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来者不拒
  “阿嚏!”
  乌萨斯,黑森林。
  古司疑惑的抹了把脸,这副身体不可能会感冒才对。
  思绪拋开,扫视四周。
  没有预想中的喧闹,大人组与孩童组都不在场。
  “出去玩了?”
  带著疑惑来到窗边,屋外倒是活力十足。
  园丁们与归来的同伴轮换,扛著肥料前往森林。
  妇女们处理著食物,不少新加入的感染者带著隨身家当以物易物。
  注意到窗边的古司,新人还有些害怕的躲闪,老人已经热情的打著招呼。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感染者们发现森林之主的性格远没有外貌可怕。
  那是如森林一般的沉默与包容,就是有点……宅?
  像是印证了眾人的印象,古司的身影从窗边消失。
  ……
  游走在阴影之中,古司以另一个视角观察著感染者们的生活。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笑容,平静且安逸……
  这是自然的。
  乌萨斯的广袤冻原,气候恶劣,泰拉常见的粮食作物大多无法在此存活。
  一种被称作“苔麦”的耐寒苔蘚植物便是人们的主食。
  其在成熟前可食用,成熟后则会变得乾瘪、苦涩,並有轻微毒性。
  由於產量小,收成並不稳定,冻原居民常常面临饥荒。
  吃饱与穿暖,再正常不过的需求。
  可对乌萨斯的底层人民来说,却算得上一份艰难的挑战。
  而对几乎与整个乌萨斯为敌的感染者而言,这两份需求应该变成“不被冻死”与“不被饿死”。
  不了解感染者们日常生活的古司,自然不会明白现在的笑容有多么可贵。
  祂只是感嘆:
  “真容易满足啊……”
  比起游戏中那些总要整出花活的刁民,感染者们相当自觉。
  除了古司提供的住所,他们自发的建造了粮仓、教堂、公厕等建筑。
  粮仓自然是储存那些吃不完的冻肉。
  虽然古司一再表示粮食管够,但吃惯了苦的感染者们显然捨不得丟弃。
  教堂的建立倒是个意外。
  伊诺二人在与孩童玩耍时无意间提起屋內的雪人。
  听闻是阿丽娜等人献给森林之主的“贡品”后,感染者们自发的打造著雕像。
  当完成品立於营地中央时,觉得不妥的眾人又为其搭建房屋遮雪。
  在不断的“不妥”与完善下,一座教堂屹立於营地中央。
  古司试图阻止,不为其他,那雕像实在太写实了!
  恐怖的外表让他下意识以为有什么邪教混入营地,但却被眾人解释为“威严的美化”。
  古司曾在半夜偷偷为那冰雕打磨,力求让自己的形象圆润一点。
  结果就是……
  “谁干的!竟然敢褻瀆森林之主的雕像!”
  发觉雕像被改的眾人怒气冲冲的纠察內鬼,不想事情败露的古司只能向阿丽娜求助。
  “啊?我吗?”
  迷茫的塔露拉被推至眾人身前,解释的原因是……
  “身体的温度太高,让冰雕融化?”
  眾人一脸不信,但在那突然窜起,照亮整个营地的火光下——
  【塔露拉小姐不得入內】
  教堂门口掛上了警示牌,背了黑锅的塔露拉鬱闷了一上午。
  至於最后的公厕,古司在暗中提供了大量帮助。
  为什么呢……
  反正不是出门时,在雪中踩到了惊喜。
  晃著脑袋甩开糟糕的回忆,古司发现了一座新的建筑。
  从屋外的阴影中探出头,古司默默观察。
  “阿丽娜姐姐!我画完了!”
  阿丽娜?
  听到熟悉的名字,古司再次沉入阴影。
  与简陋的外部相同,房屋內部只有几张简单的桌椅。
  孩子们围坐一起,向中央的阿丽娜展示著手中的画作。
  “嗯……”
  看著那潦草的线条,阿丽娜放弃猜测。
  “可以告诉姐姐你画的是什么吗?”
  “嘿嘿,这个是阿丽娜姐姐!”
  孩童指著画上的火柴人,看著那画出的三角形白裙与交叉线条组成的鹿角……阿丽娜决定还是鼓励一下。
  “嗯!很好看呢!”
  “嘿嘿……还有呢!”
  得到了夸奖的孩童一脸羞红,隨即再次指向画作。
  “这个是森林之主大人!”
  听到还有自己的事,古司偷偷从阴影中探出。
  “在哪里?为什么没有看到?”
