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湘西赶尸,天黑莫开门
  京城的繁华与喧囂,隨著一架私人湾流g650的起飞,被迅速甩在了身后。
  三个小时后。
  当飞机降落在湘西某军民两用机场时,迎接姜尘一行的,不再是乾燥凛冽的北风,而是湿润、黏腻,夹杂著腐叶味道的西南山风。
  天空中飘著细雨,雾蒙蒙的一片,远处的群山像是一只只蹲伏在云海中的巨兽,若隱若现。
  “阿嚏!”
  刚一下飞机,王胖子就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妈耶,这也太潮了。”
  王胖子扯了扯身上那件为了“丛林探险”特意买的速干战术背心,一脸的不適应,“感觉像是一头扎进了桑拿房,还是没开排气扇的那种。我这裤衩子刚穿上就感觉润了。”
  “这就是苗疆的味道。”
  阿蛮倒是深吸了一口气,像鱼儿回到了水里,小脸上满是陶醉。
  “这里的每一片叶子下面,都可能藏著好吃的虫子哦。”
  她顺手从路边的草丛里抓了一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彩色甲虫,也没看是什么品种,直接扔进嘴里“嘎嘣”一声嚼了。
  “嗯,鸡肉味的,嘎嘣脆。”
  “呕……”王胖子看了一眼,差点把飞机餐吐出来,“妹子,咱能別这么生猛吗?胖叔叔我刚吃饱。”
  “行了。”
  姜尘背著那个用黑布包裹的长条剑匣,手里提著简易行李。
  “我们要去的地方,车进不去。”
  “陈局给我们安排了一个当地的嚮导,在停车场等著。”
  ……
  停车场角落,停著一辆破旧不堪的墨绿色吉普车,车身上全是泥巴,看不出原来的顏色。
  车旁蹲著一个皮肤黝黑、穿著老式迷彩服、抽著旱菸的中年汉子。他脚边趴著一条土狗,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是姜老板吗?”
  汉子见几人走来,在鞋底磕了磕菸袋锅,站起身,操著一口並不標准的普通话问道。
  “我是老黑,陈局长让我来接你们。”
  “这一路去『黑儺寨』,得走两天山路。那是生苗的地界,外面的车不敢进,只能坐我这老伙计。”
  老黑拍了拍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破吉普。
  “辛苦了。”
  姜尘点点头,示意大家上车。
  吉普车轰鸣著驶出了机场,一头扎进了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
  这一路,景色虽美,但路况简直是噩梦。
  道路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路面上全是碎石和坑洼,车子顛得像是在跳迪斯科。
  “哎哟!我的屁股!”
  王胖子抓著把手,脸都被顛绿了,“这哪是坐车啊,这是在滚筒洗衣机里啊!”
  阿蛮却趴在车窗边,指著外面的大山给林婉儿介绍:
  “婉儿姐姐你看,那座山像不像个骷髏头?那是『鬼哭岭』,晚上会有鬼哭的声音哦。”
  “还有那边,那个瀑布下面是个深潭,里面有水猴子拉人下水……”
  林婉儿听得脸色发白,手下意识地握紧了姜尘的胳膊。
  天色渐晚。
  原本就阴沉的山区,黑得特別快。
  下午五点刚过,四周就已经是一片漆黑,只有车灯那两道昏黄的光柱,勉强照亮前方几米的路。
  雾气越来越浓了。
  “姜老板。”
  开著车的老黑突然放慢了速度,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前面不能走了。”
  “起『瘴』了。”
  姜尘透过车窗看去。
  只见前方的山路上,涌动著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那雾气不散不乱,像是一堵墙挡在路上。
  “这是『桃花瘴』。”
  旁边的阿蛮嗅了嗅鼻子,神色也正经起来。
  “这瘴气有毒,吸一口就会產生幻觉,以为自己进了桃花源,然后笑著跳下悬崖。”
  “今晚过不去。”
  “得找地方歇脚。”
  老黑熟练地打著方向盘,將车拐进了一条杂草丛生的岔路。
  “前面有个『义庄』,也就是现在的『死尸客店』。”
  “虽然晦气了点,但那是方圆五十里唯一能住人的地儿。”
  “不过……”
  老黑回头看了几人一眼,压低声音道:
  “住那儿有三个规矩,你们一定要记好了。”
  “第一,不管听见什么动静,不许大声喧譁。”
  “第二,不许问掌柜的关於『货』的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老黑指了指外面漆黑的夜色。
  “天黑之后,不管谁敲门。”
  “千万,別开门。”
  ……
  半小时后。
  吉普车停在了一座孤零零的吊脚楼前。
  这楼依山而建,全木结构,因为年久失修,木头都已经发黑了。门口掛著两盏惨白的灯笼,隨风摇曳,把“喜神客栈”那四个字的牌匾照得阴森森的。
  “喜神?”王胖子下了车,打了个冷颤,“这是办喜事的地方?”
