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这世上怎么还有这种爹?
  “呦~”牛爷笑著打趣:“那待会儿骑车带雪茹回家,可得扶稳嘍!別把咱小外孙顛出来了!”
  “放心吧!”刘东拍拍胸口,“稳得很!”
  “喵——”
  他刚摸出烟盒,刚点著,深深吸了一口……
  “啪!”
  陈雪茹伸手“夺命一拔”,烟直接离手:“戒菸倒不必,但今天——不准抽!”
  刘东愣住,嗓子眼发乾,胸口像堵了团棉花。
  片儿爷却笑呵呵凑近,眼底温温的:“刘东啊,待会儿来我院里坐坐?泡壶新茶,咱嘮嘮……”
  刘东赶紧赔笑:“片儿爷,真不巧!今儿家里火烧眉毛——真走不开!过两天,我拎著茶叶上门赔罪,行不?”
  “哎——別推啊!”片儿爷往前倾身,“就抽个空,半个钟头都行!”
  刘东仍笑著摇头:“真不行!孩子妈最近胎动勤,我得守著点儿……要不,您再宽限几天?”
  他心里门儿清——
  月底了。
  上月塞给片儿爷的票子和外匯券,八成早换成了酱肘子、肥腊肉,还有他炕头那对新搪瓷茶杯。
  这会儿急得直挠墙,怕是想催我早点给他分个独立小院。
  越是著急,越不能鬆口。
  让他先尝尝“手头紧”的滋味,等那点甜头咽下去、喉咙开始发涩,再谈,才好说话!
  “慧真经理,借一步说话?”
  刘东转向徐慧真,语气诚恳:“雪茹这胎八个月了,下个月就要生。我想让她安心在家养著,啥活儿都不沾。”
  “她手上那些事儿……能不能托你照应一阵?”
  “成啊!”徐慧真眼波流转,笑盈盈点头,“那你以后晚上下班顺道过来,帮我们盘盘帐本,顺便逗逗我们酒馆里这群老油条,热闹热闹!”
  刘东扭头看向陈雪茹。
  她嘟著嘴,装模作样嘆了口气:“行是行……可慧真姐,你可得替我盯紧点儿——別让哪个『春风拂面』的小姑娘,顺手就把我们家刘师傅拐跑了哈!”
  “噗嗤!”徐慧真笑弯了腰,低头掩唇,耳坠轻轻晃。
  事儿谈完,刘东推著二八大槓,让陈雪茹坐后座,一路铃鐺响著回南锣鼓巷四合院。
  到了门口一看——原先蹲在刘海中屋檐下看热闹的街坊们,早散得没影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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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里静悄悄的,连只麻雀落地都听得见。
  “妈——”
  刘东一进屋就问陈母:“老刘家,后来咋样了?”
  “呵……”陈母冷笑一声,手指敲著桌面,“还能咋样?刘海中?呸!连当爹的底线都舔没了!前两天我还当是他家娃嘴馋偷吃,结果呢?他自个儿把仨孩子的粮票定量全扣下来贴补自己啦!”
  “这世上怎么还有这种爹?”
  “不要脸都刻进骨头缝里了!”
  好傢伙,丈母娘代入感太强,张嘴就是一套连环暴击。
  “然后呢?”陈雪茹边解围脖边掛衣帽鉤上,一边追问。
  回来路上,刘东已把院里闹剧全讲给她听了。
  陈母甩手一嘆:“还能有啥结果?三兄弟当天就被扫地出门!现在全挤在聋老太太那耳房里,打地铺呢!”
  “哦?”刘东有点意外,“还真腾出来了?”
  不过聋老太太那北屋確实敞亮,东西各带一间耳房,三兄弟一人一条被卷,睡得下!
  第二天,星期天!
  大傢伙轮休,没人上班。
  刘东五点半就醒了。
  隔壁聋老太太耳房里也窸窸窣窣响起来——刘光齐、刘光福、刘光天三兄弟,也跟著爬起来了。
  “哥——”
  三人趿拉著鞋,齐刷刷站到刘东跟前。
  “我爸……把我们赶出来了。”
  “嗯。”刘东正刷牙,牙膏沫都没擦,含糊点头,“有啥打算?”
  其实真饿不死。
  如今在四九城,手脚勤快点,打零工、扛麻包、修自行车、帮食堂切菜……活路多的是。
  就拿刘光齐说,一个月十块钱,稳稳噹噹!他每月口粮就21斤,一天才合不到八毛钱。
  算下来,全买成粮食,顶多两块钱的事儿。
  实在没几个钱。
  “哥,你在轧钢厂熟人多!”刘光齐赶紧凑上来,“给咱兄弟找个零活乾乾?不用当正式工,打打下手也行!”
  刘东扫了三兄弟一眼,说:“能帮,但一次只能安排一个。”
  找领导说一声,塞个临时工名额——搬钢樑、扛角铁、清场地,活儿有,但得轮著来。
  “还有呢!”刘东又补了一句,“我家那辆三轮车閒著也是閒著,你们骑出去跑跑腿——拉货、拉人,都成!”
  这车他早改过了,加了靠背、稳了车架,现在拉人不晃不顛,真能用。
  而且,蹬车拉人属於体力活,不算私下做生意,街道不管。
  “谢哥!谢哥……”仨人连声应著,激动得直搓手——一下子,俩人有了著落!
  “等等!”刘东一抬手,“老三光福还小,先別出门干活。在家把活儿兜住:做饭、洗衣服、扫院子、擦桌子,都归你!”
  “成嘞!”刘光福立马挺直腰板,“哥!我刚把院里扫利索了,您门口连根草棍儿都没留!”
  “去吧!”
  刘东挥挥手,笑了一声。
  呵……
  刘海中?
  您慢慢等著仨儿子孝顺吧……
  等您牙掉光、腿发软那天,看谁还肯问一句:爸,您吃上饭没?
  原著里,这老傢伙自私了一辈子,老了连口热汤都没人端。
  现在火再浇一把——父子心缝裂得更开,早晚散成渣。
  刘东把三轮车钥匙交给刘光天,又掏了十块钱给他们当本钱。
  冬天快到了,炉子、煤球、厚被子,哪样不得置办?
  上午十一点出头,太阳暖乎乎地铺满院子。
  刘东搬出躺椅,往连廊外一放,往上面一歪。
  收音机滋啦滋啦响著,阳光晒得后脖颈发烫——正舒坦呢,来了俩不速之客。
  “片儿爷?牛爷?您二位咋一块儿上门了?”
  他有点意外,又不真意外。
  片儿爷抹了把汗:“这不是奔您这位大贵人来的嘛!哎哟……您这住得可够偏,我脚底板磨薄一层,走了俩钟头!”
  牛爷接茬:“还是您那自行车省劲儿,蹬一下顶我走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