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哥们不服
  那一缕晨曦洒在传道殿的台阶上,將莫长歌那张温和而平静的脸庞映照得格外清晰。
  “抱歉,让诸位久等了。”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平復了周遭空间的躁动。
  在他身后,洛璃烟、贏无忌、陈道等人鱼贯而出,每个人的气息都內敛到了极致,就像是凡俗间饱读诗书的儒生,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灵力外泄的波动。
  然而,这份返璞归真落在旁人眼中,却成了另一种意味。
  “这就……完了?”
  林凡因为之前为了青铜古船之事提前出关,一直关注著外界动向。此刻他快步走到莫长歌身旁,神色有些凝重,低声快速说道:
  “大师兄,情况有些不对。”
  “如今堤坝之上,开路的大帝远征军早已集结完毕,蓄势待发。那股冲天的煞气已经让界外虚无的风云都变了色。诸帝议会虽然没说什么,但下方的那些修士,尤其是那三千名经过层层血战选拔出来的先遣探索队成员,早已是等得心焦气躁。”
  莫长歌微微頷首,目光望向远处那片黑压压的集结地,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无妨,去看看便知。”
  几人身形未动,脚下却仿佛缩地成寸,看似缓慢的步伐,眨眼间便跨越了层层空间,来到了万界城中央广场的集结重地。
  这里,三千名圣人境巔峰的精英早已列阵以待。
  他们个个头角崢嶸,身上宝光繚绕,有的背负神剑剑意冲霄,有的周身缠绕著太古凶兽的虚影,每一位都是在无数次廝杀中脱颖而出的绝世天骄。他们身上的傲气,几乎要凝成实质,直衝云霄。
  当莫长歌一行人落地时,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紧接著,一阵更为嘈杂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爆发出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帝高徒?”
  一名身穿紫金战甲的青年修士眉头紧锁,上下打量著莫长歌那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眼中满是失望与怀疑。
  “怎么看……都平平无奇啊?”
  “是啊!你看那个莫长歌,身上连点圣道法则的波动都没有,就像个凡人!还有那个贏无忌,以前不是皇道龙气冲天吗?怎么现在跟个没事人一样?”
  “让我们这三千精锐,在这里乾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这几位……凡人?”
  质疑声,从窃窃私语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指指点点。
  在这群刚刚经歷过血战洗礼、信奉强者为尊的天骄眼中,莫长歌等人的內敛,被解读成了怯懦。
  毕竟,强者出行,哪个不是异象纷呈,法则隨行?
  就在这时。
  人群轰然分开。
  一名身材魁梧至极,赤裸著上身,扛著一柄如门板般巨大的开山战斧的男子,大步走了出来。
  每走一步,地面都跟著颤抖一下。
  他浑身肌肉如铁水浇筑,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狂野气息。虽然境界被压制在圣人巔峰,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此人真实的修为,赫然是一位年轻的——圣人王!
  “隱世古族,战家,战刑天!”
  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低声惊呼,“这可是个狠人啊!据说在选拔赛里,哪怕不压制境界,都能跟老一辈的准帝过上几招!”
  战刑天扛著巨斧,站在莫长歌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眼神桀驁不驯,声音如同炸雷。
  “莫圣子是吧?”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大家都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准备去那鬼地方玩命的。我们在这里风吹日晒等了好几天,你们倒好,躲在那大殿里舒舒服服地闭关。”
  战刑天將巨斧往地上一顿,“轰”的一声,碎石飞溅。
  “要是真练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也就罢了。可现在看来……你们这所谓的特训,就是把自己练得跟个凡人一样?”
  “这队长的位置,若是没点真本事,怕是坐不稳吧?”
  火药味,瞬间瀰漫全场。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莫长歌身上,等待著这位天帝首徒的回应。
  莫长歌看著眼前这如同一头暴怒公牛般的战刑天,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他没有动怒,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在传道殿的模擬场里死了成千上万次,那种在生死边缘磨礪出的心境,早已不是这种程度的挑衅所能撼动的。
  他只是微微拱手,语气温和而诚恳:
  “抱歉,诸位。”
  “我等在殿內推演归寂之地的特殊法则,构建生存阵法,耗费了些许心神与时日,让大家久等了,是莫某之过。”
  然而,这番谦逊的解释,落在战刑天耳中,却成了示弱。
  “推演?”
  战刑天嗤笑一声,眼中不屑更浓。
  “纸上谈兵谁不会?在那大殿里躲著能推演出个鸟来?归寂之地危机重重,靠嘴皮子可活不下来!”
  他向前逼近一步,那股圣人王的恐怖煞气毫无保留地向著莫长歌压去!
  “天元圣地確实有恩於万界,但这不代表你们几个小辈就能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
  “想让我们这三千號人服气,光靠天帝弟子的名头可不够!”
  战刑天举起巨斧,直指莫长歌的面门,战意沸腾:
  “是个爷们,就亮亮真本事!先打过一场再说!”
  “对!打一场!”
  “露两手看看!別是银样鑞枪头!”
  周围的修士们瞬间起鬨,一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他们都是各方天骄,虽然敬重天帝,但对於同辈,谁也不服谁。
  莫长歌轻轻嘆了口气。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修真界,有些道理是讲不通的。
  尤其是在这群即將奔赴死地的亡命徒面前。
  唯有拳头,才是唯一的真理。
  但他並未拔剑。
  他转过头,看向了身旁那个一直双手抱胸,眼神中早已闪烁著野性光芒的青年。
  “无忌。”
  莫长歌笑了笑。
  “你最好战,这事儿……你来处理吧。”
  他顿了顿,又轻声嘱咐了一句:
  “毕竟都是未来的战友,下手有点分寸,別伤了和气。”
  “知道了,师兄。”
  贏无忌点了点头,那张冷峻的脸上,缓缓露出发自內心的、狂野至极的笑容。
  他在传道殿里憋屈了那么久,被那无法动用灵力的规则压抑得快要发疯。
  现在,终於可以松松筋骨了。
  “噠、噠。”
  贏无忌缓步走出。
  面对战刑天那足以劈山的巨斧,面对周围三千名虎视眈眈的圣人天骄。
  他没有取下背后那杆在传道殿中炼成的本命方天画戟。
  甚至,他连手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直接將双手背在了身后,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比战刑天还要狂傲百倍、还要目空一切的姿態,傲视全场。
  “行。”
  贏无忌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皇道龙气的天然压迫感。
  他看著战刑天,又扫了一眼周围那些起鬨的修士。
  “既然想打,那便来吧。”
  “我不欺负你们。”
  他淡淡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不用兵器。”
  “你们……可以一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