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准备好了吗?
  卡西米尔,临光家的庄园。
  “喜欢的顏色?”
  看著面前询问喜好的格雷戈,玛莉婭疑惑的歪了歪头。
  “大概是金色吧,爷爷他们也差不多,毕竟整个家族都是这个顏色呢。”
  “金色……明白了。”
  不知晓对方明白了什么,玛莉婭直接询问:
  “格雷戈先生为什么会想著问这个?”
  “需要准备一些礼物。”
  “啊?这可使不得!”玛莉婭面色一惊。
  “您可是临光家的恩人,怎么能让您准备礼物呢!?”
  “你就当这是习俗吧。”
  记下了即將购买家具的顏色,格雷戈安抚著炸毛的小马。
  “在我的老家,登门拜访时顺手带些礼物是常识,只不过这次情况特殊,只能后续补上了。”
  “话是这么说……可您也没有收我们的礼物呀?”
  在临光家的这段时间,西里尔等人不断旁敲侧击格雷戈的喜好,借著送出去不少礼物。
  但除了玛莉婭送给伊芙利特的零食,其他的一概被格雷戈本人退回。
  玛莉婭的俏脸皱作一团。
  自家的礼物没收多少,反倒是恩人想著送礼……
  要是让叔叔知道自己没能拒绝,搞不好又要遭到一顿训斥。
  看出了玛莉婭的为难,格雷戈撒了个小谎:
  “不用担心,只是一些小礼品罢了,至於顏色的喜好从何得知……我不会告诉玛恩纳的。”
  “呼……那就没有问题了”
  玛莉婭鬆了口气,只是一些小礼品倒没什么关係,不少骑士也会互赠些饰品掛在武器或鎧甲上彰显友谊。
  “对了,我这也有礼物送给您!”
  说著,玛莉婭递来一个物件。
  格雷戈接过看去,是一个小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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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面有著q版的小人图像,伊芙利特趴在自己的头顶打著瞌睡。
  “……谢谢。”
  “嘿嘿,您喜欢就好。”
  得到满意的反馈,玛莉婭再次送来另一副掛牌。
  “这个是给伊芙利特的,麻烦您带给她了。”
  “她会喜欢的。”
  將礼物收起,格雷戈突然想起曾在玛嘉烈的武器上看到过类似的掛牌。
  “这样的掛牌有很多吗?”
  “嗯!这可是证明友谊的礼物!”少女掰著手指。
  “师父,爷爷,姐姐,姑母……叔叔也有哦,不过叔叔当时什么也没说,也不知道是不是丟掉了。”
  【不会的。】
  格雷戈心中默默给出回答。
  虽然和玛恩纳聊的不多,对方也总是一副严肃的样子。
  但光从玛恩纳日常中对两姐妹的重视度,格雷戈也能猜出对方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傢伙。
  “……这种掛牌是掛在武器上的吧?”
  善意提醒一句,玛莉婭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我这就回去找!”
  虽然很久没有看过叔叔练剑了,但她记得武器的存放点!
  挥挥手告別玛莉婭,格雷戈看向不知从何处走出了玛恩纳。
  你不用上班吗?
  还未吐槽发问,玛恩纳率先开口:
  “如果需要购物话,我可以同行。”
  “不……”
  “塞雷婭小姐提醒过,您的方向感似乎有些……糟糕?”
  拒绝的话咽入喉中,即便是熔岩之躯也感到脸部有些燥热。
  “xx旅馆,拜託了……”
  格雷戈当然不会让玛恩纳陪著购物,且不说两个大男人一起有多彆扭,光是买的东西就不能让对方知道。
  在计程车上婉拒了对方,玛恩纳没什么表示,致歉一声后顺路下车。
  看著对方走进公司后瞬间切换的社畜形態,格雷戈在心底对原先的吐槽默默致歉。
  “临光家的骑士也要上班啊……”
  “谁说不是呢,我祖上也是出过骑士的,现在不也是充当司机……”
  颇有感触的司机跟著吐槽起来,头疼应付了一路,格雷戈终於回到了眾人所在的旅馆。
  回到熟悉的门前敲了敲,没等格雷戈与眾人打招呼,银灰一把將其拉进房间。
  “这身装扮如何?我的挚友。”
  “额……挺不错的。”
  看著面前一身西装的银灰,格雷戈戳了戳一旁的诺希斯。
  “他为什么这么兴奋?”
