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年纪轻轻就没了,连个孩子都没能留下
  “老、老二?是……是你吗?”
  “老二,如果真的……是你的话,你別你別嚇哥,哥胆小你又不是不知道……”
  陈有柱越是这么说,纸钱越是缠著他不放。
  而且,在他说完別嚇他之后,火势『咻』一下更猛了。
  “啊!!!!”
  陈有柱被嚇得屁滚尿流,跌倒在地。
  他想要逃,却怎么也逃不出这片空地。
  当他第七次在坟前打转的时候,陈有柱终於意识到,自己这是遇见……鬼打墙了!
  “老二!哥错了!”
  陈有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的懺悔道:“哥不该从你下葬后,就再也没来看过你!也不该想要抢你的房子!但是你也得知道,你走了,许婉清那娘……啊!”
  陈有柱刚提及许婉清,一团火球就直奔他的面门,头髮瞬间燎著。
  陈有柱被烫得神色狰狞,他想要抓些雪,把头顶的火摁灭。
  但周围空荡荡的,连个雪粒子都没有留下。
  他只能齜牙咧嘴地双手拍头,企图灭火。
  脑瓜子拍得嗡嗡的,火是灭了,头髮也烧没了。
  头皮红肿一片,仔细一看,似乎还有亮晶晶的水泡,在阳光下闪耀。
  出太阳了。
  就算有太阳,也暖和不到哪去。
  陈有柱身上仅剩的一条秋裤,也被火星烧得坑坑洼洼的,都快衣不蔽体了,更別说御寒了。
  陈有柱疼得原地打滚,连声求饶:“老二!哥错了!哥说错话了,你大人大量,別跟哥一般见识!”
  纸钱燃尽了,劫后余生的陈有柱不是没有想过,转身就逃。
  但他浑身哪哪都疼,他也怕跑了会更加惹恼『陈卫国』,回头再把小命交代在这里。
  陈卫国埋的地方,距离村子有些距离,这一片,平日里也没什么人来。
  特別是冬天,雪天山路不好走,在林子里更容易迷失方向,来的人就更是少之又少。
  陈有柱怕自己今天死在这里,都没有人来给他收尸。
  他可不想,像史翠香那蠢婆娘一样,最后落个被野兽吃了的下场。
  陈有柱忍著疼跪地,衝著坟包连著磕了好几个头,嘴里还念念有词,企图打感情牌。
  “老二,哥这趟来除了来看你,就是专门来告诉你,砚舟那孩子命苦,小小年纪没了亲妈,后来你再娶,许、弟妹还带了个孩子,砚舟那孩子肯定是怕有了后妈,就有后爹,这么多年才不肯怎么回来的,那个,哥这话也不是怪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没了,弟妹也没找到,这个家就这么散了,砚舟从你走后,回来的次数就更少了,有时候,一连著两三年都不回来。”
  “就去年夏天,许逾白那小子又被发现,不是弟妹亲生的,他是被抱错的!”
  “那小子也是个没良心的,咱们家好歹也养了他这么多年,他居然连个招呼都不打,自己偷跑了回去。”
  “你说他跑就跑了吧,没隔多久,他又回来了!”
  “他回来不是为了报答咱们家的养育之恩,而是说什么,在咱们家这么多年,吃不好,穿不好,说咱们老陈家虐待他!”
  “现在好了,他一回来,砚舟也出事了,我也不是存心瞒著你的,我这也是刚回来,一听说砚舟那孩子没了,我就赶紧过来知会你一声。”
  “你如果在下面看见那孩子,好好关心关心他,那孩子也是个命苦的,几岁就没了妈,刚二十出头又没了爹,现在自己年纪轻轻也跟著走了,连个孩子都没能留下,不过现在,你们也算是一家团聚了。”
  什么叫年纪轻轻没了?
  什么叫一家团聚?
  树后偷听的许尽欢四人:“……”
  许尽欢和江逾白听到,陈有柱说陈砚舟没了,倒是不算太意外。
  毕竟,真要追究到底的话,罪魁祸首还是江揽月那傢伙。
  你说她找大队长开介绍信就开介绍信,找什么理由不行,偏偏打著去给陈砚舟……奔丧的名义。
  之后许尽欢和江逾白也上了岛,家里没啥人,陈砚舟自然想不起回来一趟,他也没时间回来。
  他一长时间不回来,许尽欢他们也一去不回。
  大队长就真的以为,陈砚舟没了。
  陈有柱也不知道,怎么知道的这个『消息』,又跑到陈卫国坟前以讹传讹来了。
  陈卫国能不能听到不知道。
  反正江颂年和程今樾他俩听得一脸黑人问號。
  他在口出什么狂言!
  陈砚舟什么时候没的,他们怎么不知道!
  陈砚舟要是没了,他们今天早上见的是鬼不成!
  陈有柱还在那絮絮叨叨个没完,“老二,你说这小杂种……”
  许尽欢神色一冷。
  看来是刚才的教训还不够。
  这老崽种还是学不会说人话。
  “是不是丧门……啊!”
  陈有柱话没说完,一块小孩子拳头大小的石子,不偏不倚,刚好砸在他头顶的水泡上。
  『咚!』的一声。
  陈有柱疼得眼前一黑,差点儿看见陈卫国在冲他招手。
  他也顾不上『告黑状』了,捂著脑袋,佝僂成一团。
  苟延残喘。
  真狼狈。
  许尽欢扬了扬眉,目露满意。
  他今天倒要看看,是这老杂种的头铁,还是他的石头硬。
  被骂的当事人江逾白不仅不生气,反而十分欢喜。
  他眸色柔和,唇角含笑的望著身前,砸完人又一副若无其事模样的许尽欢。
  有他家欢欢在,真好。
  等陈有柱缓过那阵疼劲儿,他並没有著急动。
  而是『装死』,耐心的又等了一会儿。
  见周围没有动静,也没有石子继续扔来,他才敢壮著胆子,抬起头来。
  陈有柱草木皆兵的环视一周,確实什么都没有。
  他才尝试著趴伏在地上,继续『告状』道:“许逾白那……”
  想起刚才的那一下,陈有柱心有余悸。
  他不信邪,但今天撞邪撞得太多了。
  他不得不谨慎的换了个词:“那小子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觉得有人替他撑腰了,还带著他那什么双胞胎姐姐,一块来咱们村下乡。”
  “说得好听是下乡,实际上就是为了报復咱们家的!”
  报復?
  江逾白眼底一片讥讽之意。
  这老东西应该庆幸,如果不是报警救了他一命。
  他早就应该跟史翠香一起躺在崖底,遭受万虫噬心,被野兽分食殆尽,最后死无葬身之地。
  一阵冷风袭来,陈有柱打了哆嗦,又疼又冷,他话都快说不利索了。
  就算这样,也丝毫不影响他在陈卫国坟前接著『告黑状』。
  “老二你不知道,自从许逾白、不对,人家现在叫江逾白,人刚走,就迫不及待把姓改了,一点旧情都不念。”
  “自从江逾白这小子回来后,咱们家的怪事一件接著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