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该不会穷到连菜都吃不起了吧?
  “没错!”易中海立马眉开眼笑,“师傅,我也快了,再过几个月我也能买!”
  这回轧钢厂改了制,公私合营,普通工人全都跟著沾光。工资翻著番往上涨。
  老贾以前一个月四十八块,现在九十二。
  易中海从前三十多,如今七十掛零。
  虽然眼下还没钱买车,但日子有奔头啊。
  最多半年,准能圆梦。
  许富贵也没车!
  他照样每天步行回家,四公里多的路,差不多得走一个小时。
  对天天走惯的人来说,也不算啥。
  八月底。
  白天热得要命,可一到晚上,风凉下来,夜气扑面。
  许富贵走过菸袋斜街时,太阳早就没了影,满天星斗,月亮又圆又亮。
  景倒是挺美。
  后头一片片四合院里,炊烟裊裊升起,偶尔夹著几声狗叫。
  过了地安门路口,南锣鼓巷就在眼前。
  今天许富贵特別虚,被雷劈了几十回,虽说皮肉没烂,但浑身上下像散了架一样疼。
  撑不住了。
  他在一处墙根坐下,想喘口气。
  偏偏倒霉催的,他靠的这地方,正是人家大门口的角落。
  屋主刚好开门。
  “干啥的?”那人吼一嗓子:“抓贼啊!有小偷!”
  许富贵一听急了,连忙站起来解释。
  可对方压根不听,抄起扫帚就往外撵。
  他只好拔腿就跑。
  跑著跑著觉得不对劲,回头一看,魂差点嚇飞出去——两条黑狗齜著牙,疯了一样追上来。
  “啊——!!!”
  几秒后,他扑通倒地,惨叫连连:“救命啊……谁来救我……”
  “滚开!別咬我!”
  俩钟头后,许富贵悠悠转醒。
  “唉哟……”他呻吟一声,“疼死了……”
  “爸!”许大茂衝到跟前,“爹,您在家呢,没事了。”
  “大茂……我在家了?”许富贵咬著牙,“我怎么了?”
  许大茂说:“您被狗咬了,身上十几处伤口,不过放心,街道医生来过了,已经打了狂犬疫苗。”
  “呃……”
  他想翻身,刚动一下,全身像被刀割似的痛。
  疼!
  脚疼、腿疼、屁股疼、背疼、胳膊疼,哪哪都疼。
  “儿子……我真就只被咬了十几口?”
  他不信,感觉不止这个数。
  许大茂点头:“对,爹,就十几处。”
  “那……狗抓到了吗?”许富贵挣扎著问,“我知道是谁家的,你们去找他们赔钱!”然后,按照许富贵的说法,许大茂带著大院里一帮人,直奔菸袋斜街那户人家去討说法。
  可人家压根不认帐,翻来覆去就那一句:“我们家压根没养狗。”
  许大茂不肯罢休,嘴皮子都磨破了也没问出个结果,最后乾脆报了警。
  警察来了也白搭——查了一圈,確实没人养狗。
  別说这家了,连周围一百米以內,都没瞅见一条狗的影儿。
  那两只咬人的狗,就跟从天上掉下来似的,根本找不到主。
  没证据,事就这么黄了。
  许富贵气得脑门冒烟,把锅全甩刘东身上:“要不是这个刘东,我哪会被雷劈?不被雷劈,我能身子发虚蹲门口喘气?不歇著,能被狗上嘴?”
  这一串因果,绕得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话音刚落,亲儿子许大茂当场翻白眼。
  “爸,您省省吧!厂里的事我都听说了!”许大茂一脸嫌弃地看著他爹,“就您乾的那点破事儿,我都替您臊得慌!人家刘东好心帮你,你还倒打一耙?”
  这会儿的许大茂才十五岁,正是心思耿直、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年纪,还没被生活磋磨成將来那个斤斤计较的主儿。
  “您说说,刘东到底哪儿对不起你了?”他反问,“人家从头到尾就说灯箱不是他弄坏的,既没骂您也没推您,您道完歉,人家还给您台阶下!”
  “我说得没错吧?”
  许大茂两手一摊,满脸“您自己品”。
  许富贵脸一阵红一阵白:合著连亲儿子都瞧不上我了。
  唉……那外面人怎么看我,还能好得了?
  现在又被狗咬了一口,上班是別想了。
  行吧行吧,我不干了,让儿子顶上来得了。
  “大茂!”他拉著儿子的袖子,“你看我现在这副模样,一是身体实在扛不住,二是心也凉了。明天我就跟领导打报告,你接我的班,进厂上班去!”
  第二天,许大茂就揣著接班信进了轧钢厂。
  按那时候的规矩,这种事完全合法合规。
  杨厂长也没卡他,直接安排去了宣传科,岗位跟他爹一样——电影放映员,打下手,配合刘东干活。
  “刘东哥,以后多关照啊!”许大茂笑得一脸诚恳。
  刘东摆摆手:“客气啥,咱们一个院子住的,別外道。不过我先说好,跟我干活,脑子得清醒点,別学你爹那一套糊弄事儿的把戏。”
  “您放心!”许大茂尷尬地挠头,“我爸那点事儿,我自个儿听著都脸热!”
  刘东顿了顿,又问:“那你……不会因为我之前那事儿,心里记恨我吧?”
  “怎么可能!”许大茂立刻举手,“我发誓,我要有半点怨您,天打五雷轰!”
  “得了吧!”於连声差点笑岔气,连忙摆手,“別发誓了,我一听这词儿就想起昨天你爹在院子里喊『我要是撒谎,出门就被狗咬』,结果呢?当天晚上就中招了!”
  几个人哄堂大笑。
  “行。”刘东点点头,“既然你没意见,那就走吧,去把放映机搬出来,我教你放片子。”
  许大茂乖乖照办。
  他头上没有小斧头浮现,只有一颗扑通扑通跳的小红心。
  说明这孩子是真的没记仇。
  刘东哪怕不信別人,也得信系统。
  中午下班铃一响,大伙儿涌向食堂排队打饭。
  轮到刘东时,他走到窗口,面前是头上缠满纱布、还抹了黑药水的何大清。此刻的何大清正咧著嘴,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刘东啪地一声把自己的饭盒拍在窗台上:“一个馒头。”
  呃……
  何大清手里已经夹好了菜,菜量都快堆成小山了。
  一听这话,他愣住了:“不要菜?”
  刘东摇头:“不吃。”
  “哎哟喂……”何大清眉毛一挑,“你该不会穷到连菜都吃不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