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还想抢我饭碗不成?
  再不敢同桌吃饭了。
  神经病!
  这人根本不是人,是鬼!
  隨口一句话不对,就能给你扣顶帽子压一辈子!
  老贾刚换位置坐下,还没喘匀气,另一道黑影罩了过来。
  许富贵。
  “许……许哥?”老贾嗓子有点发颤,心虚得不行。
  许富贵冷笑坐下:“老贾啊,听说你思想滑坡了?”
  “可別瞎说啊,杨厂长都说了,这次是玩笑,不算数!”老贾慌了神。
  他知道这人是谁——宣传科的狠角色,不光管放电影,还管“改造灵魂”。
  厂里但凡被他盯上的,没有不脱层皮的。
  连娄董事当年都被整治得服服帖帖。
  起初娄半城不服管,结果被安排去车间抡大锤干了整整七天。
  从此见了许富贵,腰杆自动弯三度,喊人都带颤音。
  一句话:厂里没人不怕许富贵。轧钢厂上下,谁见了许富贵不得绕著走?
  连易中海见了他都得先咽口唾沫,说话带点小心劲儿。
  这年头,脑子转错个弯,比犯事还嚇人。
  以前娄董事在公私合营那阵子,嘴巴没把门的,嘀咕过几句不该说的。
  结果许富贵直接拉来街道的人,又是开会又是监督劳动,硬是让娄半城在车间扫了一礼拜的地。
  那以后,娄半城腰杆就再也直不起来了。
  你以为许大茂娶他闺女是白捡的便宜?
  还不是被许富贵收拾怕了,看人家后台硬,才不得不把女儿送上门?
  易中海上前劝:“老许啊,咱们一个院里住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別揪住这事不放。杨厂长都拍板了,下不为例。你再往上捅,是不是有点过了?”
  许富贵笑眯眯地说:“放心,杨厂长都发话了,我还能真让老贾去劳改?不至於。”
  “但我这人,好歹管著思想工作,上面下面几百双眼睛盯著呢,总得给个说法。这样吧——老贾同志觉悟差了点,回去之后,《语录》抄十遍,交到我这儿就行。”
  “你!”老贾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去。
  抄《语录》?
  抄十遍?
  我他妈握笔都费劲,你让我抄十遍?
  可骂也骂不了,打也打不得,最后只能咬牙点头:“……行,我知道了。”
  吃完饭。
  刘东回到办公室,立马掏出一张纸。
  写下两个字:何大清!
  旁边备註:四九城南锣鼓巷七號,四合院中间那个院子。
  洒上点白酒,划根火柴一点。
  呼——
  纸团猛地躥起一团火苗,眨眼间烧成了灰。
  刘东往椅子上一靠,眼前顿时浮现出画面——
  厨房里人刚吃完饭,锅碗瓢盆还得收拾。
  作为主厨,何大清根本不用动手,站在边上指挥就行。
  “刷锅擦乾,別留水渍!”
  “地扫乾净点!”
  “刘嵐,下午包包子,一百个,多了別做!”
  “哎!”底下人应声忙活。
  他自己则悠閒地找个角落坐下,摸出一根烟。
  嚓——
  火柴划著名,凑近菸嘴。
  谁料火焰刚碰上,突然“轰”一下暴涨!
  像是点著了汽油桶。
  眼前亮得刺眼,头顶一热——
  “啊!!”
  他嚇得甩手扔掉火柴和烟,可头髮已经烧了起来。
  脑袋顶上腾起火光,像个冒烟的炉子。
  “救我!快救我!”
  刘嵐抄起水瓢哗啦泼过去,总算把火压住了。
  头皮早糊了,红得嚇人,转眼起了十几个泡。
  ……
  办公室这边,刘东隔空看著,差点从椅子上笑翻。
  活该!
  上次剋扣我餐份,今天让你脑袋开花!
  “嘿,笑啥呢这么开心?”
  门口传来声音,是许富贵进来了。
  屋里就三个人:放映员许富贵、广播员刘东,还有副主任於连声。
  正主任?
  压根没这岗位,空著。
  “许叔啊!”刘东收住笑,“想起个笑话,顺口乐了。”
  他跟许富贵不算熟,但也谈不上反感。
  关键是——许富贵头上没小斧头標誌。
  说明这人对他既无恶意,也没特別好感。
  这就不错了。
  “小刘啊,”许富贵笑呵呵地说,“下午四点要放电影,东西得多搬几趟。我一个人来回跑不方便,你搭把手唄?”
  放电影不是闹著玩的,设备一堆。
  大银幕、放映机、胶片盘、灯箱、传动轮、支架……全是铁疙瘩,拎一趟能累出一头汗。
  “没问题!”刘东痛快答应,“您说放哪儿,我全给您弄下去。不过您得交代清楚轻重点,別给我摔坏了。”
  “没事!”许富贵摆手,“都是结实玩意,轻拿轻放就成。”
  “成!”
  刘东二话不说,扛起灯箱、卷好胶片、搬下支架,一趟趟跑得利索。
  第二天又把银幕运过去,帮著支好架子。
  银幕掛在大树底下,背阴,反差强,白天也能看清画面。
  等全部弄妥,许富贵才慢悠悠端著茶杯晃下来,手上除了杯子,啥也没有。
  清閒得像个退休干部。
  刘东也不计较,问了一句:“许叔,东西我都搬齐了,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谢了!”许富贵点头,“年轻人就是精神足……行了,你走吧。”
  “我顺道看看咋放电影的,学点新鲜玩意。”刘东想留下。
  “让你走就走!”许富贵脸一沉,“你还想抢我饭碗不成?”
  刘东立马明白:这货怕自己学会手艺,以后没他用武之地了。
  行吧行吧,老子还不稀罕待呢!
  转身回屋,趴在桌上就睡死了。
  反正上班时间还早。
  ……
  外头广场上,许富贵一边喝茶一边哼小曲。
  喝完开始干活。
  他谁也不敢叫帮忙,生怕別人偷师,所有步骤全靠自己上手。
  装机器、调角度、接电源。
  这边不通电,他就扯了根长线,从隔壁办公楼一楼牵过来。
  可就在拽电线的时候,脚下一滑,手肘一带——
  哐当!
  刚组装好的放映机被线绊倒,重重砸在地上。
  许富贵脸都绿了,赶紧扶起来通电测试。
  输片轮还能转,可灯箱死活不亮,影子都没一个。
  彻底歇菜。
  完了!
  下午四点新人观影会,领导亲自来,一场都不能少。
  要是搞砸了,回头非得背处分不可!
  ……
  半小时后。
  “小刘!你搞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