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当年之事
  当那金碧辉煌、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的通宝阁七层楼阁映入眼帘时,寧恆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燕山七寇的人在监视他。
  但无所谓了。
  无论燕山七寇是否在暗处窥视,这通宝阁,他都必须再来一趟。
  一方法是为了胡嫣的事情,另一方面就是为了搞清楚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踏入一层大厅,喧囂扑面而来。
  议论声此起彼伏,焦点无一例外,皆是昨夜蕴仙湖揽月舫的“盛况”与两位女子的比较。
  而白古昨夜的事跡似乎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抹除了。
  即使有只言片语传出来,也会被认为是狂悖之人的胡言乱语。
  寧恆对此浑不在意,径直走向內部传送阵,亮出陈止所赠的月牌。
  光芒一闪,空间转换的轻微眩晕感传来。
  再睁眼时,已非之前所见的奢华顶层。
  眼前是一片纯粹无暇的纯白空间,浩瀚而空寂。
  空间中央,悬浮著一尊巨大无比、流淌著赤金光泽的宝鼎,鼎身鐫刻著繁复古老的符文,散发出炼化万物的磅礴气韵。
  “呵……这小老头,终於肯见我了?”
  寧恆心中冷笑,面上却恭敬行礼:“晚辈见过前辈。”
  “咳~”
  一声略显尷尬的乾咳响起。
  宝爷那虚幻的身影自鼎身上方缓缓凝聚成形,脸上带著几分不自然,
  “寧小子……”
  “当初我確实要给你一个清白的身份,可谁能想到正撞上燕山七寇这档子事?”
  “后面那些弯弯绕绕,就不是我这把老骨头能完全掌控的了。”
  “前辈不必解释。”寧恆直起身,语气平静无波。
  “这本就是交易,通宝阁愿助我,已是天大恩情。”
  “即使我死在了燕山七寇的手中,也是通宝阁给我福报,我又岂会奢求其他的呢!”寧恆微微一笑,很是洒脱地开口。
  “你小子少来,有话就说,有要求就提,少给我阴阳怪气的,宝爷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別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
  “你现在站这儿的不过是个化身,真身不定藏在哪个犄角旮旯呢!有什么好怕的?”
  “额……”
  听闻此言,寧恆面色一僵。
  他才想起来宝爷是知道他有身外化身的,当初帮助庄觅海成圣的那缕涅槃之息,就是宝爷用通宝鼎从他化身上炼化出来。
  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宝爷您错怪我了,我刚才所说都是肺腑之言,怎么会是阴阳怪气呢!”
  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
  “只是对你们隱瞒我有些不满而已,有什么事情不能敞开了说,非要算计我是怎么一回事!”
  宝爷虚幻的身影沉默了片刻,嘆息一声:“这事……確实是通宝阁理亏。”
  “阁老会那帮人都认定你不会同意,便想先瞒著,等你被燕山七寇找上门,木已成舟,想拒绝也晚了。”
  “不过作为补偿,给你的那些保命之物,哪一样不是稀世奇珍?”
  “就连能够抵挡问虚尊者攻击的『玄武遁甲符』都给了你,多少法相真人求都求不来!
  “你小子若捨得这具化身,那些东西你尽可捲走,你就知足吧!”
  寧恆神色稍缓,但语气依旧不满,“行吧!只希望是最后一次,否则我和通宝阁可没什么情面可言。”
  “对通宝阁而言,你终究是外人,他们自然要榨取你的价值。”宝爷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提醒。
  “待你完成这场交易……就离通宝阁远一些吧。”
  宝爷目光深邃地看向他:“你的手稿在我这里,无人能染指。”
  “通宝阁要发生什么事情吗?”寧恆有些疑惑地问道。
  “树大招风,財帛动人心。通宝阁未来恐有大动盪。”
  “现在东煌诸圣地对通宝阁的不满与日俱增,届时你若还与通宝阁牵扯过深,以你得罪的圣地数量,恐有池鱼之殃。”
  寧恆眉头微蹙,看来通宝阁在东煌也是身不由己。
  宝爷没有深说,转而问道:“你不会无缘无故地来找我,可是燕山七寇那里有人来找你了?”
  寧恆点头:“昨夜厉无刑亲自来找我了。”
  “厉无刑?!你確定?!”
