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南漠石柱
  在南漠中的特色!
  荒漠。
  一片望不到头的荒漠。
  天是灰黄色的,地也是灰黄色的,中间没有界线,像谁拿刷子把天地刷成了同一个顏色,风很大,卷著沙砾打在脸上,生疼,脚下的沙子滚烫,隔著鞋底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
  三人在离开了北玄域之后,便又来到南漠之中,
  三人此刻正低空飞行著,贴著沙丘表面,速度不快不慢。
  林天在最前面,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小黑跟在他身后,黑色劲装在黄沙里格外显眼。
  臻蟀跟在最后面,眯著眼,手挡在额前,躲避扑面而来的风沙。
  飞了不知道多久,臻蟀终於憋不住了。
  他稍稍加速,凑到小黑身边,压低声音问:“黑哥,咱们这次要去哪?”
  小黑转过头瞥了他一眼,眼睛一转,嘴角弯了一下。
  “你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臻蟀一愣:“还分这个?”
  “当然。”小黑说,“你隨便选一个。”
  臻蟀想了想:“那我选真话吧!”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儿。”小黑的声音传出!
  臻蟀张著嘴,半天没合上,他觉得自己的脑子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嗡嗡的,“玩呢?”
  “那……假话呢?”
  小黑嘿嘿一笑:“我们要去一个高深神秘的地方,到了你就知道了,现在说了就没有神秘感了!”
  臻蟀无语了,他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果然还是这个性子,选哪个都一样,说跟没说一个样。
  “黑哥,你这选哪个都一样,跟没说有什么区別?”
  “左右就一个样,没用!”
  小黑的眼睛眯起来了。
  “你小子,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
  臻蟀连忙摆手,脸上的表情从无语变成了惶恐,切换得很快:“黑哥明鑑啊,我可没那个胆子,我之忠心天地日月可鑑。”
  小黑满意地点点头:“算你小子识相,不然我一脚就过去,像当年踢富贵一样,让你也感受一下他以前的感觉。”
  臻蟀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
  两人不再说话,跟在林天身后继续飞。
  风沙越来越大,打在脸上像针扎。
  前方的视野越来越差,灰濛濛的,什么都看不清。
  但他们都是修为在身,除了臻蟀,林天小黑根本不守这些影响!
  林天没有减速,也没有改变方向,就这样一直往前飞著。
  忽然,他抬起右手。
  身影停住了。
  小黑和臻蟀连忙也停住,悬在半空,臻蟀差点没剎住,往前多衝了半丈,又退回来。
  臻蟀左右看了看,什么都没看到,除了沙子还是沙子,除了风还是风。
  “大哥,到了?”
  这时小黑也问出了心中疑惑!
  林天没有回答,他看著前方,目光穿透了风沙,落在某个点上。
  风沙里,走出一道人影。
  是个老头,头髮花白,稀稀疏疏的,脸上布满皱纹,他穿著一件灰色的短褂,在他腰间处还掛著一个菸斗,烟杆很长,竹子的,顏色发黄,包了浆,菸袋锅是铜的,烧得发黑。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似乎移动很远,风沙吹到他面前就自动散开了,像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挡著。
  药老。
  几个呼吸与步伐交换间,他的身影便已经走到林天面前,站定,两人之间隔著不到一丈的距离,风从他们中间穿过,捲起几粒沙子。
  药老开口了,声音沙哑,像砂纸磨石头。
  “小友,我来了,你之前说的话可还算数?”
