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安稳日子到头了
  寧恆面上不动声色,装作淡然地开口:“我只是从长辈手中接过这件法袍而已,国公莫非知晓这件黑袍的来歷?”
  “本公亦不能断言。”陈琰目光如幽潭,深不见底。
  “只是此袍形制特徵,与帝国记载的一件失落古物极为相似。所以想问小友从何得来?”
  “记载!?”
  寧恆眉头一皱,看来他的隱星法袍確实和星辰帝国有关係,但却不是光球偷了东西。
  “若是我身上的黑袍就是记载中的那一件,国公打算怎么办?”寧恆试探问道。
  既然这位陈国公都来亲自来找他了,大概率心中早已有了答案,现在只是不想撕破脸皮而已。
  “此物若真,对於帝国意义非凡,最好的办法是从小友手中赎买回去。”
  陈琰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仿佛在陈述既定事实。
  “只是你身上的这件黑袍並不一定是那件法袍,所以我希望小友可以將衣袍交由帝国鑑定。”
  “若只是一场误会,自当物归原主,绝无后患。”
  “若我不愿呢?”寧恆的声音依旧平淡。
  “皇室恐怕会遣人『拜访』小友,想来会给你带来一些困扰。”
  “皇室!?”
  寧恆心中一惊,他没想到光球给他的东西竟然会牵扯到星辰皇室,这下子事情变得更加棘手了。
  犹豫了一下,他便有了决断,
  他抬眼,目光直视陈琰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眸:
  “或许不需要鑑定,我虽然不知晓它的来歷,但却知晓它的名字,想来对国公有所帮助。”
  寧恆相信即使他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眼前之人得不到答案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而他现在绝不能用咫尺天涯跑路。
  “哦?”陈琰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声音带著不加掩饰的迫切,“什么名字!?”
  “『隱星法袍』,不知道和您所谓的遗落古物是否相同。”寧恆轻笑道。
  “隱星法袍……”
  陈琰低声重复,目光骤然变得无比复杂。
  他深深看著寧恆,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透,最后有些感慨地开口:
  “果然……”
  “你踏足星辰或为天意使然!”
  寧恆笑了笑,“看来晚辈身上这件法袍,还真是国公口中的失落古物了?”
  “您能告诉这件法袍的来歷吗?”
  看到陈琰的表现,他总感觉光球给他的法袍背后故事很多的样子。
  陈琰则摇了摇头,“既然你家长辈不愿意告诉你,我也不会越俎代庖。”
  他放下酒杯,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而具压迫:
  “不过我劝你最好將这件法袍卖给星辰,此物承载著帝国一段失落的歷史,意义非比寻常!”
  “很抱歉,恐怕要让国公失望了,长辈所赠之物我不会卖,”寧恆悠然地拿起一杯果汁轻轻喝了一口。
  陈琰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即使面对眼前的情状,眼前的青年却依然没有丝毫的慌乱或者不安,反而愈发沉静,甚至带著一种近乎挑衅的淡然!
  是无知无畏?还是真的有所倚仗?!
  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他並不认为眼前的青年可以反抗整个星辰帝国的意志。
  他压下心头那丝隱隱的不安,幽幽地开口:
  “本公前面说过,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很多时候人並没有选择的权利,你將隱星法袍卖给星辰是最好的选择。”
  “国公此言……”寧恆放下果汁,轻笑一声,笑声中却无半分暖意,“是打算强夺?还是准备杀我?”
  “帝国並没有杀功臣的习惯,更何况今天的晚宴本是为你们庆功,本公亲自来和你相谈足以证明帝国的诚意。”
  “但如果你不愿意配合……”
  他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瞬间笼罩寧恆。
  “帝国也不介意用一些非常手段。”
  但那股寒意来的快去的也快,陈琰也重新拿起酒杯淡淡地开口:
  “至於会发生什么,没有人会知道。”
  寧恆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后退,反而端著那杯冰凉的果汁,一步步走到陈琰身侧,一个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在陈琰耳边轻轻响起:
  “是吗?那如果我说……
  “送我隱星法袍的那位长辈是一位通天圣人呢?”
  轰——!
  如同惊雷在神魂深处炸响,陈琰端坐的身躯猛地一震。
  手中酒杯“咔嚓”一声碎裂,杯中酒液剧烈震盪,却诡异地没有一滴溅出,只是泛起一圈圈的涟漪。
  “通天圣人?!”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惊悸,瞬间攫住了陈琰的心臟。
  虽然心中满是怀疑,但直觉却让他感到寧恆说的是真的。
  整个西溟只有两位圣人的存在,分別在大玄和浮天盟。
  大玄使馆虽然没有承认此人的存在,但也没有否认。
  眼前的青年到底是何方神圣,大玄皇族?还是浮天盟的真传?
