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坏事变喜事!来自深渊的订单
  掌声像暴雨一样砸了下来。
  那个法国影评人站在椅子上,双手高举,激动得脸红脖子粗。
  “bravo!”
  这声叫好打破了场內最后一丝矜持。
  原本还在观望的各路片商,此时像是被人按下了开关。
  有人开始打电话向总部匯报。
  有人直接掏出支票本往舞台边挤。
  还有人对著大屏幕上那个二维码疯狂拍照。
  哪怕他们根本没看懂那个乱码到底代表什么。
  但这不妨碍他们嗅到了钱的味道。
  这就是名利场最讽刺的地方。
  越是看不懂的东西,越容易被包装成高级。
  唐锐整个人都是懵的。
  几分钟前,他还觉得自己要身败名裂,准备收拾包袱回国谢罪。
  现在,手里已经被塞了七八张名片。
  “唐导演!我是狮门影业的採购经理,北美发行权务必考虑我们!”
  “我们是法国运河电视台,想买断欧洲区的流媒体版权!”
  “价格好商量!先签个意向书!”
  那些之前还在嘲笑剧组寒酸的人,现在恨不得把唐锐供起来。
  唐锐求助似的看向苏染。
  苏染正坐在椅子上喝水。
  她甚至没往这边看一眼,只是隨意地挥了挥手。
  意思很明显:自己看著办。
  唐锐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
  虽然腿还有点软,但手里握著合同的感觉让他迅速找回了状態。
  “排队。”
  唐锐理了理领带,拿出了大导演的架势。
  “一个个来,价高者得。”
  评审席上。
  阿尔贝托看著混乱的现场,表情有些精彩。
  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一场原本註定要出丑的闹剧,竟然被那个女人硬生生扭转成了先锋艺术展。
  “主席。”
  旁边的副主席低声问道:“这……怎么评分?”
  按照规则,没有样片是不能进入评分系统的。
  但看看台下那些疯狂的片商。
  要是现在把《深渊代码》踢出去,威尼斯电影节怕是要被骂成老古董。
  阿尔贝托摸了摸下巴。
  视线落在苏染身上。
  那个女人正低头和那个小孩说著什么,侧脸平静得让人牙痒痒。
  “给满分。”
  阿尔贝托突然笑了。
  “理由就写:重新定义了电影边界。”
  副主席愣了一下,隨即点头记录。
  角落里。
  陆小川看著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
  “妈妈,后台炸了。”
  小傢伙把屏幕转向苏染。
  “刚才那一分钟內,那个二维码的访问量突破了三百万。”
  “还有这个。”
  陆小川指著另外一个窗口。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文字。
  全是刚才那些人扫码后输入的“秘密”。
  有人写自己出轨了秘书。
  有人写公司財报造假。
  还有人写自己是个同性恋但不敢出柜。
  “这帮人真听话。”
  陆小川嘖嘖两声。
  “让他们输,他们还真输。”
  “人类果然都有倾诉欲。”
  苏染扫了一眼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就叫沉没成本。”
  苏染剥开一颗糖。
  “他们输入了秘密,就觉得自己和这部电影產生了联繫。”
  “为了保护这个秘密,或者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个懂艺术的人,他们会拼命吹捧这部电影。”
  “这就是共犯心理。”
  陆湛一直没说话。
  他看著苏染,眼底有些不一样的光彩。
  刚才她在台上那种掌控全场的气势,確实很迷人。
  “预售金额统计出来了吗?”
  陆湛问了一句。
  陆小川敲了两下键盘。
  “加上刚才签的几份意向合同,海外版权预售总额大概在四千五百万美金。”
  “这还不算票房分成。”
  四千五百万美金。
  这才只是个开头。
  连片子都没剪出来,光靠一段监控录像和一个二维码,就赚回了大部分成本。
  “看来我这五十亿花得很值。”
  陆湛拿起苏染喝剩的半瓶水,也不嫌弃,直接喝了一口。
  “方舟的人估计要气疯了。”
  苏染笑了。
  “他们抢走了箱子,以为能让我当眾出丑。”
  “结果反而帮我省了几千万的宣发费。”
  “这种好事,下次请务必多来几次。”
  陆小川把那些秘密数据打包加密,存进了一个隱藏文件夹。
  “妈妈,这些数据怎么处理?”
  “留著。”
  苏染眯起眼。
  “这可是整个欧洲影视圈的把柄。”
  “万一哪天谁想不开要封杀我们,这就是护身符。”
  正说著,唐锐满头大汗地挤了回来。
  怀里抱著一堆文件。
  “苏董!发了!”
  唐锐嗓子都哑了,却兴奋得手舞足蹈。
  “刚才那个法国人,出价一千二百万欧买法国区独家!”
  “还有那个之前骂我们的影评人,现在正在推特上髮长文夸我们是『后现代主义的灯塔』!”
  “这世道变太快,我有点晕。”
  苏染递给他一张纸巾。
  “擦擦汗。”
  “这才哪到哪。”
  苏染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会场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设备。
  “走吧,回酒店。”
  “今晚还得加班剪片子。”
  毕竟牛皮吹出去了,片子还是要交的。
  总不能真拿《猫和老鼠》去上映。
  几人刚准备离开。
  一道身影挡住了去路。
  淡淡的古龙水味飘了过来。
  阿尔贝托·里奇。
  这位主席先生换了一副面孔。
  之前的傲慢和刻薄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绅士般的优雅,甚至还有几分刻意的討好。
  “苏女士。”
  阿尔贝托微微欠身。
  “刚才的演讲很精彩。”
  “是我眼拙,差点错过了一颗黑珍珠。”
  陆湛上前一步,挡在苏染身前。
  气场全开。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
  火星四溅。
  “主席先生挡路有事?”
  陆湛语气不善。
  阿尔贝托看都没看陆湛,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直勾勾地盯著苏染。
  “我想邀请苏女士共进晚餐。”
  阿尔贝托笑了笑,指了指会场外的运河。
  “就在我的私人贡多拉上。”
  “有些关於电影艺术的话题,我想和苏女士深入探討一下。”
  “哪怕只有我们两个人。”
  陆湛的脸黑了。
  这已经是明晃晃的挖墙脚。
  而且是当著他的面。
  “没空。”
  陆湛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拉起苏染的手就要走。
  “等等。”
  苏染却没有动。
  她看著阿尔贝托。
  刚才这个男人提到“私人贡多拉”的时候,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
  那是心虚的表现。
  而且,他的左手一直在摩挲袖扣。
  那是一枚黑色的十字架袖扣。
  和那天抢匪衣服上的图案,有些眼熟。
  苏染拍了拍陆湛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既然主席盛情相邀。”
  苏染从陆湛身后走出来,脸上掛著无懈可击的假笑。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我也正好有些问题,想请教一下主席先生。”
  比如。
  他是怎么知道,那个箱子里装的是样片?
  又是谁给了他底气,敢在陆湛的地盘上玩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