  一旁的伊诺好奇的凑过头,其他孩子一起观察。
  原本自信的孩童逐渐紧张,画作也渐渐低了下去。
  “姐姐已经发现嘍,还没找到吗?”
  阿丽娜温和的声音响起,孩子们一脸不解的看著画作。
  像是对孩子们解释,阿丽娜接过画作展示著。
  “看看后面的大树?”
  眾人仔细观察,很快发现了不同。
  刻意抹黑的漆黑树干著实有些粗大,再加上那茂密的枝杈与刻意的留白……
  “哇!真的是森林之主!”
  “尤里好厉害!原来画还可以藏起来吗?”
  孩子们对同伴的画作讚嘆不已,失落的尤里重新振作。
  “不用安慰我啦,其实我画的根本不像,我知道的……”
  “没有哦。”
  揉了揉尤里的头,阿丽娜將画作举起。
  “姐姐就觉得这幅画很好,画中的人物简直就要蹦出来一样呢!”
  “哪有这种事……”
  尤里羞红了脸,像是为了鼓励,阿尼娜將画作贴於头顶。
  “哇——!”
  猛的將画作抬起,阿丽娜故作惊讶道。
  “阿丽娜从画里蹦出来了!”
  孩子们呆呆看著,一时间安静无比。
  “嗯……很奇怪吗?”
  没有得到反应,少女脸颊微红。
  “不奇怪。”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阿丽娜惊呼转头。
  “您怎么会在……”
  “从画里蹦出来的。”
  像是验证先前的话,古司沉入阴影,又顶著画作再次出现,转向呆滯的尤里。
  “画的很好。”
  “古司大人!”
  伊诺与萨沙率先反应过来,后者紧张的询问。
  “是屋里的卫生没打扫乾净吗?我这就去清理!”
  “没事,只是出来逛逛。”
  安抚了过於紧张的小蛇,古司有些无奈。
  明明伊诺对自己就很亲切,萨沙却一直保持著这股敬畏感。
  “嘿嘿,您也是来找阿丽娜姐姐上课的吗?”
  伊诺好奇的凑到腿边询问,古司疑惑转头。
  “上课?”
  惊讶的孩子们也反应过来,有了伊诺带头,一窝蜂的衝到古司脚边。
  “嗯!阿丽娜姐姐教我们识字!”
  “我们学的很好,阿丽娜姐姐带我们一起画画!”
  “森林之主大人也要和我们一起吗?”
  从孩子们的话语中得到解答,古司转向阿丽娜,后者转著手指柔声道:
  “因为……您说过我適合做老师,我想试一下看看。”
  沉默几秒,古司重重点了下头。
  “的確很合適。”
  眉眼弯起,少女的喜悦溢於言表。
  “那个那个……”
  见到古司光顾著和阿丽娜交流,一个孩子扯了扯他的衣角。
  “怎么了?”
  古司弯下腰,儘量让声音变得缓和。
  “您是传说中的精灵吗?”
  “精灵?”
  古司疑惑反问,根据维恩所说,这个世界的確有精灵这个种族。
  但孩子的意思大概並非种族……
  “对啊!”
  孩童激动的扑来,
  “故事里的精灵住在大森林里,会给迷路的人食物和住所,还会变出漂亮的花海!”
  將顺著衣袍向上爬的孩童摘下,古司遗憾道:
  “抱歉,我並不是精灵。”
  如果他是正常的德鲁伊,此刻倒是能像变魔术一样生出一朵小花。
  但比起传说中的森林之友,现在的他更像是墮落的祭祀。
  花海……他恐怕只能变出一片荆棘吧。
  “虽然不是精灵……但整片森林都是导师的杰作呢。”
  阿丽娜向古司眨了眨眼,转向孩子们,拉长了声音。
  “整——片森林哦,精灵都做不到呢。”
  “唔……果然还是森林之主厉害!”
  孩子们的注意很快转移,阿丽娜顺势解散。
  “好了好了,今天的课程结束了,大家出去玩吧。”
  孩子们在伊诺二人的带领下离开,阿丽娜微微偏头,额前的碎发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您愿意出来了?是果实已经研究完了吗?”
  古司摇了摇头,
  “没有,除了无毒,暂时没看出其他效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屋內,那个熟悉的身影没有出现。
  “她人呢?”
  阿丽娜眨了眨眼,
  “小塔去完成您的作业了。”
  作业……
  沉默一瞬,古司不確定道:
  “招人?”
  在阿丽娜点头的动作下,古司无奈扶额。
  对於塔露拉先前一直死咬理论,自己陷入迷茫的情况。
  古司乾脆推荐她去实践。
  “既然想不明白,试试去联合吧。”
  “联合?”