  “下次直接问就行了……”
  揉了揉发痛的肩膀,诺希斯嫌弃的看著银灰。
  “自从塞雷婭女士將消息带回来后,这傢伙一直就这副样子。”
  “消息……”
  “怎么,不是你为他爭取的机会吗?”
  诺希斯挑了挑眉。
  “与那位大骑士长的会面,而且前不久还送来了请函。”
  “恩希迪欧斯看过后就这样了,从请函中的言辞来看,这次的目標大概能达成了。”
  “没错!”
  再次整理了下领口,银灰的嗓音透露著压抑不住的喜悦。
  “大骑士长的慷慨出乎意料,不止感染的征战骑士,一些退休的骑士也在推荐范围內!”
  “退休的也算?”
  格雷戈有些惊讶。
  乍一听,退休的征战骑士像是无法战斗的老人。
  但卡西米尔的边境可从未停止爭端,能从那样环境中完整退休的骑士可是名副其实的精兵。
  “是啊,多亏了你,我的挚友。”
  银灰的眼神温和下来,看的格雷戈一阵发毛。
  “看来你已经被冲昏头脑了。”
  同样忍受不了这副眼神的还有诺希斯,当场为友人泼了盆冷水。
  “那位大骑士长的確很慷慨,但你不觉得有些过头了吗?”
  “……知道,当然知道。”
  隨著深呼吸,银灰也逐渐恢復平日的状態。
  “虽然被称为大骑士长,但对方也是一名出色的政客,这份慷慨多半包含著什么隱情或条件。”
  “……罗素女士大概没有恶意。”格雷戈下意识替对方解释。
  “当然,先前的猜测並不意味罗素女士想要对我们利用什么。”
  对著格雷戈笑了笑,银灰耸了耸肩自嘲道:
  “单凭我们的体量,也不足以让大骑士长阁下动心思。”
  “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反正都要见一面,那时確认一下就行……”
  诺希斯做出了总结,隨后嘆了口气。
  “所以你现在能把那该死的衣服给换了吗?现在离会面时间还早得很。”
  “只是提前適应一下。”
  银灰整理著袖口,语气恢復了平日的从容。
  “虽然体量不足,但姿態要做足。一个足够尊重的態度,至少能让对方愿意多听我们说几句话。”
  “诺希斯,你也该试试,毕竟以后也少不得要参加宴会。”
  “那就以后再说,或者你可以跟你的【挚友】好好聊聊。”
  诺希斯推了推眼镜,转身离开,將空间留给二人。
  將换下的西装掛於衣架,银灰耸了耸肩。
  “別在意,用炎国的话来说,他这是吃醋了。”
  熟练的接下扔来的茶杯,银灰再次展现得体的笑容。
  “看来你有话要对我说,我希望是需要我帮忙。”
  “……那你猜对了。”
  格雷戈发出了购物陪同邀请。
  在他看来,银灰是位贵族,那么对家具风格的品味也应当与临光家接近。
  而在了解了这份家具的用途后,银灰的眼神又变为了先前的柔和。
  “我的挚友……你再次为我带来了一份难以拒绝的捷报。”
  换上常服,银灰叫上讯使陪同。
  “以希瓦艾什的名誉保证,此次的购物银灰必將倾尽全力!”
  格雷戈:“……”
  倒也不必这么用力。
  片刻后,三人抵达目的地。
  “嗯,按照旅游手册所说,这里便是最大的购物商城了。”
  放下手册,讯使看向身后。
  “格雷戈先生,我们直接前往家具区吗?”
  格雷戈挠了挠头,看向另一片区域。
  “我要去补充一些零食,家具这边能拜託你们吗?”
  “当然,我已经在杂誌上了解过骑士家族的装修风格了。”
  拍了拍格雷戈的肩膀,银灰將其推向食品区。
  “拜託了。”
  几人就此分开,格雷戈开始寻找碳烤沙虫腿的所在地。
  搜寻无果后,无奈的他只能询问工作人员。
  “带路,我吗?”
  看著面前高大的骑士,男人有些失落的低下了头。
  “原来我的形象已经下降到售货员的层次了吗……”
  “那个,抱歉?”
  知晓自己找错了人,格雷戈下意识准备离开,男人瞬间反应过来。
  “没事没事,您要找什么?我带您过去就行。”
  “……多谢。”
  购物的路上,二人互相交换的名字,格雷戈也有些惊奇。
  “马克维茨,碳烤沙虫腿是你们公司的生產食品吗?”
