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我们是馋得心口疼!
  “就是!”刘光天也凑上来,“別人开口是白搭,你去,准成!”
  刘光齐翻了个白眼:“借?我开口,他立马扛一袋面过来——一百斤我都敢要。”
  “可借完呢?咱跟他,也就到头了。”
  “啥意思?”贰大妈一愣,“借点粮食,还能把交情借没了?”
  刘光齐冷笑:“妈,您说——咱家这月还差多少粮,才能撑到月底?”
  “至少二十斤!”
  “好。”他摊开手,“我今儿去了,他二话不说给了。那下个月,咱还得还吧?”
  “还?!”贰大妈跳起来,“咱家五口人,定量才110斤!你们仨饭桶,天天跟牲口似的往嘴里填,还了二十斤,剩下90斤?够喝风还是够吹喇叭?”
  “喏——”刘光齐耸耸肩,“所以不能借。借得起,还不起;还不起,那就等於把脸面扔地上,让人踩著走。以后见面怎么打招呼?怎么抬头?”
  俩弟弟顿时蔫了,低头抠裤缝,一句话不敢吭。
  贰大妈还不服气,嘟囔:“不还咋了?人家刘家缺这点?每月捐粮捐菜的,也没见匀一勺给我们呀……”
  砰砰砰——
  门外一阵急敲。
  刘东家屋门被砸得直晃。
  陈母一怔:“这时候敲门?谁这么不懂规矩?”
  老北京讲究:饭桌上不串门,敲门是催命,闯门是结仇。
  刘东笑笑:“没事儿,我去瞧瞧。”
  他拉开门缝,只探出半张脸,朝外扫了一眼。
  门口乌泱泱站了一堆人:易中海、刘海中,还有几个穿灰布制服、拎黑皮包、一脸严肃的生面孔。
  “刘东!把门打开!”易中海绷著脸,眉毛拧成了疙瘩。
  “开你大爷!”
  啪!
  门直接拍上,震得门框直颤。
  “你——”
  易中海当场呛住,脸涨成猪肝色。
  这小子!当著四邻八舍的面,连句场面话都不讲?!
  “开门!你给我开门!”他扯脖子吼,“反了天了是不是?!”
  刘东隔著门喊:“正扒拉饭呢,別搅和!”
  “刘东!苟主任就在这儿!”易中海扬声喊,“你把街道主任关门外头,想挨处分是不是?!”
  刘东一怔,眉头拧紧。
  等等……
  刚才那几个西装革履、端著公文包的……
  操,还真是苟主任?
  不怕归不怕,可人家是街道一把手——面子可以不给,门缝总得留条缝吧?所以,他转身又走到门边,“咔噠”一声把门拉开了:“哎哟——苟主任?您这大驾光临,可真稀罕啊!”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我低头擦桌子,压根没瞅见您在门口!”
  “您人来就来唄,还捎啥呀?太见外啦!”
  苟主任脸一僵,嘴角抽了抽。
  ……啥?我空著手来的,哪儿来的“捎”?
  “小刘啊……我就是顺道过来看看,摸摸你家的实际困难,方便后续帮扶。”
  “要是不方便,咱立马掉头走人,绝不打扰!”
  苟营心里门儿清:这位刘东,不是普通工人,是厂里响噹噹的硬茬子,上面都点过名的人物。说话不带刺,但字字得掂量著分量。
  刘东咧嘴一笑:“没事儿,快请进!”
  话音刚落,屋里屋外的人呼啦一下全涌进了刘东家。
  咔嚓——啪!
  臥槽……
  一进门,大伙儿齐刷刷盯住桌上那堆吃的,眼珠子差点弹出来。
  不是吧……今晚整饺子?
  等等——那盘亮油油、皮脆肉嫩、泛著琥珀光的是啥?!
  烤鸭?!
  晚饭啃烤鸭配饺子??这是过年才敢想的硬菜啊!
  “咕嚕……咕嚕嚕……”
  好几个人当场喉结上下滚动,咽唾沫的声音此起彼伏。
  要知道,那年头甭管穿中山装还是套蓝布褂,一人一月粮票肉票铁定死卡著,没指標就是一口油星都难见——连苟主任自己,上回吃红烧肉还是去年国庆食堂加餐。
  “刘东!”刘海中嗓门猛地拔高,“你家里居然燉烤鸭、包饺子?这合理吗?!”
  “唉,没办法啊……”刘东嘆口气,两手一摊,“米缸早见底,麵缸颳得能照镜子,连麩皮渣都不剩一粒。再不吃点实在的,全家明天就得喝西北风去!”
  “苦点没啥,忍一忍就过去了——我不怕!你们別心疼我啊!”
  噗——
  全场集体胸口一闷。
  心疼??我们是馋得心口疼!!
  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苟主任气得指尖发麻,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人咋张嘴就往人心窝子上捅刀子呢?!
  “苟主任不信?”刘东一拍大腿,“行,我给您现场验货!”
  他转身就奔厨房,“哐当”掀翻麵缸——空的!
  “哗啦”又推倒米缸——还是空的!
  接著,豆缸、杂粮缸、酱缸……除了墙角那口盛水的陶瓮,屋里五只大缸,全像被洗劫过的地主家库房——乾乾净净,连耗子路过都得打饱嗝!
  “瞧见没?真·颗粒不剩!”刘东抹了把额头,表情比霜打茄子还蔫,“今儿一早我蹬著二八车,一路骑到四九城外匯部老总家楼下,蹲门口死磨硬泡,愣是赖了俩钟头!”
  “老总看我实在可怜,塞给我一只现烤的鸭子,还搭了几个鸡蛋——我就煮了饺子,凑合垫吧垫吧……”
  “唉……生活不容易啊,活一天算一天咯。”
  生活不容易?活一天算一天?
  ——你家娃腮帮子鼓得跟塞了两颗核桃似的,这叫“不容易”?!
  眾人肚子里早已弹幕刷屏。
  “咳咳……”刘东轻咳两声,“小骨,凳子搬过来,给苟叔叔让个座!”
  “哎!”刘骨麻利站起,小胳膊一抄,乾脆利落地把小板凳端到苟营腿边,“苟叔叔,您请坐!”
  “哎哟,真懂事!”苟主任强挤出笑,嗓子有点发紧,“孩子真乖……叫啥名儿?”
  “刘骨。”小孩仰著小脸,“骨头的骨,有骨头的骨。”
  “好!好名字!”苟主任隨口接上,眼神飘忽。
  下一秒——爆点来了。
  刘骨歪歪头:“苟叔叔,您这个『苟』,是小狗的『狗』么?”
  ……
  呃——
  后面一串人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手心全是汗。
  苟主任脸直接黑成锅底煤渣,牙关咬得咯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