  林天笑了。
  “那当然,我从不骗人”
  药老看著他,看了几息,然后他也笑了,
  “那就好,我也想见见你口中的神族模样,看看旧风景一番”他说,“而且现在你可就要多一个强力的帮手了。”
  小黑的脸抽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向臻蟀,臻蟀也在看他,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意思,这老头真好不要脸啊。
  但谁都没说出来。
  三人变成了四人。
  队伍继续往前飞,风沙比刚才更大了,打在脸上生疼,
  飞了大概两刻钟,林天开始降速。
  他缓缓落到地面上,靴子踩在沙子上,陷进去半个鞋底。
  沙子滚烫,隔著鞋底都能感觉到热,他站定,目光扫过前方。
  前方有五根石柱。
  柱子很高,两丈出头,比三个人叠起来还高。
  石柱是青灰色的,表面坑坑洼洼,被风沙打磨得没了稜角。
  有的地方裂了缝,裂缝里塞满了沙粒,像乾涸的河床。
  五根石柱围成一个圈,中间是一块平地,也是沙子的。
  看起来跟周围的荒漠没什么区別,像是隨便立在这里的几根破石头。
  小黑落在林天身边,左右看了看。
  “大哥,咱们来这儿干嘛?”
  林天没回答他,目光还在那五根石柱上。
  药老走上前,眯著眼看了一会儿。
  他的表情慢慢变了,从漫不经心变成了认真,从认真变成了凝重。
  “这里……”他顿了顿,“竟然隱藏著一个古老的传送阵。”
  他走上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根石柱的底部。
  手指顺著石柱的表面往下滑,滑到沙子的位置,停住了。
  他扒开表面有点小厚的沙层,露出下面更深的石面。
  石面上有纹路,很浅,几乎被磨平了,但还能看出痕跡。
  “不过这阵法荒废太久了”药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
  “破败不堪,几乎不可能修復,如若没有上古手段辅助的话,谁都救不了它。”
  他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小黑在旁边嘿嘿笑了。
  “你可小看我大哥了。”他的声音里带著得意,下巴都抬高了,
  “我大哥可是上知天文,下知男……搞错了,下知地理,三百六十行,行行有建树,自远古以来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全能型人才,就没有他办不到的事,就没有他不会的东西,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不过尔尔,不过左右隨手拿捏罢了,你可看好了,等一下我大哥一声大吼,別说这小小阵法,就连真正所谓的神仙都要跪下来!”
  林天听完,转过身,面无表情地走到小黑身后。
  然后就是一脚踹出去。
  “砰!”
  小黑飞出去老远,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越飞越远,越飞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风沙里。
  “当真好狠的心,”远处传来小黑的声音,越来越远,“这一招断我天真,杀我无知……”
  (嘿嘿,不用在意细节,可能掺杂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生物在里边/神秘復甦,像病毒般以极快速度蔓延开来,自动过滤就行!)
  他的声音消散在尘沙风里。
  臻蟀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半步,把自己藏到药老身后。
  药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小黑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视野里。
  他屁顛屁顛地飞回来,落在林天面前,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少,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嘿嘿,大哥,我回来了,怎么样”
  林天看著他,没说话。
  “不过刚刚我怎么听到有人说话?”小黑歪著头,装模作样地问,
  “说大哥样样通样样松?是谁说的?这么大胆子!我去收拾他!我要让他知道我的拳拳为什么只往他脸上招呼!並告诉他因为我善!”
  林天看著他,嘴角抽了一下。
  “行了行了,少说点,下次夸人的时候,不要夸我了,你夸夸臻蟀也行,只要不夸我就行!”
  小黑顺著林天的目光看向臻蟀,臻蟀的脸当场就垮了,他连忙摆手,脸上的表情像吃了苦瓜。
  “黑哥,別夸我!不经夸的!下次换我夸你好不好?我夸人很厉害的,我以前就经常听別人叫我真帅,这样耳濡目染之下,我的夸人技术也可以算是大师级別了,很容易上手的”说完他还搓了搓手,一脸期待地搓了搓,像在等什么好事。
  小黑看著他那个样子,转过头,不看了。
  “没救了!”他说。
  只是小黑没看到的是,林天在一边看著他,心里暗暗想著,完了,这病估计是没救了!