  “当然,这款零食可是饱受大眾喜爱,我这次来也是调查民眾的喜爱程度。”
  “真敬业啊……”
  看著对方认真的模样,格雷戈再一次想起了玛恩纳。
  难道库兰塔们都是天生的牛马?
  “敬业谈不上,只是我的本职工作罢了。”
  马克维茨回答的平淡,只是颤动的马耳暴露了他的喜悦。
  看著这副模样,格雷戈不由得感嘆:
  “您是个好人呢。”
  马克维茨突然一个激灵,格雷戈疑惑道:
  “怎么了?”
  “额,只是有些……”
  尷尬的挠著脸,马克维茨不知如何回答。
  总不能说对方的话让他想起了自家的同事吧。
  【你是个好人呢,所以我的工作能拜託你吗?】
  【你是个好人呢,今晚要一起加班吗?】
  【你是个好人呢,这次的调令就留给我吧。】
  看著对方抽搐的表情,格雷戈斟酌道:
  “是我说错了什么吗?”
  明明高大的嚇人,却意外的有礼貌啊……
  马克维茨有些感嘆,还是决定给个忠告。
  “格雷戈先生可能不太了解,在卡西米尔的公司遇到这句话,多半是別人有工作想要推脱,所以……”
  他没有说完,但格雷戈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是我疏忽了,不过先前的话的確是讚美,还请不要误会。”
  “讚美吗……”
  咀嚼著这个词汇,马克维茨忍不住嘆了口气。
  “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是很想做个好人啊。”
  感受著格雷戈疑惑的视线,男人苦笑道:
  “您知道吗,我的工作包含食品调查,每次向民眾询问总是遭到拒绝。”
  “大家都说我的脸长得严肃,但我有什么办法?”
  “倒是有同事推荐我走严肃风格,但我却连件像样的西装都买不起……”
  男人絮絮叨叨的说著,高大的骑士默默的听著。
  直到不知不觉间走到出口,马克维茨才猛然惊醒。
  “真是抱歉,让您听我说了这么多……”
  格雷戈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並不在意。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鬆了口气,自知暴露黑歷史的马克维茨准备离开。
  “马克维茨先生。”格雷戈叫住了他。
  男人疑惑回头,黑色的骑士挠了挠头。
  “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请您相信……好人会有好报的。”
  “……”
  马克维茨张了张嘴,沉默片刻后回应了一个笑容。
  如他的同事评价,这份笑容出现在那副严肃的脸上颇有些违和。
  “谢谢,我会爭取做个好人的。”
  话语落下,二人背道而驰。
  片刻后——
  格雷戈:“……”
  马克维茨:“……”
  “那个,您还有事吗?”
  “我……”
  骑士的鎧甲嘎吱作响,马克维茨紧张的等到了回復。
  “……迷路了。”
  “噗——”
  …………
  【叮咚——恩希迪欧斯先生,您的同伴在中央柜檯处等您……】
  当广播响彻在整个商场后,银灰二人很快赶到柜檯。
  马克维茨已经离开,唯留变得灰白的骑士蜷缩在角落。
  虽然银灰二人很仗义的绷住了表情,但格雷戈还是能感到那肌肉下的笑意。
  “这片大地上有导航吗……”
  “啊,那是什么?”
  看著讯使疑惑的表情,格雷戈忍不住嘆了口气。
  “没什么,我们走吧。”
  …………
  “是的,食品受眾欢迎程度已经收集完了。”
  “好的,我会去其他区块了解下情况的。”
  “骑士们的喜好……应该没有骑士会接食品的gg吧?”
  “这,好的……我会试试的。”
  掛断了电话,心累的马克维茨坐在喷泉旁解决自己冷掉的早餐。
  几只狡猾的羽兽悄然靠近,马克维茨嘆了口气,还是从三明治上掰下了几块碎屑扔下。
  没等他欣赏羽兽爭食,头顶的屏幕响起辉煌的音乐。
  羽兽受到惊嚇飞走,马克维茨也转移了视线。
  中央大厦上的巨大荧幕出现了一张人脸,那是商业联合会的发言人之一,名副其实的大人物。
  【卡西米尔的民眾们,再一次申令,荣誉锦標赛的报名时间即將到期……】
  真好啊……
  看著屏幕上笑容满面的发言人,马克维茨心中满是羡慕。
  像这样的大人物,压力一定比我这样的小人物要小的多吧……
  “恰尔內先生,会议要开始了。”
  “知道了……”
  马克维茨的上方,中央大厦的顶楼办公室中。
  满脸阴沉的男人靠在座椅中,难以想像,对方和荧幕中那个笑容满面的是同一人。
  手指隨著时钟的运转不断敲打,隨著铃声响起,恰尔內起身离开。
  离开办公室,以特殊的电梯抵达夹层。
  当恰尔內抵达那个房间时,诸多同僚早已在此等待许久。
  “太慢了,恰尔內。”
  肥胖的菲林挤在狭小的座椅中,不满的瞪著来者。
  “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你就不能早些来吗?”
