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南域的希望在哪里?
  血塔红光与酒剑葫的杀伐道纹在空中交织,將七道雾影牢牢锁定。
  “星澈!”
  七道身影中的两人看著为首的黑影,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庄觅海的目光扫过星澈身旁三道迟疑的身影,头顶古朴的黄铜大钟微微震颤,发出低沉嗡鸣。
  “我只杀中州的人,如果你们要找死,我也不介意。”
  他的声音平静,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意志。
  看著那象徵庄觅海无上权威的晨钟,感受著酒剑葫尚未散尽的屠龙煞气。
  那三道身影默默退开,身形隱入血色光幕边缘的阴影之中,如同从未存在。
  而五方五行阵中的陆渊看著眼前重回巔峰的庄觅海,眼中顿时浮现了无尽的悲戚,他知道极尽升华的庄觅海今天必死无疑。
  “呵……”星澈笼罩在黑色雾靄中的身影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带著洞悉生死的漠然。
  “镜花水月罢了,这等状態,你又能维繫几息?”
  “杀你等土鸡瓦狗,足矣!”
  庄觅海英姿勃发,眸绽神光,澎湃气息搅动风云!
  “哈哈……笑话!”
  千罗圣宗的纪同大笑一声,周身幻雾翻腾。
  “酒剑葫必难再用!纵是你全盛之时,也休想以一敌四!”
  没有爭论,庄觅海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仅仅是向前踏出一步!
  “咔嚓——!”脚下虚空瞬间崩裂出蛛网般的漆黑裂痕,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他头顶悬浮的“南域晨钟”骤然发出第一声鸣响——
  “鐺——!”
  钟声清越悠扬,却带著洗涤神魂、镇压万邪的至高道韵!
  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以庄觅海为中心,如同水波般瞬间扩散开来!
  涟漪扫过,空间被强行抚平、加固!
  星澈等人更是感觉自己的元神如同被刺穿,剧痛钻心,神念运转瞬间迟滯,凝聚的法力为之溃散!
  就在这钟声余韵未消的剎那,庄觅海的身影已经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纪同面前!
  晨钟道韵冲刷下,纪同护身的千罗幻雾如同沸汤泼雪,瞬间稀薄消散,露出一张惊骇欲绝的苍白脸庞!
  “千罗幻境!”
  纪同亡魂皆冒,手中一面流淌著七彩迷离光华的古镜瞬间放大,镜面如水波荡漾。
  无数扭曲的光影、顛倒的时空、沉沦的慾念喷薄而出,化作一个真实与虚幻交织的幻境囚笼,要將庄觅海彻底吞没!
  然而,庄觅海眸中日月轮转,竟对那足以困锁圣人片刻的幻境视若无睹!
  只是平平无奇地递出一拳!
  这一拳,朴实无华,却仿佛蕴含著开天闢地、重塑乾坤的力量!
  拳头表面,无数细密的法则道纹如同活物般流转、碰撞、湮灭!空间在拳锋前哀鸣、塌陷!
  “轰——咔嚓!!!”
  號称可困圣境的千罗幻境,在那朴实无华的拳头前,连一瞬都未能阻挡,镜面便发出令人牙酸的爆裂声,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恐怖的拳劲透过破碎的镜体,毫无衰减地轰在纪同仓促凝聚的护体神光上!
  “噗——!”
  护体神光如同纸糊般破碎,纪同的胸膛在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中深深凹陷下去。
  他口喷鲜血,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血色光幕上,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面如金纸!
  星澈面色阴沉如水,在庄觅海动身的剎那,他手中浑天罗盘已疯狂转动到了极致!
  “周天星移!”
  星澈周身空间瞬间变得模糊、重叠、摺叠!
  他仿佛置身於一片独立运转的微型宇宙之中,身形在方寸间闪烁挪移。
  每一次闪烁都精准避开庄觅海气机最盛的锁定点,同时罗盘疯狂推演著庄觅海下一瞬的所有攻击轨跡与破绽!
  庄觅海发出一声冷哼,手中酒剑葫微微一倾!
  “哗——!”
  一道琥珀色、流淌著凌厉剑意的酒液长河,如同九天银河倒悬,带著醉人的醇香与刺骨的杀机。
  如同拥有生命般,循著浑天罗盘推演时泄露的微弱气机,精准地撕裂一道道空间褶皱,直取藏匿其中的星澈本体。
  星澈骇然失色,拼命燃烧精血催动罗盘,身形在摺叠空间中幻化出千百残影!
  然而那酒河剑气如跗骨之蛆,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与他擦身而过。
  凌厉的剑气余波不断削落他的护体星辉,在他华丽的星袍上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鲜血瞬间染红了一片星空!
  仅仅一个照面,两大问虚尊者,皆被庄觅海打成重伤!
  圣境之下第一人的恐怖,展露无遗!
  “一起上!他撑不了多久!”
