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这次,娄振华算是栽到底了
  人只要进了厂保卫科的门,还怕撬不出点东西来?
  “刘师傅!”李建设一抬下巴,声音热乎又敞亮,“您这主意真高啊!有格局、有分寸!”
  “从今天起,您就是咱厂保卫科副科长了——后面的事,您拿主意,我放心!”
  话锋一转,他压低嗓音:“但有一条记牢嘍——娄振华以前是厂里董事,街坊都认得、同事都敬著,去请人,礼数不能少!”
  “不准动手,不准嚷嚷,更別让外人抓到把柄!”
  “哎——!”刘海中脑子嗡的一声,心口直发烫。
  臥槽!
  副科长?!
  这么快?!
  我……真当干部了?!
  他晃了晃脑袋,跟踩在棉花上似的,飘得不行。
  李建设拍拍他肩膀:“这事办漂亮了,下回提拔正科长,第一个就考虑你!”
  “得嘞!”刘海中嗓子都亮了,“我这就去保卫科喊人,马上出发!”
  轧钢厂往北,拐过两个胡同,藏著一片安静的老院子。
  刘海中带著七八个穿绿军装、胳膊套红袖標的年轻人,猛地撞开其中一家院门。
  娄振华正捏著两枚铁蛋子甩胳膊呢,一抬头,眉头拧成疙瘩:“谁让你们进来的?!”
  “干啥?抢东西还是打劫?”
  刘海中咧嘴一笑:“就是他——老牌资本家娄振华!带走,配合调查!”
  又一指屋內:“还有他媳妇,一块儿『请』走!”
  那些小卫兵年纪不大,耳朵根子软,哪懂什么对错,只认指挥的人。一听招呼,立马扑上去,绳子一绕、手腕一捆,动作麻利得很。
  眨眼工夫,娄振华和他爱人就被五花大绑,动弹不得。
  “放开!你们这是违法!”
  “滚出去!这不是你们撒野的地儿!”
  娄振华气得脸通红,破口大骂。
  刘海中理都没理,一挥手:“撤!”转身就往外走,脚步乾脆利落。
  门口早围了一圈人,伸著脖子看热闹。四合院后巷,忽然蹬蹬蹬一阵急响——一辆二八自行车歪歪扭扭衝进来,车还没停稳,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就跳下来,喘得直咳嗽。
  “大哥,打扰了!”他一把抓住正在院门口蹲著抽菸的刘东,“请问……娄小娥姐,住这儿不?”
  “在!”刘东抬手一指,“喏,许大茂家那屋!”
  “小娥姐!蛾子姐!!”少年拔腿就跑,边喊边拍门,“出事了!真出大事了!!”
  娄小娥拉开门,看见是邻居小树,一愣:“小树?咋了?你跑这么急?”
  小树上气不接下气:“伯父伯母被带走了!刚被一群戴红袖章的堵家里,说是『清算资本家』……现在院门外还蹲著好几个人呢,连门都不让进了!”
  “啊?!”娄小娥脸色唰地变白,像一张撕下来的旧纸。
  “小树你先回去,我这就赶回去!”她说完转身就走。
  话音没落,许富贵、许大茂几个也闻声出来了。刚才那几句,全听进耳朵里了。
  “大茂……爸……”娄小娥眼圈一红,眼泪直打转,“我得去找姑父他们帮忙!大茂,你快陪我去趟厂里!”
  许大茂刚张嘴,许富贵先摆了摆手:“你先自己去!我让大茂也去厂里盯著消息——这事太大,咱两边都得有人!”
  “行!爸您费心了!”娄小娥一把抓起靠墙的自行车,慌里慌张蹬上就走。
  门“砰”一声关严实。
  屋里,许富贵一把拽住儿子胳膊,反手插上门閂。
  “爸……我岳父被抓了,这可咋整?”许大茂手心全是汗。
  许富贵眼珠一转,冷声道:“完了……这次,娄振华算是栽到底了。现在这风头,进去容易出来难。”
  “那咋办?”
  “弃车保帅!”许富贵咬牙,“第一件事儿——立刻跟娄小娥离婚!”
  “啥?!”许大茂懵了,“她家出事,我反倒要离?!”
  “你糊涂!”许富贵一瞪眼,“这是啥年头?查出来问题,全家都沾包!她跑不了,你也躲不开!”
  “轻则丟饭碗,重了——跟你岳父一起蹲著去!”
  “所以!”他凑近一步,“必须断得乾净!离婚当天,你就写检举信——把他干过的、听说的、猜的……全抖出来!”
  “只有这样,你才算彻底摘乾净!”
  “可……”
  “可啥?”许富贵一拍桌子,“七年了,她连个蛋都没下过!这种媳妇,留著过年?”
  “你有手艺、有单位、有面子,再找一个,还不是水到渠成?”
  “儿子,听爹的,没错!”
  確实,许大茂和娄小娥结婚七年,一直没孩子。
  这事儿,连刘东都觉得纳闷。许大茂十六岁那会儿,刘东给他把过脉——身子骨结实得很,蛋蛋硬、肾气足,將来肯定能当爹。
  结果他二十三岁结了婚,反倒不中用了,连个娃的影子都见不著。
  咋回事?
  刘东也懵圈。琢磨来琢磨去,觉得八成是那几年太疯:白天黑夜泡在录像厅、澡堂子、胡同口小摊上吹牛打屁,手速快过机关枪,身体早被掏空了,像台超负荷跑十年的拖拉机,零件全锈死了。
  当然,这纯属瞎猜,没化验单,也没大夫盖章。
  下午,娄小娥拖著两条灌了铅的腿回到后院。
  人还没跨进屋门槛,嗓门就炸了:“许大茂!你还是不是个人?”
  “我爸刚被抓走,你屁股都没挪一下,倒张嘴要离?你……你……你……”
  她气得手指发麻,嘴唇发白,眼珠子都快瞪出眶了,整条胡同都能听见她喘粗气。
  “你那辆二八槓,是不是我爸掏钱买的?”
  “你下乡放电影,设备谁置办的?我爸掏的!”
  “你身上穿的、碗里夹的、灶上炒的——哪样不是娄家米、娄家面、娄家油盐酱醋茶?”
  “你吃我家、花我家、住我家,现在翻脸不认人?狗都比你讲良心!”
  许大茂低著头,半天才憋出一句:“小娥……我对不住你。”
  顿了顿,他抬头看了眼越聚越多的街坊,猛吸一口气,像赌徒掀开最后一张牌:“离婚真不是怕受牵连……是因为——你生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