  宝爷虚幻的身影猛地一震,声音陡然拔高,眼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血眼判官这么明显的特徵,我岂会认错!”寧恆有些无奈。
  “竟然是他亲自来见你……”
  宝爷眼中震惊迅速转为一种灼热的光芒。
  “看来他们对你的重视,远超我们预估。甚至司空摘星那老鬼,恐怕都已注意到你了!”
  “寧小子,你这次的机会真的很大!”
  宝爷眼中满是兴奋。
  “先別高兴太早。”寧恆泼了盆冷水,“他们不可能信任我。只说让我参与掳走秦初墨的行动,並提出了两个条件。”
  “其一便是拿回当初白家送给通宝阁的那件秘宝。”
  “其二……”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一丝质问,“他让我亲手杀死元沧圣女秦初墨。”
  “不知通宝阁,对此是否该给我一个解释?”
  “什么?!”宝爷脸色一变,隨即发出一声长嘆,“唉……,果然,他们还是放不下当年之事……”
  “相信总阁也和你说了,你其实也算白锦的后代。”
  “而白锦……正是被秦初墨的先祖,元沧归真峰当年的真传弟子秦逸所杀。”
  “你们之间,有先祖血仇。”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寧恆追问。
  宝爷再次轻嘆了一口气,声音带著几分沉重与无奈:“唉!也是一场冤孽!”
  “具体真相,恐怕只有当事人才知晓。通宝阁內部的记载,只是皮毛。”
  “秦逸本是归真峰天资卓绝的真传弟子,外出歷练时与白锦结识,性情相投,引为至交。”
  “但因与白锦这『邪道』相交,秦逸在元沧內部饱受非议,处境艰难。”
  “他坚持不与之断交,甚至因此不惜触怒归真峰主,一度被逐出归真峰门庭!”
  “中间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只知最终秦逸提著白锦的头颅,重上归真峰。”
  “凭藉此功,他不仅重归门墙,更被峰主收为亲传弟子。”
  “然而……因果循环。”
  “秦逸最终也死在了厉无刑手中,头颅被割下,当作『礼物』送回了归真峰。”
  “所以,若是你的那位『旧友』真正手握元沧大权,恐怕也不会轻易放过燕山七寇。”
  “只能说冤冤相报何时了!”宝爷感嘆道。
  “原来是这样……”
  寧恆心中轻嘆,若是宝爷说的是真的,那就难怪厉无刑如此执著让他杀了秦初墨。
  自家至交兄弟被如此背叛虐杀,此仇此恨,確实难以释怀。
  “你……答应他们的条件了?”宝爷紧紧盯著寧恆的眼睛。
  寧恆摇了摇头,“我只答应了第一个条件,至於第二个条件,我並没有答应,我对秦初墨並无仇恨,至於先辈的仇恨,我並不想过问。”
  “厉无刑恐怕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吧!”宝爷的目光幽深起来。
  “自然没有。”寧恆坦然道。
  “但他给了我一个机会。若我能说服秦初墨放下对燕山七寇的仇恨,他们可饶她一命。”
  “不过……”
  “他们依旧要掳走她,我总觉得,他们的目的,恐怕不止是復仇那么简单。”
  “嗯!我们也觉得蹊蹺!”宝爷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燕山七寇虽狂,但不至於如此不智,在元沧腹地如此大动干戈。”
  “但既然厉无刑都来了,说明他们志在必得……”
  “而且……,当初圣女大选的时候,飞仙剑的异动有些不同寻常,元沧之前从未有过飞仙剑主动认可一人的先例。”
  “宝爷你的意思是……”寧恆心中一动。
  “恐怕是秦初墨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了飞仙剑,进而……也吸引了司空摘星的注意!”
  宝爷沉声道,“復仇,或许只是幌子!他们的真正目標,是秦初墨本身,或者她身上的秘密!”
  “嗯!”寧恆下意识点了点头,他也觉得秦初墨有底牌在。
  “你这份情报,价值连城!”宝爷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或许都不需要你深入燕山七寇中,只要司空摘星那老鬼敢在元沧露面,我们定叫他有来无回!”
  “希望如此。”寧恆声音平静,他並不觉得司空摘星会如此大意。
  “我还有一事……”
  “白古这个身份,恐怕难以善终,多半会死在燕山七寇手中。”
  “胡嫣对我很好,也是无辜之人,希望通宝阁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善待她。”
  “放心,我会给她安排一个好去处的。”宝爷郑重承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