  “你不是想创建那个名为整合运动的组织吗?去试试吧,就当是作业了。”
  回忆结束,古司有些头疼於塔露拉的行动力之高。
  “所以她去哪了?”
  “就在这。”
  古司:???
  “在这?营地里吗?”
  明白古司的疑惑,阿丽娜解释道:
  “小塔大概是认为熟悉的人比起陌生人更容易招揽吧。”
  古司眼神微妙:
  “你没拦她吗……”
  阿丽娜眨了眨眼。
  “毕竟是您的作业,总不能帮小塔作弊吧。”
  “……”
  嘆了口气,古司转身
  “带我去看看吧。”
  跟著阿丽娜,二人来到营地的边缘,隔著老远就听到了塔露拉嘹亮的声音。
  “……那些压迫者之所以给我们冠上莫须有的罪名,目的就是分化我们与其他群眾的联繫!”
  塔露拉站在一块隆起的雪堆上。
  听取了古司的建议,她今天没穿那身军装,而是换上了阿丽娜同款村服。
  出乎意料的,周围的感染者数量不少。
  有男有女,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不是冷漠,也不是排斥,更像是……迟疑。
  二人在阴影中停下脚步,一个中年男人开口。
  “所以这代表什么?”
  见到有人发问,塔露拉眼前一亮,清了清嗓子。
  “这证明他们惧怕我们联合起来的力量!所以我们不仅感染者要团结,还要和其他的非感染者一起——”
  “怎么可能?他们不迫害我们就算好的了。”
  还没说完,立刻有感染者打断,並迎来了其他同伴的认同。
  “塔露拉小姐,不是我们不愿意……”
  一名感染者面露难色。
  “您如果说拯救其他感染者同胞,反正感染者都活不了多久,我倒是不介意出一份力。”
  “可和非感染者联合……我们不被卖给矿场就算好的了。”
  塔露拉急切起来,反驳道:
  “可同样有非感染者愿意帮助我们,我们不能……”
  “可那只是少数。”
  一名中年感染者平静打断,
  “再说了,就算我们联合在一起,又靠什么抵抗那些贵族?”
  “他们都在移动城市里,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將移动城市开过来就能將我们碾碎。”
  听到这,塔露拉终於鬆了口气。
  “关於这个……导师送给了整合运动一份礼物,那是可以让每个弱者变得强大的力量!”
  “森林之主!?”
  眾人发出惊呼,他们当然知道塔露拉口中的导师是谁。
  原先反驳的感染者脸色微变,有些希冀道:
  “如果是森林之主的话……或许真的可以,那位大人会帮助我们吗?”
  “不,黑森林是绝不沾染战火的净土。”
  塔露拉麵容一肃,正色道:
  “既然受了森林的恩惠,又怎能將它推向战爭的泥沼?”
  闻言,一些站出身的感染者又缩了回去,也有些感染者赞同的点点头。
  鬆了口气,塔露拉继续道:
  “想要真正改变感染者的处境,我们必须以自己的力量抗爭,否则……我们该如何向其他同胞证明我们拥有反抗的力量?”
  眾人交换眼神,中年感染者沉默了一会儿,平实询问:
  “那……森林之主赠予的力量呢?您能展示一下吗?”
  塔露拉的气势顿时一泄。
  她挠了挠脑袋,带著点窘迫。
  “那是一份技术……还需要一点时间。”
  说著说著,塔露拉自己低下了脑袋。
  很明显,即便她知道自己说的是真实的,但说服力也太低了些。
  感染者们对视一眼,还是安慰道:
  “塔露拉小姐,如果是救助其他的同胞,我们可以出一份力。”
  “但你也知道感染者平日的处境,能有现在的生活……我们已经很满足了。”
  “所以……”
  感染者没有说下去,只是又嘆了口气,转身离开。
  一个人动了,其他人也跟著动起来,原本还算热闹的斜坡顷刻间寂静下来。
  上面的塔露拉低著头,奶奶灰的头髮显得此刻的她更多了几分颓丧。
  “不甘心吗?”
  骤然转头,古司二人从阴影中走出。
  “导师……”
  塔露拉尷尬的笑了笑。
  “抱歉,我搞砸了。”
  “的確搞砸了,一开始的试验对象就弄错了。”
  古司嘆了口气,
  “比起已经平安稳度日的感染者,那些仍在受到压迫的更好招募不是吗?”
  “我知道,我只是想试试……”
  塔露拉转头看向营地,感染者们尚未走远。
  “如果我可以说服大家,那说服其他非感染者或许会更有把握……唔!”