  “笨蛋胖叔叔。”
  阿蛮翻了个白眼。
  “在湘西,『喜神』就是死人。”
  “赶尸的人管尸体叫喜神,意思是送他们欢欢喜喜回家。”
  “所以这『喜神客栈』,就是专门给死人住的旅馆。”
  “臥槽……”王胖子腿肚子一软,差点跪下,“大哥,咱们真要住这儿?这不就是睡停尸房吗?”
  “有瓦遮头就不错了。”
  姜尘提著剑匣,径直走向大门。
  “咚、咚、咚。”
  姜尘扣响了门环。
  “掌柜的,住店。”
  过了许久。
  “吱呀——”
  沉重的木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驼背的老头,提著一盏油灯,露出一张满是褶子的脸,浑浊的眼珠子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
  “活人?”
  老头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了口痰。
  “四位活人,要两间上房。”姜尘道。
  “活人住二楼,死人住一楼。”
  老头让开了路。
  “今晚客满,楼下已经有『客人』了。你们走路轻点,別吵著他们。”
  “进来吧。”
  走进客栈,一股浓烈的发霉味混合著硃砂和烧纸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楼的大堂里极其空旷,只在正中间停著几口漆黑的棺材。
  而在墙角,整整齐齐地站著一排“人”。
  这些人穿著清朝的官服,戴著高帽,额头上贴著黄色的符纸。他们垂著头,双手平举,一动不动。
  “咕咚。”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紧紧贴著姜尘,大气都不敢出。
  老头领著他们上了二楼。
  房间很简陋,但还算乾净。
  “记住规矩。”
  老头把钥匙扔给姜尘,临走前又看了一眼阿蛮背后的竹篓,眼神微微一凝,但没说什么,转身下楼了。
  “这老头也是个练家子。”
  姜尘关上门,把斩龙剑放在床头。
  “他身上的尸气很重,至少跟尸体打了五十年交道。”
  “大家抓紧时间休息。”
  “今晚恐怕不会太太平。”
  ……
  深夜,子时。
  山里的夜,静得可怕。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夜梟啼鸣,更增添了几分恐怖。
  王胖子裹著被子,缩在床角,手里捏著那块从不离身的血玉,怎么也睡不著。
  “鐺——”
  就在这时。
  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铜锣声。
  紧接著,是一个沙哑且悠长的吆喝声:
  “阴人上路——阳人迴避——”
  “鐺——”
  这声音极具穿透力,哪怕隔著楼板,都听得清清楚楚。
  “来了!”
  姜尘猛地睁开眼睛。
  他翻身下床,走到窗边,透过窗户缝隙向下看去。
  只见客栈大门口。
  那个驼背老头正提著灯笼,手里拿著一面铜锣。
  而在他身后,那一排原本站在墙角的“喜神”,竟然动了!
  “咚!咚!咚!”
  他们膝盖不弯,双脚併拢,动作整齐划一地跳出了大门。
  每跳一步,地面都跟著震颤一下。
  “赶尸?”
  林婉儿也醒了,披著衣服走到姜尘身边,脸色苍白。
  “这就是传说中的湘西赶尸?”
  “不对。”
  姜尘的眉头紧锁,天眼开启。
  在那一排跳动的尸体中,他看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普通的赶尸,是用秘术驱动尸体残存的魄。
  但这些尸体……
  他们的体內,竟然流淌著一种绿色的液体,像是有活物在血管里蠕动。
  而且,他们的肌肉並没有僵硬,反而充满了一种爆炸性的力量感。
  “这不是普通的喜神。”
  姜尘沉声道。
  “这是『尸兵』。”
  “是用活人炼製的、不知疼痛、力大无穷的杀戮机器!”
  就在这时。
  队伍最后面的那具“尸体”,似乎感应到了楼上的目光。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然后。
  那颗贴著黄符的脑袋,毫无徵兆地向后转了180度!
  那一双没有眼白的黑色眼珠,透过夜色,死死地盯住了二楼窗户后的姜尘!
  嘴角,缓缓裂开,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被发现了。”
  姜尘手按在剑柄上,眼神一冷。
  “看来那个老怪物,已经在沿途设下了眼线。”
  “既然不想让我们睡个好觉。”
  “那就……”
  姜尘一把推开窗户。
  “下去活动活动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