  神荒王朝的贺千山怒吼一声,他虽不愿死战,但也知此刻不出手,待庄觅海收拾了星澈、纪同,下一个就是他们!
  他一步踏碎地面,身上那件铭刻著檮杌等上古凶兽图腾的荒神战鎧爆发出滔天凶煞之气!
  他整个人筋肉虬结,气血之力化作肉眼可见的赤红狼烟冲霄而起,一拳轰向庄觅海。
  “吼——!”拳锋之上,一头狰狞暴戾的檮杌虚影咆哮凝实,巨口獠牙间吞吐著吞噬万灵的蛮荒煞气,所过之处空间都被腐蚀出黑色痕跡!
  这是纯粹至极的肉身武道与气血神通的巔峰一击!
  与此同时,元沧剑宗的李青苍眼神凝重到了极点,手中那柄古朴的长剑发出清越悠长的剑吟!
  剑锋轻颤间,万朵含苞待放的剑气青莲瞬间绽放於虚空!
  莲瓣开合,每一片都流转著生生不息、循环往復的至刚至柔剑意!
  万莲流转,剑气绵延不绝,不仅化作坚不可摧的守护剑域笼罩自身,更有无数凌厉莲瓣化作青色剑雨,带著磨灭生机的道韵,绵绵不绝地斩向庄觅海!
  面对两大尊者的倾力合击,而庄觅海眼中只有冰冷的战意!头顶南域晨钟再鸣第二声——
  “鐺——!!”
  更加宏大的金色涟漪如怒海狂涛般席捲而出!
  贺千山拳锋上那凶焰滔天的檮杌虚影如同遇到克星,发出悽厉惨嚎,瞬间被震散大半煞气,变得虚幻不稳!
  庄觅海身形微侧,同样一拳轰出!
  这一次,拳头上缠绕的不再是纯粹的法则道纹,而是酒剑葫中喷涌而出的凝练到极致的血色剑气!
  正是蕴含敖均龙魂精魄的杀伐之气。
  龙魂煞气与庄觅海的无上拳意完美交融!
  轰——咔!!
  拳拳对撞!如同两颗星辰相撞,空间炸开一个巨大的空洞!
  恐怖的衝击波横扫四方,连血色光幕都剧烈震盪!
  “咔嚓!”贺千山身上凶威赫赫的荒神战鎧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图腾上的檮杌虚影哀鸣著黯淡下去!
  看到这一幕,他眼中满是骇然。
  庄觅海的肉身与力量,竟比传闻中更为恐怖,就连身穿荒神战鎧的他都无法比擬。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机会后悔。
  他那条灌注了洪荒巨力的手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变形,鎧甲崩裂处鲜血飆射。
  整个人如同被洪荒巨兽撞击,口喷鲜血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光幕之上,气息萎靡!
  另一边,李青苍那生生不息的万莲剑域已如青色天幕般压下!
  庄觅海看也不看,酒剑葫再次微倾,一道闪烁著七彩迷离光晕的酒雾混著剑气长河喷涌而出,瞬间撞上青莲剑域!
  “嗤嗤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心悸的侵蚀消融之声!
  七彩剑雾竟无视青莲剑域生生不息的防御特性,如同剧毒般迅速渗透、腐蚀!
  坚韧的莲瓣迅速枯萎、凋零,绵密的剑气被七彩剑雾溶解!
  整个生生不息的剑域如同被腐蚀的锦绣,迅速变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李青苍脸色煞白,急忙收剑,剑光迴旋护体,才堪堪抵挡住那无孔不入的七彩剑雾侵蚀,但剑身灵光已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持剑的手臂微微颤抖。
  而庄觅海的目標始终明確——星澈与纪同!
  他身影一晃,无视了贺千山与李青苍,再次出现在重伤咳血的纪同面前!
  纪同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最后的疯狂!
  “啊——!!!”
  他嘶吼著,不顾本源崩裂,將残存的所有力量疯狂灌注进那布满裂痕的古镜之中!
  镜面骤然爆发出迴光返照般的刺目光芒,无数扭曲的幻光射向庄觅海!
  “聒噪。”庄觅海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他只是对著纪同,並指如剑,轻轻一点。
  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洞穿九幽的暗金色剑芒骤然亮起!
  这剑芒无视了空间,无视了那扭曲的幻光,在纪同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闪而逝!
  “嗤!”
  纪同的眉心,出现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
  他眼中所有的疯狂、恐惧、不甘,瞬间凝固,隨即彻底熄灭。
  身体如同被抽去所有骨头的烂泥,软软瘫倒。
  一代问虚尊者,千罗圣宗的巨擘,就此陨落!
  那面幻镜哀鸣一声,灵光彻底寂灭,化作凡铁跌落尘埃。
  星澈目睹此景,亡魂皆冒!
  纪同死后,他知道下一个就是自己,
  而庄觅海满是杀意的眼神这时也看向了星澈,酒剑葫在他掌心微微震颤,发出渴血的嗡鸣!
  葫口处,一道前所未有的血色剑罡正在疯狂凝聚!
