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那人可是实打实的神医!
  “莉莉,別拧!”於连声急得直搓手,“刘东那是啥人?人家看病比掐指算命还准!他说有事,咱就不能当耳旁风!”
  “可……”於莉脸一下子烫起来,“他就那么扫了我一眼,咋就知道我不行?”
  话刚出口,她脑瓜里又冒出那天的画面:那个臭流氓……坏透了……那玩意儿,真是又大又扎眼,光是想想就心头髮麻……
  “莉莉,听话,咱去查查,就当放心!”於连声软磨硬泡,於莉拗不过,只好隨他去了。
  整个北京城,能查这种问题的医院就一家。
  检查用的设备还是苏联老大哥当年帮忙建的。
  折腾一个多钟头,於莉攥著单子走出检查室。
  “爸……这上面写的啥?”她盯著纸片,乾瞪眼。
  於连声瞥她一眼,嘆气:“让你好好念书你不念,这下知道认字多重要了吧?”边说边接过报告,眯眼扫了一眼。
  眉头立马拧成疙瘩。
  最后一行结论清清楚楚:“黄体发育不良,致妊娠功能障碍。”
  他心里咯噔一下,有点发毛。
  可又看不懂到底有多严重。
  “莉莉,你先坐会儿……我去找医生问问!”
  他捏著单子,三步並作两步衝进医生办公室。
  “大夫,麻烦您给看看,这意思……是啥?”
  医生扫了一眼,言简意賅:“怀不上孩子。”
  “啊?!”
  於连声腿肚子一软,差点栽地上。
  “爸!爸!”於莉赶紧扶住他。
  “没事……没事……”他摆摆手,望著眼前水灵灵的大闺女,心口堵得发慌。
  他还盘算著让女儿早点成家,多生几个胖外孙,將来好挑一个隨自己姓呢……
  结果……唉……
  可转头一想——
  等等!
  还有刘东!
  对!刘东还在呢!
  那人可是实打实的神医!
  神医都治不好,谁还能治?
  不过,於连声在轧钢厂当个小班长,门儿清国家那套规矩。
  刘东只给外宾瞧病,普通人想掛號?门儿都没有——除非是快没救的绝症,才破例开个后门。
  所以於连声心里亮堂得很:找刘东看病,必须掐著下班后的时间点,工作时间?想都別想!
  “莉莉……”他凑近点,压低声音,“今晚我带你去刘东家,让她给你好好瞅瞅,看能不能把这病根儿拔掉!”
  轧钢厂!
  锻工车间!
  刘海中正抡著大锤,叮咣砸钢件呢,耳边突然飘来一堆嗡嗡声——
  “怪不得他顿顿啃白面饃!原来是这么回事!”
  “吃儿子的粮票,把亲儿子饿得脸发黄,这爹当得也太缺德了吧?”
  “世上咋还有这种人?”
  “心眼里只有自己,老了谁管你、谁搭理你?”
  车间里人多嘴杂,说话不放大嗓门,隔壁都不带听见的。
  可声音一大,刘海中耳朵立马竖起来了。
  他那张脸,“唰”一下就黑透了,跟刚刷完锅底似的。
  ——操!
  到底谁捅出来的?
  是我那个愣头青儿子刘光齐?还是刘东那个“刺儿头”?
  你们给我等著……等老子腾出手来,一个一个收拾,七三七(“骑三轮”谐音梗,暗指让他们蹬三轮去拉煤)!
  气得他胸口直哆嗦,手心冒汗,可又没法张嘴喊冤——
  这会儿越解释,越像心虚。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辩白,是灭火!
  谣言咋灭?
  最简单的法子——继续吃白面饃!
  他盘算好了:就说跟儿子分家了,各过各的。可就算分了家,我刘海中照样天天吃细粮,凭啥说我是啃儿子?
  根本不是!
  这白面饃,是我凭手艺、凭资歷、凭厂里十几个徒弟叫我一声“师傅”,换来的底气!
  主意一定,下午一放工,他就蹲在厂门口截住刘东的自行车:“刘东啊,捎我一程!家里有急事!”
  刘东咧嘴一笑:“不好意思啊,这车——载人不载『牲口』!”
  “你——!”刘海中脸涨成猪肝色,“骂谁呢?!”
  刘东眼皮都没抬:“喏,人来了——光齐,上来!”
  “哎!”刘光齐麻利跳上后座。
  刘东脚一蹬,车子嗖一下窜出去,只留刘海中站在原地,风一吹,满嘴灰。
  唉……算了,走回去吧。
  一个小时后,刘海中拖著步子进了院门。
  “当家的回来啦?”二大妈立马迎上来,笑得跟捧著金元宝似的,“汤早燉好了,小菜也备著呢,喝一口不?”
  “再烫壶酒?”
  “嗯。”刘海中闷声应著,“今儿多喝两盅!”
  两杯下肚,他长长吐口气,拍拍身边凳子:“来,坐这儿……咱合计个事儿。”
  “哎!”二大妈赶紧挨著坐下。
  这辈子,她啥话都听他的。
  哪怕儿子闹翻了,她也没动摇过——为啥?
  绑得太死了。
  她没技术、没工资、连粮本都是掛丈夫名下的,腰杆子硬不起来,只能点头称是。
  “当家的,你说!”
  “滋……”他又灌一口酒,皱著眉,“男人在外头,图啥?两样——一是脸上有光,二是手里有权。”
  “权我没摸著,但脸面,不能丟!轧钢厂里、四合院里,你倒说说,我刘海中现在算不算个『人物』?”
  这话一出口,二大妈当场愣住。
  她琢磨几秒,小心翼翼道:“你在街坊里说话响亮,在厂里更是老把式,带出多少徒弟了?领导见了你也客客气气……”
  “呵……”刘海中嘴角一翘,“对嘍!我是厂里的老工匠,教了十几號人!要是在徒弟面前塌了台,以后还咋带人?”
  “媳妇儿,真不是我馋嘴,这是脸面问题!这白面饃,我必须继续吃!”
  “二合面?不行!掉价!”
  “啊?”二大妈懵了,“你还吃白面?”
  “必须吃!”刘海中一拍大腿,“面子撑起来了,当个小组长、班组长,还不容易?”
  “可……”二大妈舌头打结,“白面是细粮啊,一个月四十四斤定量,咱全家加一块儿都不够啊!”
  “够!”他仰头又干一杯,“我有二十八斤,你有二十一斤——把你那份匀我十斤,剩下的十一斤,你凑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