  恰尔內没有回话,只是安静的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菲林还想说些什么,但隨著室內的灯光调暗也闭上了嘴巴。
  “诸位。”恰尔內审视著长桌上的成员。
  “有想退出的吗?”
  无人应答。
  再次重申,直至三遍。
  確认无人退出,一份份文件自长桌上不断传递。
  “在各位打开文件之前,这是最后的警告。”
  恰尔內额头渗出冷汗,小心翼翼的捧起文件。
  “真的没有要退出的吗。”
  人群有些骚动,最后又再次安静。
  这本就是一个无聊的问题。
  在座的各位都是风光无限的发言人,但也只是发言人。
  真正有能力决定说什么的,只是他们身后屏幕所代表的公司。
  静默之中,恰尔內翻开了文件。
  有了一人起头,文件的翻阅声大量响起。
  渐渐的,人们无法再保持安静。
  “这是……这是什么!罗素疯了吗!?”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係!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
  “该死的!不只是罗素,你们也疯了!全【卡西米尔粗口!】的疯了!”
  吵闹声,惊慌声,叫骂声。
  黑暗的空间中,恐慌与兴奋交织,欲望与贪婪不断增长。
  渐渐的,风向变了。
  “等等,这个计划……说不定真的可行。”
  “罗素不想让我们好过,她也休想!”
  “维多利亚会提供帮助?我们如何確保这份信息的真实!”
  颤抖著阅读完这份早已知晓的计划,恰尔內抬手示意眾人安静。
  “想必现在各位已经理解了我们正在做些什么。”男人满眼阴沉的扫视著同僚。
  “最后的警告,有人想退出吗……”
  许久的沉默,一人颤颤巍巍的举起了手。
  “我、我想退出……”
  恰尔內看向那位刁难他的菲林,嘲讽似的勾了勾嘴角。
  “您可以走了,戴斯阁下。”
  菲林颤颤巍巍的起身,身上的汗水將白领打湿,整个人宛如淋了一场热雨。
  噗通——
  那双肥硕的双腿没能支撑住身体,戴斯再次陷入了椅中。
  眾人投来嘲讽的视线,披甲的骑士自两侧靠近。
  “別过来!我自己能走!我自己能走!”
  菲林徒劳挥舞著双手,最终被骑士死死摁住。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群疯子!”
  菲林被摁在桌面,被挤压成缝的眼部死死的盯著恰尔內。
  “你们都疯了!那是叛国!是叛国!!!”
  “我要退出……你们是要带著整个商业联合会去死!”
  恰尔內低垂著眼,死死的握著拳。
  “你退出不了。”他抬起头。
  “所有人都退出不了。”
  身后的屏幕亮起,那是恰尔內公司的標誌。
  像是信號一般,更多的屏幕亮起。
  每一个不同的標誌都代表著一座金融的庞然大物。
  菲林的眼神从震惊变的恐惧,直到自己座位后的屏幕亮起。
  恐惧化作了绝望。
  【抱歉,我们会换个发言人的。】
  处理过的沙哑声音自屏幕中响起,菲林痛苦的闭上了眼。
  是了……他只是个发言人。
  当骑士的剑锋贴著他脖颈的皮肉时,戴斯还是睁开了眼。
  “你们都会死……”
  无人应答,只有讥笑声响起。
  噗呲——
  笑声消失了。
  “或许吧。”恰尔內再次低下了头。
  “但那也是在我们失败之后了。”
  鲜红的血水顺著桌面蔓延,直至到达他的跟前。
  与血水中的倒影对视著,恰尔內的眼神逐渐凶狠。
  你准备好了吗?
  恰尔內,眾人以同样的眼神盯著他。
  是了……
  他们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