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走,带你瞅瞅正房!
  天彻底黑透了,雪片越来越密,越下越急。
  刘东咬著牙答:“现在不是有没有家的事——是明天一早,他们准保摸到轧钢厂找你!”
  “家没了,工作也保不住了!”
  “说不定,通缉令今晚就贴满街口!”
  “你想好下一步没有?”
  他没法子,只能调转车头,一脚深一脚浅往回蹬。
  你的身后……永远……永远……田秀华声音发颤:“我真没辙了……眼下谁能拉我一把?我就盼著这场雪別停,你的自行车別停,我还能一直坐在你后头……”
  话音越说越轻,像被风颳散的雪沫子。
  这句,她刚被接走时也说过。
  可同样的字眼,听在耳里,味儿却不一样了——头一回是求生的抓挠,这一回,是心尖上渗出来的甜腥气。
  刘东没吭声,只把车把攥得更紧,蹬得更快了。
  半小时后,轧钢厂那铁青色的大门又闪了出来。
  他连车都没下,顶著鹅毛大雪直穿过去。再熬十分钟,眼前出现个小院——小得 barely能转开身。
  门“吱呀”一声推开。
  刘星河站在门槛里,头髮上落著薄雪:“刘主任……”
  “你先去丁秋楠爸妈那儿住一阵子,这儿以后先別来了!”
  “好嘞!”刘星河一点没磨嘰,掉头就走。
  刘东牵著田秀华进了院子,顺手“哐当”把院门閂死。
  这院子,是系统当初生成刘星河这个人物时“附赠”的,户口本上写著他的名,后来他跟丁秋楠扯了证,这儿就成了俩人热乎过的地方。
  再后来,丁秋楠走了,院子就空了。
  她爹妈走后,唯一一套老房也过户给了她——於是现在,刘星河名下躺著两处房產:一个机器人,居然坐拥两套房?谁信?
  刘东指著外头:“院门我给你焊死了,里头还有一扇屋门、一个厕所!”
  “地方不大,你一人住绰绰有余。”他拉著田秀华边走边数,“正房三间,东西配房各一间,另加个厨房!”
  “麻雀虽小,啥都不缺!”
  “你就先落脚这儿,等外头风头松点,我托人问问,看能不能帮你搭个线、寻个门路。”
  田秀华环顾一圈,眼睛亮了:“这院子真乾净……哥,这是你家?”
  “不是。”刘东摇头,“前头那位姑娘,叫冉秋叶——房子是她的。”
  “厂里出事那会儿,她抱著俩孩子跳了河,屋子就这么空下来了,正好你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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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田秀华仰起脸,目光忽地利起来,“哥,你跟以前那个丁医生那么熟,她家你都能隨便进?”
  刘东笑了一下:“那是当然!搭档十四年,早比亲戚还亲……走,带你瞅瞅正房!”
  他推开门。
  里头主臥,是丁秋楠睡过的。
  孩子住在东厢,刘星河自己窝在西边配房。
  “嚯——”田秀华一进门就吸气,“外头看著普普通通,里头倒像开了小金库啊……刘主任,这比我娘家炕头还敞亮!”
  “嘖嘖嘖……这床板、这被面、这窗帘花色……”
  “一个普通小医生,能这么拾掇屋子?”
  “你要说跟她没半毛钱关係,我立马转身就走!”
  她眼波一盪,酸里带烫,全是小媳妇儿才有的委屈劲儿。
  刘东抬眉:“我好心收留你,你还挑我刺儿?”
  “不挑不挑!”田秀华猛摇头,下一秒突然往前一扑,双臂死死箍住他腰,整个人贴得严丝合缝。
  “你——”
  嘴刚张开,就被堵住了。
  滋啦……滋啦……
  哎哟喂……
  这火候,是真敢往上撞啊?
  两分钟过去,她才喘著气鬆开。
  脸颊緋红,手指还勾著他衣襟:“哥……丁医生能当你的人,我行不行?”
  “她能偷偷摸摸跟你好,我也能!”
  “从十八岁起,我就盯著你看!”
  “喜欢你十四年,多少回假装路过你办公室,就为多看你一眼!”
  “哪怕你永远不是我的,只要远远瞧见你,我都踏实!”
  “这次拼了命奔你来,到了才发现自己都成老姑娘了,连开口的胆儿都没了……”
  “幸好,我又变年轻了……我——”
  “打住!”刘东一扭身,直接把她打横抱起,“来吧……今晚,你想许啥愿都成。”
  “咋才回来?”
  陈雪茹穿著旧绒睡衣拉开门,眼角还掛著点小埋怨。
  刘东边换鞋边笑:“厂里没啥事,我顺路去了趟杨厂长家——过冬了,知道他日子紧,带了点粮和煤过去!”
  “人家正『学习』呢,哪能大张旗鼓登门?我摸黑去的!”
  “聊到挺晚,怕你担心,赶紧蹽回来了!”
  隨口编了个由头,糊弄过去。
  没办法——
  女人多了,就得学著掐表过日子。
  可刘东这“时间管理大师”,明显还在实习期,天天卡在最后一秒,狼狈得不行。
  “快进来……”
  “我给你沏壶滚烫的枣茶!”
  陈雪茹脸上那点不痛快,立马化成春水,漾开了。
  刘东进屋,暖烘烘喝了几口热茶,又让陈雪茹蹲下给他搓了脚丫子,这才钻进被窝。
  “老公……”
  被窝里,她像条温软的泥鰍,缠上来,嗓音糯得发腻:
  “咱……再生一个?”刘东后脖颈子一凉,汗毛全竖起来了,跟被冰水浇了后脑勺似的。
  还好老子身子骨硬朗!
  换个人早瘫地上直不起腰了。
  这下他可算咂摸出味儿来了——为啥老祖宗那些皇帝,三四十岁就蹬腿儿?真不是光吃得太好撑的,是操心操到油尽灯枯啊!
  周末到了!
  雪住了。
  天放晴了。
  一轮红日从东边慢悠悠爬上来,半边天烧得跟煮开了的糖浆似的,透亮又暖乎。
  陈母五点多就睁眼了,鞋都没穿利索就翻身下炕。
  一整个早上,她都在翻箱倒柜、叠叠摞摞。
  老刘家四个娃,陈家两个娃,拢共六个小活宝。
  这些孩子穿衣服有个规矩:不串著穿,谁的归谁,各穿各的。
  可问题也在这儿——小孩长得快,像春笋拔节一样,一冬一夏就小一圈。旧衣裳堆得跟小山包似的,里三层外三层,柜顶上、床底下、墙角麻袋里,全塞满了。
  放家里吧,占地方;扔了吧,又心疼;留著吧,压根用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