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董事会的鸿门宴
  陆氏集团大厦楼下,黑压压的人群把正门堵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连成一片,快门声密集得像下雨。
  数十名安保人员手拉手筑起人墙,勉强在人海中挤出一条通道。
  黑色迈巴赫缓缓停稳。
  车门打开,一只鋥亮的皮鞋落地。
  陆湛走下车,反手挡在车门上方,牵著苏染下来。
  记者们疯了。
  “陆总!请问威尼斯的爆炸案是否与陆氏有关?”
  “苏小姐,网传您涉及跨国洗钱案,导致陆氏资金炼断裂,是真的吗?”
  “陆总,董事会启动弹劾程序,您怎么看?”
  话筒几乎要戳到苏染脸上。
  苏染戴著墨镜,嘴角掛著笑,压低声音对陆湛说:“这阵仗,比我当年领金扫帚奖还热闹。你们陆氏的公关部是吃乾饭的?这都没拦住?”
  陆湛揽著她的腰,目不斜视往里走。
  “他们是故意的。”
  “谁?那帮老头子?”
  “嗯。”
  陆湛隨手推开一直懟在面前的话筒,力道不大,却让那名记者踉蹌了两步。
  “让开。”
  两个字,冷得掉渣。
  周围的喧闹声明显小了一度。
  两人走进旋转门,將喧囂隔绝在身后。
  电梯直达顶层会议室。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
  陈七站在门口,脸色难看:“陆总,人齐了。陆振邦副董坐在您的位置上。”
  陆湛扯了扯领带:“正好,省得我还要走过去。”
  推开会议室大门。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旁坐满了人,一个个西装革履,头髮花白,脸上写满了“兴师问罪”四个大字。
  主位上,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正端著茶杯吹气。
  陆振邦,陆湛的二叔,集团第二大股东。
  看到陆湛进来,陆振邦没动,只是抬了抬眼皮。
  “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欧洲躲一辈子。”
  陆湛拉开主位对面的椅子,让苏染坐下,自己则靠在会议桌边,点了根烟。
  “二叔说笑了,陆氏还没破產,我躲什么。”
  “没破產也快了!”
  陆振邦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磕,茶水溅出来不少。
  他指著桌上的一叠文件。
  “三天,调动一百二十亿流动资金,还是走帐外渠道。陆湛,你当陆氏是你的私人金库?”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是啊,这也太乱来了。”
  “股价跌了五个点,股民都在闹。”
  “为了个女人,至於吗?”
  陆湛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一百二十亿,买陆氏未来十年的安稳,贵吗?”
  “安稳?”陆振邦冷笑,“我只看到你为了这个女人,得罪了欧洲的势力,还把脏水引到了集团头上!现在的舆论怎么说?说我们陆氏涉黑!涉恐!”
  他站起来,手指隔空点著苏染。
  “苏小姐,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你嫁进陆家,没给陆家带来半点好处,反倒惹了一身骚。我要是你,现在就自己滚出去,別连累陆湛。”
  苏染摘下墨镜,放在桌上转了两圈。
  “二叔,您这血压看著有点高啊,说话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包湿纸巾,擦了擦面前的桌面。
  “还有,这桌子谁擦的?全是灰。”
  陆振邦气得脸色发青。
  “我在跟你说正事!”
  “我也在说正事啊。”苏染无辜地眨眨眼,“您说我没给陆家带来好处?那我想问问,去年陆氏航运那几个大单子,是谁牵线搭桥搞定的?哦,好像是我那个不爭气的娘家。”
  “那点蝇头小利,能补得上这一百亿的窟窿?”
  旁边一个禿顶董事插嘴:“苏小姐,现在不是算旧帐的时候。陆总这次违规操作是事实,按照公司章程,必须追责。”
  陆湛弹了弹菸灰。
  “你想怎么追?”
  禿顶董事看了一眼陆振邦,壮著胆子说:“暂停陆总的职务,配合內部审计。至於苏小姐……必须公开声明与陆氏无关,並且承担所有舆论责任。”
  陆振邦接过话头,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阿湛,二叔也是为了你好。只要你肯跟这个女人切割,那些钱,董事会可以想办法平帐。总裁的位置,等你风头过了,还是你的。”
  陆湛笑了。
  笑意不达眼底。
  “切割?平帐?”
  他站直身体,把菸头按灭在陆振邦面前的文件上,烫出一个焦黑的洞。
  “二叔,您是不是老糊涂了?”
  “陆氏是我一手带起来的,这栋楼每一块砖都姓陆,但不是陆振邦的陆,是我陆湛的陆。”
  “想罢免我?行啊。”
  陆湛拿出手机,点开一个界面,扔到桌上。
  “这是我的持股比例,加上苏染手里的代持股份,超过51%。你们加起来也就是个零头。跟我谈罢免?你们配吗?”
  陆振邦脸色一变。
  “你……你什么时候把股份转给她的?”
  “刚才。”陆湛漫不经心地说,“就在电梯里。”
  会议室里一片譁然。
  陆湛不仅没切割,反而把身家性命都交到了苏染手里。
  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陆振邦气得发抖,指著陆湛的手都在哆嗦。
  “好!好!既然你要一条道走到黑,那就別怪二叔不讲情面!你以为控股就能为所欲为?违规挪用公款是刑事罪!我现在就报警,让经侦来查!”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
  “我看谁敢拦我!”
  其他董事面面相覷,没人敢说话。
  陆湛依旧面无表情,甚至还帮苏染拧开了一瓶矿泉水。
  就在陆振邦的手指即將按下拨號键的时候。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过来,按断了电话。
  “二叔,別急著报警嘛。”
  苏染笑眯眯地看著他,另一只手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经侦要是来了,抓谁还不一定呢。”
  陆振邦皱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刚才在飞机上太无聊,顺手让人查了点东西。”
  苏染把纸袋往桌上一倒。
  哗啦啦。
  几十张照片和一叠银行流水单滑了出来。
  照片上,陆振邦正和一个年轻女人在游艇上举杯共饮,背景是某著名的洗钱天堂——开曼群岛。
  而那叠流水单上,密密麻麻全是红色的转帐记录。
  每一笔,都指向一个名为“宏远贸易”的空壳公司。
  陆振邦的瞳孔猛地收缩。
  苏染隨手拿起一张单据,念道:
  “上个月三號,从集团工程款项里转出五千万,备註是『原材料採购』,收款方却是这家宏远贸易。二叔,您这原材料买的是金砖吗?”
  她把单据拍在陆振邦面前。
  “要不,咱们先聊聊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