦醒了!”
  “那就让它醒。”
  姜尘转过身,面对著那座恐怖的肉山。
  他从怀里掏出了三叔留下的那个黑盒子,以及那半块青铜面具。
  “既然我是这把锁的钥匙。”
  “那就让我来看看,这西王母留下的长生梦,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姜尘將沾满自己鲜血的手掌,狠狠地按在了太岁母体那湿滑蠕动的表皮上。
  “以血为引,龙虎封禁!”
  “给我……开!”
  轰——!!!
  隨著姜尘的动作,整个地下室爆发出一团耀眼的红光。
  那太岁母体竟然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
  而在那缝隙之中,並没有什么血肉模糊的內臟。
  只有一只……
  巨大的、冰冷的、正在缓缓睁开的……
  黄金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