  弹了下龙女的额头,换来对方一声痛呼,古司有些恨铁不成钢道。
  “还没学会走就想飞了,感染者之间的矛盾都没解决,就想著非感染者了?”
  “嘿嘿……只是试试嘛。”
  像是被这一指驱散了烦恼,塔露拉又恢復了那个没心没肺的样子,向阿丽娜挥了挥手。
  “阿丽娜,当老师的感觉怎么样?”
  阿丽娜弯起眼睛。
  “嗯……很不错呢。”
  古司在一旁点了点头。
  “阿丽娜天生就是做老师的料,至於你——”
  塔露拉的身体绷紧,古司放缓语气。
  “还算不错。”
  “……啊?”
  龙女愣在原地,古司解释道:
  “能让已经安稳度日的感染者,愿意和你一起拯救其他同胞。光凭这一点,你的演说已经很成功了。”
  “这、这样吗?”
  塔露拉眨眨眼,那点呆滯慢慢变成得意,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其实是导师您教得好——”
  “但是!”
  古司的声音突然拔高,塔露拉的头髮差点炸起来。
  看著她的反应,古司忽然有点理解自己曾经的班主任为什么喜欢用这种说话方式了。
  確实……很好玩。
  “还是有不少问题。”
  古司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沉稳,
  “第一,太过理想化。”
  “就算人家同意帮你,你至少要提出好处。不说別的,那时候你至少该承诺会保护好他们。”
  塔露拉认真地点头。
  “第二,口头承诺太空。”
  “既然技术还没出成品,就不要贸然说出来。这样只会打击你的威信。”
  塔露拉的点头频率加快了一点。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古司看著她,目光沉静:
  “整合运动的首要目的,不是联合非感染者,而是联合一切可以被联合的被压迫者。”
  “我们不一定能精確地找到朋友,但可以找到敌人的敌人。”
  “比起现阶段希望渺茫的非感染者,其他觉醒的反抗者,才是我们的首要目標。”
  塔露拉头点的更快了。
  “……你真的明白了吗?”
  “明白了!”
  盯著塔露拉看了许久,古司不確定对方听进了多少。
  保险起见,他还是补充道:
  “这些都是理论,真正实施时要根据乌萨斯的实际情况改变。”
  “我不怎么了解乌萨斯的歷史,也只能说这些了。”
  “我知道,您都说过很多遍了。”
  塔露拉点了点头,疑惑道:
  “说起来,您一直说不了解乌萨斯的歷史,那您是从哪里来的呢?”
  “……”
  见到古司的沉默,塔露拉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
  “抱歉!请当我没说过吧!”
  一旁的阿丽娜嘆了口气,主动站出身,扯开话题。
  “既然您不了解乌萨斯……要不要看一看乌萨斯的歷史书呢?”
  “歷史书?”
  古司从回忆中脱离,好奇道:
  “是真实的吗?”
  “唔……大部分书籍都有些夸大的成分呢。”
  阿丽娜毫不掩饰祖国的虚假,直言道:
  “不过一些书店有卖写实版本的,需要我给您带一本吗?”
  “麻烦了。”
  古司没有拒绝,他確实对这个与老家大熊相似国家的歷史感兴趣。
  “阿丽娜要去城镇吗?我陪你一起!”
  “可以哦,不过这次小塔你不能惹麻烦了。”
  “什么嘛,明明是那些纠察队主动找的麻烦。”
  二女打闹起来,古司乾脆离场。
  他还要清点一下新增人数,毕竟每天都有新的感染者到来。
  不过……
  畅游在阴影的海洋中,古司心中突生一股不安。
  最近来的感染者少了许多,是凯文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对於这个一直在往黑森林扔人的“信徒”,古司的心情一直有些复杂。
  烦躁於他带来的麻烦。
  又喜悦这个被他“放弃”的幸运儿仍然活著。
  根据新来感染者口述,凯文仍在活动,只是距离好像越来越远了……
  “抽空出去看看吧……”
  …………
  雪白的冻原中,几块黑色的污渍缓慢前行。
  “厉害啊队长!”
  纠察队员看向副座的队长,语气止不住的兴奋。
  “这么多的感染者……足够咱们玩一个月了!”
  “闭上你的嘴!”
  队长暴躁的吼声让队员瞬间噤声,他轻蔑的看著后者。
  “要不是人手不够,你以为会带你过来?”
  “还玩一个月……知道大头是谁的吗!?”