  他穿著隱星法袍来到星辰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等陈琰从那石破天惊的话语中回神,寧恆那带著一丝讥誚的声音继续响起:
  “堂堂星辰帝国若是没有隱星法袍就要亡国了,我很欢迎你们杀了我,再抢走它。”
  他直起身,轻轻抿了一口冰凉的果汁,兜帽下的脸庞上露出一抹冰冷的嘲讽:
  “不过,说句国公可能不爱听的话……”
  “我觉得,星辰帝国上下,恐怕还没人有这个本事能杀得了我!”
  “放肆!”
  一股恐怖的法相威压骤然爆发开来,如同太古山岳般朝著寧恆当头压下!
  寧恆体內灰白色的混元罡气瞬间透体而出,凝成一座混沌符纹流转的三足宝鼎將他彻底笼罩。
  轰!!
  法相真人的威压和宝鼎骤然碰撞,灰白色的宝鼎瞬息间便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但很快便便被流转不息的混元罡气所修补,变得无瑕如初,
  隨后便在法相真人的威压下再次裂开,再次被修復,如此不断循环,始终將寧恆护持在其中。
  看到混元罡气的状態,寧恆知道陈琰没敢用全力,混元罡气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抗住法相真人的威压。
  “看来国公这是要代表星辰帝国与我为敌了!”寧恆声音依旧带著戏謔。
  陈琰感受著面前青年周身那能抗下他法相威压的灰白罡气,心中愈发不安,缓缓收敛了自身的威压,“你到底想做什么!?”
  寧恆微微一笑,也收起混元罡气,自顾自地连盘带菜地顺走桌上精美的食物,
  “无论隱星法袍之后有什么故事,都和我无关,我不想招惹你们,你们最好別来招惹我,井水不犯河水,这样对大家都好。”
  等到將桌子上的食物一扫而空,寧恆转身看向陈琰,笑道:“陈国公觉得如何?”
  “你到底是谁?!”陈琰的声音如同从牙缝中挤出。
  “我对星辰印象不错才会做出让步。”
  寧恆的声音陡然转冷,“不要得寸进尺好吗!”
  看著眼前的青年,陈琰心中惊怒如狂涛骇浪翻腾,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死死盯著眼前这道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
  他活了几百年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即便皇室之人对他也要礼遇有加,更不论是其他人。
  但这种毫无顾忌的囂张,也让他的心愈发沉重。
  若是他真有圣人撑腰,眼前青年完全有在他面前囂张的资格,甚至整个陈家在眼前的青年眼中都不算什么。
  为了隱星法袍得罪这样的年轻人无疑是一个错误选择,这烫手山芋还是让皇室自己去头疼吧!
  陈琰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死死盯著寧恆,声音恢復了淡然,“希望阁下说到做到!”
  “自然,毕竟我这个人最討厌的就是麻烦。”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那笼罩此方空间的空间封禁,瞬间解除。
  一时间喧囂的谈笑声、清脆的碰杯声、悠扬的宫廷乐声……一起涌入这片寂静的空间,仿佛两人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一些感觉敏锐的人,察觉到陈国公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一位黑袍青年的身边。
  寧恆目光穿过人群,看向辛野所在的方向,发现辛野已经满脸的醉意,脸上掛著笑容,此刻正在被侍从扶去休息。
  他收回目光时恰好和那位东辰王对上,在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明显的错愕后。
  寧恆隔著人群,对其举杯露出了一丝得体的笑容。
  晏景的目光瞬间冰寒如刀!
  没有在意那位东辰王眼中的的冷意,寧恆看向陈琰:“这里实在无趣,还请陈国公恕我告辞。”
  “您记得帮我替辛野说一声,让他原谅我的不告而別。”
  说完便將杯中之物一饮而尽,隨手將那价值不菲的杯子收入储物戒中,閒庭信步般消失在宴会厅外深邃的走廊阴影中。
  走出宴会厅,夜风带著初春微寒的气息拂面而来。
  寧恆紧绷的心弦,终於悄然鬆弛。
  若他真没有唬住那位陈国公,事情將会变得很麻烦,毕竟他真的不想用咫尺天涯跑路,也不想和星辰帝国彻底撕破脸皮。
  目光望向星罗道院外那片灯火璀璨、高悬於星空下的星天闕。
  他有预感,星辰帝国绝对不会对隱星法袍善罢甘休,星辰皇室的人很快就会再次找上他。
  果然,白黯来到星天城后,他的安稳日子也算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