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杀人艺术:幽灵的狩猎场
  矿道口,六个人一组。
  副官擬定的搜索方案很標准:三组从主巷道推进,两组封堵通风井出口,剩下的人守住地面建筑群。每组前后间隔五米,战术手电呈交叉照射。
  第一组进入a-3號矿道的时候,领头的是个留著络腮鬍子的白人,绰號“老鼠”,干这行十一年,从巴格达到摩加迪沙,什么阴间场面都见过。
  他右手持枪,左手战术手电贴在枪管下方,光柱扫过两侧岩壁。矿道宽约三米,高两米出头,头顶是腐朽的木质横樑和生锈的通风管。
  脚下碎石沙响,六个人的呼吸声在封闭空间里被放大了好几倍。
  走了大约四十米,前方出现一个三岔口。
  老鼠举拳,全队停下。
  他歪头听了三秒,只有远处滴水的声音。他用手势分配方向:左二、中二、右二。
  走中路的两人刚迈出去十步,手电光扫到地面上有一道细的反光。
  “停。”
  两人同时定住。
  走在前面的矮个子蹲下来,手电贴著地面照过去。一根近乎透明的细线,两端分別系在矿壁的两颗突出铁钉上,离地面大约十五公分。
  绊线。
  矮个子沿著线往两头看,左端连著一块鬆动的岩石,右端绑著三颗碎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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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愣了一下。
  既不是炸药,也不是雷管,只是几块石头。
  “这是什么?”后面的人凑过来。
  矮个子用刀尖挑起那根线看了看:“风箏线。”
  “风箏线?他拿风箏线当绊索?”
  “不是绊索。”矮个子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是预警线。谁踩了这玩意儿,石头掉下来响,他就知道我们从哪个方向来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
  后面的人摸了摸鼻子:“十一年了,第一次被风箏线拿捏。”
  矮个子轻手轻脚地跨过去,继续往前走。手电光扫过前方二十米的弯道,什么都没有。
  他们不知道的是,苏名要的不是那根线的预警功能。
  他要的是那三秒钟的停顿。
  头顶横樑的阴影里,苏名双腿夹住腐朽的木樑,整个人倒掛著,双手垂在身侧。他的呼吸频率已经压到了每分钟四次,心跳降到每分钟四十二下。
  在这个状態下,他的体表温度比正常人低將近两度,呼出的气息微弱到连一片蛛网都吹不动。
  矮个子和同伴经过他正下方的时候,手电光从他身体两侧扫过去,但没有人会把战术手电往头顶照。
  因为没有人类会掛在天花板上。
  苏名等他们走过去五步。
  然后他鬆开双腿,无声落地。
  落地时他並没站直,而是保持蹲姿,左手已经搭上了最后一个人的下巴,右手扣住后脑勺。
  他利落一扭。
  咔。
  那人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身体就软了下去。苏名托住他的腰带,让那人无声地靠在矿壁上,手电还亮著,光柱照著墙面。
  前面的矮个子还在走,苏名两步跟上。
  矮个子走出弯道,觉得身后安静得不太对。
  “嘿。”他低声喊了一句。
  没人应。
  他转身,手电光扫回去。
  他的同伴靠在矿壁上,姿势像是在休息。但脑袋的角度不对,偏了將近九十度。
  矮个子瞳孔一缩。
  他刚张嘴要喊,脖子后面贴上了一片冷硬的金属。
  “嘘。”
  矮个子僵住了。
  那片金属贴著他的颈动脉,力道轻柔,寒意却渗入骨髓。
  “对讲机放地上,手电关掉。”声音很年轻,语气平淡。
  矮个子照做了。
  对讲机和手电同时落地,砰两声。矿道陷入黑暗。
  “你们这次出来,买保险了没有?”那个声音在黑暗里问。
  矮个子嘴唇哆嗦了一下。
  “问你话呢。”
  “买……买了。”
  “全额的?”
  “全额的。”
  “那就好。”
  矮个子后颈的刀刃消失了,紧接著后脑勺上挨了重一击。
  眼前一黑,人事不省。
  苏名把第二个人放倒之后,捡起地上的对讲机,调到了刚才僱佣兵通讯的频道。
  他没有说话,只是按住通话键,把对讲机放在了地上。
  三十秒后,右路那组人的领队发现中路那组迟迟没有回应,按了通讯器:“中路,报告。”
  频道里传来的只有滴水声,和一个很轻很轻的呼吸。
  “中路?老鼠?”
  没人答话。
  领队皱了下眉头,招呼身后的搭档加快脚步,朝三岔口折返。
  他们在三岔口匯合时,看到了中路方向地面上散落的两只手电和一台对讲机。
  四个人的手电光同时照进去。
  两个人靠在墙边,姿態各异,一个脑袋歪著,一个趴在地上,都没了动静。
  领队蹲下来探了一下脉搏。
  “活著,但颈椎错位了。”
  后面一个身材魁梧的黑人兄弟用手电上上下下照了一遍矿道顶部、两侧、地面,什么痕跡都没有。
  他咽了口唾沫:“这两个人隔了五米走,他是怎么在不发出声音的情况下连续干掉俩的?”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对讲机里突然响起副官的声音:“b组,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领队按下通话键,嘴唇动了两下,愣是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
  最后他说:“我建议……別往矿道里搜了。”
  “为什么?”
  “因为他不是人。”
  副官沉默了三秒:“描述。”
  “两个人身上都没枪伤刀伤,脖子却都给拧了。现场没有留下脚步声和搏斗痕跡,头顶也空无一物,就像……凭空冒出来拧了两个脖子又凭空消失了。”
  频道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另一个搜索小组的人插了句嘴:“你確定你们不是自己嚇自己?”
  话音刚落,那人身后传来搭档的声音,声调都拔高了:“靠靠!你转过来!”
  “干嘛?”
  “你脖子后面!有根线!谁他妈在你脖子后面绑了根线?!”
  那人伸手往后一摸,指尖只触到一根几乎不存在的丝线……竟是一个松垮垮系在他颈后的蝴蝶结,什么都没连著,简直是地狱开的玩笑。
  那人两条腿当场就软了,靠著墙滑了下去,声音都变了调:“他什么时候过来的?我身后一直有人啊!我身后一直有人跟著我你们都没看见吗?!”
  “你身后就是我!”他搭档喊道,“你和我之间隔了两米!”
  “那这线谁系的??你系的吗?”
  “我他妈吃饱了撑的给你系蝴蝶结?”
  对讲机里彻底乱了。
  二楼窗户后面,头狼听著通讯频道里此起彼伏的混乱匯报,机械右手攥著窗框,伺服马达发出刺耳的过载声。
  副官站在他身后,面色难看:“才四分钟,他就在矿道里无声放倒了两个人,还在另一组眼皮底下给人脖子系了蝴蝶结。这不是作战,这是心理战。”
  头狼没说话。
  矿道深处又传来一声惨叫,紧接著是手电滚落地面的声音。
  然后通讯频道里响起一个僱佣兵的声音,带著藏不住的颤音:
  “他会妖术!他连脚步声都没有!”
  频道里安静了一瞬,另一个人接了句:“你是什么年代的人,还信妖术?”
  “那你告诉我!一个人怎么从三米高的天花板倒掛下来拧人脖子还不出声?你给我解释!”
  “……”
  “你解释不了吧!”
  头狼伸手关掉了通讯器。
  整栋建筑安静下来,只剩矿区深处偶尔传来的手电碰撞声,和频道里粗重又压抑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