  “是是是,您说的是……”
  队员连忙陪笑,队长哼了一声,抽起了烟。
  “那队长……您是怎么找到这些感染者的?”
  “哼,还用找?”
  队长的声音有些得意,他敲了敲后窗,车厢后一片骚动。
  “这些傢伙就跟老鼠一样,找到一个,就能找到一窝。”
  “可咱们是在雪原上抓到的啊?”
  队员疑惑的挠了挠头。
  “以前这些老鼠不都躲在深山里吗?”
  “鬼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反正最近这篇一抓一个准就是了。”
  队长不耐烦的挥挥手,队员闭上嘴,安静开车。
  车辆驶过冻原,像是磕到了石头,车体猛的一震。
  痛苦的呻吟从车厢传来,纠察队长面色一厉,拔出军刀狠狠敲击著后窗。
  “哪个不长眼的在鬼嚎?信不信我拔了你的舌头!”
  呻吟瞬间消失,队长收回军刀,再次闭目养神。
  可还没走多远,又是一阵顛簸。
  队长愤怒睁眼,张口就要对著坐驾的队员问候:
  “你tm……”
  声音戛然而止,无形之物捏住了他的喉管。
  “嘶……”
  如同坠落湖底,队长全身冰冷,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车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黑色的雪。
  “嘶……”
  毒蛇般的吐息宛若响在耳边,队长僵硬的摇下车窗。
  “您、您有……什么事……吗?”
  “嘶……这些感染者,从何处而来。”
  像是明白什么,队长鼓起勇气,结结巴巴的。
  “是、是在雪原上抓的,没有用普通人感染!”
  “嘶……”
  內卫高大的身体探入车內,本就黑暗的光线更加暗沉。
  看向车厢后恐惧到晕厥的感染者,內卫掐住了队长的脖子。
  “饶、饶命……”
  “乌萨斯人绝不该投降。”
  內卫平静的诉说,纠察队长感受视线逐渐黑暗。
  “嘶……该走了。”
  空气重新回归胸腔,那可怖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离去。
  “……”
  不知过了多久,裤子已经湿透的纠察队员颤声问道
  “队、队长……那是【无脸的精怪】吗?”
  (乌萨斯民间对內卫的妖魔化传说)
  “闭嘴!”
  颤抖著为自己点上一根烟,队长怒骂道:
  “还不走等死吗!”
  …………
  看著飞速远离的车队,內卫看向一旁的同伴。
  “嘶……你刚才想做什么?”
  “嘶……那只是一个蚕食帝国的渣子。”
  內卫陷入沉默,隨后摇了摇头。
  “嘶……渣子也有渣子的作用,那些感染者,会被送到矿场为帝国效力。”
  “他们……也是帝国的子民。”
  “感染者非人。”
  “……”
  没有回应,先前的內卫以沉默表示否决。
  “嘶……你会明白的。”
  没有在对同伴解释,每一名內卫对乌萨斯的认知都有微妙的不同。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有著绝对的忠诚。
  那份认知是他们抵抗邪魔侵蚀的关键,没必要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渣子影响一名利刃。
  “嘶……离目的地还有多远?”
  沉默的內卫挑起话题,算是揭过先前的矛盾。
  “嘶……半日行程。”
  没有其他声音,前往此次任务的內卫仅有两名。
  “嘶……按照计划,我们本不应该提前接触她。”
  沉默的那位提出疑虑,那是对任务下达者的不信任。
  “科西切……並不可信。”
  “嘶……正因如此,我们才应该去確认。”
  两位利刃若无旁人的说出了惊人的名字,显然……他们都不尊重名为科西切的恶神。
  “嘶……加快进度,我们要確认红龙的状况。”
  科西切並不知晓,由於其本人的形象问题,两名內卫对他提供的情报十分怀疑。
  所以……
  乌萨斯的利刃决定以自己的方式探寻森林。
  两名利刃的身影抽帧般闪现,前往那註定的折断之地。
  他们並非带著善意而来。
  但没关係。
  森林的主人十分好客。
  祂……
  来者不拒。
  …………
  …………
  …………
  (科西切:绰號“不死的黑蛇”,乌萨斯意志的化身,有多个表现形式。
  目前:
  1:科西切公爵,彻底的野心家,期望將整个乌萨斯绑上战车,利用塔露拉的敏感身份挑起战爭,被塔露拉杀死后藏於身体之中。
  2:卡谢娜,大学老师,以教学的方式改变乌萨斯,最新剧情开始向红线靠拢。
  目前可以確认,【黑蛇】有多个蛇鳞,在以不同的方式復兴乌萨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