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挑拨离间
  “白小友……倒是悠閒。”
  黑袍人的声音沙哑乾涩,显然是刻意扭曲了本音。
  “前辈先给我个下马威,再来套近乎,是不是太晚了些?”寧恆躺在草堆上,眼皮都懒得抬。
  “若想靠威压迫我屈服,前辈怕是要失望了。”
  “我见过很多尊者,也曾见过圣人,他们给我带来的压迫远非前辈所能企及。”
  “我只能说前辈你的行为,不仅很幼稚,更是让我对元沧的恶感又加深了几分。”
  他翻了个身,背对牢门,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疏离与厌烦:
  “若是前辈背后的人有事找我帮忙,麻烦前辈让他换个人来,我和前辈你这样的幼稚的人,没什么可以谈的。”
  黑袍人兜帽下的双眼瞬间杀意沸腾。
  多少年了,还从未有人敢当面说她“幼稚”!
  “前辈要动手便动手。”
  “要是不敢动手还请离开,你挡住我晒太阳了。”
  寧恆的声音带著慵懒的催促。
  黑袍人袖中的手掌猛地攥紧,浓烈到化为实质的恐怖杀意,如同无数冰冷的毒蛇疯狂地扑向寧恆。
  整个牢房的温度骤降,墙壁甚至凝结出一层白霜。
  然而,那七彩宝塔垂落的霞光,如同最坚固的屏障,將所有杀意死死隔绝在外。
  僵持数息,黑袍人终是缓缓鬆开了拳头,收敛了所有气息。
  “青灵峰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你知道你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被元沧释放吗?”
  看到白古並没有搭理她的意思,黑袍人直接开口道:
  “青鸞峰主说你身上仍有嫌隙,因为明日便是大典,秦初墨下令將你关在元沧,直至大典结束再行调查。”
  她顿了顿,声音带著一丝刻意的怜悯:
  “据我所知,白家先祖白锦曾为燕山七寇之一却被秦初墨的先祖亲手斩杀,换做了晋身之资。”
  “她不可能不知晓此事,却在这个时候选择將你困在元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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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何居心,不言而喻!”
  “儘是胡言!!”
  寧恆猛地坐起,目光如幽潭般深不见底,死死盯住黑袍人。
  看到这激烈的反应,黑袍人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编造谎言对我毫无益处。”
  她声音带著蛊惑,“我只是为白客卿感到不值。”
  “你和秦初墨有著血海深仇,却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间,助其做事,甚至不惜为其得罪各方天骄……”
  “到头来,大典之后,她只需一纸令下,便能將你打成燕山七寇同党,清算旧帐!”
  “何等可笑,何等可悲!”
  “哼!一面之词!”寧恆嗤笑,但眼神深处似乎有了一丝动摇。
  “那白客卿如何解释到现在秦初墨都没有来见你一面呢?”黑袍人步步紧逼。
  “你身为秦初墨的旧友,她却在你身陷囹圄之时却不出面解救你,反而下令继续关押。”
  “如此绝情……岂非印证了我的话?
  “毕竟她现在还是元沧圣女,在元沧,只需要她的一句话,便可以洗清白客卿身上的罪责。”
  寧恆则沉默了下来。
  “看来……白客卿冷静了些。”
  黑袍人声音放低,接著开口:“你与通宝阁的关係似乎也不甚融洽。”
  “通宝阁至今亦未出面和元沧交涉,助你脱困的倾向。”
  “等到大典后,白客卿你的处境將如砧板鱼肉,秦初墨隨时可以將你归结为燕山七寇的人。”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和我合作如何?”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寧恆紧锁眉头开口问道。
  “我可以帮白客卿走出这间牢房,只不过需要白客卿帮我做一件事。”黑袍人拋出诱饵。
  “什么事情?”
  “將秦初墨对白客卿你所作的事情如实描述一遍即可,甚至不需要你撒谎。”
  “很快你的遭遇会很快传遍整个元沧剑城,那时整个元沧都將见到秦初墨的真面目。”
  “你是赤霄峰的人?”寧恆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
  “我是谁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你光明正大地走出元沧,给你自由与公道!”
  寧恆闭上眼,神情中充满了挣扎与痛苦。
  许久,他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躺倒下去,声音有气无力:
  “我需要考虑一下。”
  反正白古到时候都是要跟隨燕山七寇掳圣女的,也不差这点债了,要是能从赤霄峰的手中搞点好东西也不错。
  不过这场戏还是要做全套的。
  黑袍人看著气息萎靡、仿佛心灰意冷的白古,心中暗喜!
  她知道的计划已经成功了大半,白古的考虑大概率还是对秦初墨心存希望。
  而等待和猜疑则是最为煎熬的事情,秦初墨和白古的关係应该也没有到达无条件的信任。
  她相信用不了多久,白古便会选择和她合作。
  没有人想到秦初墨竟会对白古这位鼎力支持她的人如此凉薄,这样的圣女怎么能够挑起元沧在未来大势中的担子。
  有了白古这位刚刚在揽月舫力挺秦初墨,並且是秦初墨亲口承认的旧友的力证,再加上姜灵染的绝世风姿和影响力。
  秦初墨还如何坐得稳那圣女之位!
  “距离大典时间无多,望白客卿早做决断。若考虑好了告知李狱长即可。”
  黑袍人言罢,便化作一道融入黑暗的阴影消失不见。
  ……
  归真峰,仙雾繚绕的暖阁。
  秦初墨端坐玉案前,素手轻抚琴弦。清越悠扬的琴音流淌而出,如同山涧清泉,引来无数五彩灵鸟环绕暖阁翩躚起舞。
  王长老垂首立於阶下,恭敬稟报:“小姐,赤霄峰今日……有人去了天牢山。”
  琴音未歇,秦初墨恍若未闻。
  王长老犹豫片刻,忍不住再次开口:“白客卿……毕竟是小姐亲口承认的旧友,揽月舫中,亦曾为小姐仗义执言。”
  “如今他因青灵峰之事身陷囹圄,即使有当年旧怨,小姐似乎不应该这般绝情才对。”
  “若是在赤霄峰的挑拨之下,白客卿因此对小姐心生怨懟,恐怕对小姐不利。”
  錚——!
  一声略显突兀的琴音响起。
  秦初墨的玉手轻轻按在了震颤的琴弦之上。
  悠扬的琴声戛然而止。
  唯有暖阁外,灵鸟的啁啾声依旧。
  王长老心头一凛,知晓自己失言,隨即躬身恭敬地退出了暖阁。
  秦初墨身侧,一袭青衣,抱剑而立的青鸞则开口问道:“秦姐姐,要不要我去跟寧大哥解释一下?”
  她眼中带著担忧,难道秦姐姐真的要和寧大哥反目成仇吗?
  秦初墨目光投向暖阁外翻涌的云海,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不带一丝波澜:
  “这是我给他的一次机会,是否想把握则是要看他自己。”
  “他若是愿意留在元沧,大典之后我自会保他一条性命。”
  “若是他执意和燕山七寇为伍,无论他背后有何苦衷,我都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可……”青鸞还想说些什么。
  秦初墨幽幽一嘆,打断了她:
  “寧恆曾经对我说过,无论过程如何,结果不会变,他应该知道他的选择会有什么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