  那剑罡不过尺许,却仿佛浓缩了万古杀伐之力!
  恐怖的杀伐之气让整个血色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空间裂痕再次蔓延!
  他要毕其功於一役,彻底抹杀星澈!
  星澈感受到庄觅海无尽的杀意,以及酒剑葫那道血色剑罡的恐怖杀伐气息,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他疯狂催动罗盘,不计代价地燃烧精血与寿元,在身前布下一层又一层星光壁垒,每一层都流转著繁复的星轨符文,试图阻挡那索命的杀神!
  与此同时,星澈隔著重重空间开口道:“盟主!只要你不杀我,一切都好商量!”
  “未竟之塔可以留下,我甚至可以帮你重建百域盟!!
  “您是我最崇敬的人,一切可以回到之前的样子。”
  听闻此言,庄觅海不禁一愣。
  而星澈趁机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本源的心头血,尽数洒在身前的“浑天罗盘”上!
  “浑天引路,星轨破禁!祭——!”
  罗盘上的星辰光点瞬间燃烧起来,爆发出刺目的星光!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星辉光束,无视了未竟之塔的血色封锁,如同逆流而上的彗星,瞬间穿透虚空,射向无尽遥远的天际!
  看到这一幕,庄觅海眼神一厉,杀机暴涨!
  手中酒剑葫剧烈震颤,就在血色剑罡即將喷薄而出的瞬间。
  异变陡生!
  百川城上方,被禁元金页笼罩的破碎天穹,突然被一片更加宏大、更加深邃的星图所覆盖!
  这星图仿佛是由宇宙本源编织而成,无数星辰按照玄奥到无法理解的轨跡缓缓运行,散发出拨弄光阴的无上伟力!
  “浑天星仪!不——!!”五行阵中,陆渊发出绝望的悲鸣!
  一道无形的、仿佛源自时光长河的涟漪,无视了一切空间与防御,精准地扫过未竟之塔笼罩的这片血色区域!
  时空,被强行扭曲!
  就在庄觅海那即將完成的绝杀一击时,整片空间瞬间陷入了凝滯之中。
  那即將发出的血色剑罡,在葫口处如同陷入泥沼,光芒剧烈闪烁,却难以离体!
  更恐怖的是,庄觅海那正在熊熊燃烧的炽烈生机,此刻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掐住了命脉,正以令人心胆俱裂的速度疯狂流逝、衰败!
  “呃啊——!”
  庄觅海发出一声痛苦而不甘的低吼,身体剧烈颤抖!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庄觅海那刚刚恢復的、丰神俊朗的中年容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掌飞快地抹去!
  乌黑的髮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霜白,失去光泽,变得乾枯灰败!
  饱满的肌肤,迅速失去弹性,皱纹如同沟壑般重新爬满脸庞,甚至比之前更深、更密!
  挺拔的身躯,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精气神,肉眼可见地佝僂、萎缩下去!
  那令万法退避、神魔惊惧的浩瀚气血与法则道韵,如同退潮般无可挽回地飞速消散、湮灭……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道光芒万丈、神威盖世的巔峰身影,如同燃尽的恆星,彻底熄灭了所有光华。
  空中只剩下一个比之前更加枯槁、更加衰败、气息微弱到如同风中残烛的老人。
  庄觅海挣扎著用浑浊的目光看向了昏厥的百里奇,头顶南域晨钟重新凝聚飘落在百里奇的身上,柔和的光芒包裹住他和弒龙神戟,想要將其送入荒墟之境!
  但这时一道刺目的星光,重重打在南域晨钟上。
  庄觅海枯瘦佝僂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木偶,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未竟之塔巨大的阴影之下。
  “噗——!”一大口粘稠的、夹杂著破碎內臟和灰色冰晶的黑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身下冰冷的墨曜石,气息和生机迅速消散。
  那神威无匹的酒剑葫,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滚落在染血的石板上,葫口流出几缕暗红如血的酒液,散发著悲凉的酒香与血腥。
  而那守护南域千载、象徵秩序与希望的南域晨钟,发出一声哀戚欲绝的悲鸣。
  钟体上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痕,最后“咔嚓”一声,彻底崩解成无数黯淡的碎片,散落一地。
  而被其包裹的百里奇和弒龙神戟也摔落在地。
  与此同时,未竟之塔顶端那散发著血色光芒的小塔核心,如同耗尽了所有力量,光芒剧烈地摇曳了几下,如同烛火在狂风中挣扎。
  最终……彻底熄灭!
  笼罩四方的血色空间屏障,如同破碎的琉璃穹顶,无声无息地消散於无形。
  禁錮解除。
  但绝望如同最深沉、最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残破的百川城,也淹没了所有残存者的心。
  那根支撑了南域五千载、在风雨飘摇中挺立到最后的未竟之塔熄灭了。
  圣峰已平,圣塔熄光,晨钟破碎。
  到底谁还能拯救如今的南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