  林天已经转身走向那五根石柱了。
  他走到其中一根石柱前,蹲下来,伸手按在石柱根部。
  手掌贴上去,闭上眼,感受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退后几步,目光扫过五根石柱围成的那个圈。
  沙子下面有东西!
  他刚刚到的时候就已经看穿了。
  石柱不是立在地上的,是穿过了沙层,连接著底下的什么东西。
  上面的两丈只是一半,下面还有一半,埋在沙子里。
  林天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
  磅礴的真力自掌心涌出来,像一股无形的浪潮,朝前方的沙地涌去。
  “轰!!”
  沙子被炸开了,黄沙向四周飞溅,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掀起来,露出底下深埋的东西。
  一个大圆台。
  石质的,灰白色,直径比五根石柱围成的圈还大一圈,台面平整,打磨得很光滑,上面刻满了阵纹,阵纹密密麻麻,像蛛网,从台面中心向四周延伸,每一道线条都精准地连接到石柱的根部。
  臻蟀看呆了。
  他见过阵纹,但没见过这么大、这么复杂的,那些线条像活的一样,在他眼前延伸交错,形成一个个看不懂的图案,檯面上还有凹槽,像沟渠,排列得很规整。
  “又开眼界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果然跟对人就是不一样,他能把你带到一个你不属於的高度中”
  他抬头看了看小黑,又看了看林天,心里那个念头更坚定了,这辈子,就跟定天哥了。
  小黑走到圆台边,蹲下来摸了摸台面。
  阵纹摸上去很浅,像被磨平了,但指尖滑过的时候能感觉到细微的凹凸。
  “哟,原来下面还藏了一手。”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刚刚讲得太兴起了,这我都没注意到。”
  他转头看著林天,眼睛亮晶晶的。
  “我是否可以称之为神之一手?就是可以隨时对你掏心掏肺那种,保证一掏一个不吱声。”
  林天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小黑被他那个眼神看得嘴一抽,他太熟悉那个眼神了,每次他瞎扯的时候,林天就是这个表情。
  像在看一个傻子,又像在想该怎么踢他。
  “大哥,”小黑说,“你眼神不要那么明显,我都知道你要说什么了,下次好歹收敛一点,那种让我稍微不知道一下那种,让我被蒙蔽起来,这样我起码还能活在自己的想像之中,不然太直白的话太伤我心了。”
  林天懒得理他了。
  他走到圆台中心,站定,低头看著脚下的阵纹。
  药老也走上了圆台,他拄著菸斗,蹲下来仔细看那些阵纹,看了一会儿,抬起头,看著林天。
  “小友,”他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林天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看著遥远的天际。
  天边还是那副样子,灰黄色的,分不清天和地,风沙还在吹,打在脸上,太阳被云层遮住了,只有模糊的光从云缝里漏下来。
  林天的目光没有焦点,像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应该快到了……”他说。
  小黑和臻蟀对视了一眼,都没听懂,药老也看著林天,等著他往下说。
  但林天没有再说话,他站在那里,黑袍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又吹起来,像一棵种在荒漠里的树,不摇不动。
  风沙越来越大,打在圆台上,沙沙响。
  五根石柱在风沙里沉默地站著,像五个守了无数年岁月的卫兵。
  圆台上的阵纹在沙粒的摩擦下发出细微的声响,像在说什么,又像什么都没说。
  小黑站在圆台边缘,双手抱胸,看著远方。
  “应该快到了……”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笑了一下,
  臻蟀站在他旁边,什么话都没说,但他心里有一个念头,不管来的是什么,只要跟著天哥,他就没什么好怕的。
  药老把菸斗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烟灭了,他没点,就那么叼著,眯著眼,看著遥远的天际。
  风吹过来,捲起黄沙,打在五根石柱上,沙沙沙。
  圆台上的阵纹在沙粒的摩擦下,似乎亮了一下。
  很暗,一闪就没了。
  像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