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我去还不行吗
  第104章 我去还不行吗
  不同於姑娘们那一桌因追逐打闹而重新活跃起来的气氛,主位这边,贾母和一眾荣国府的主子们却深陷尷尬之中。
  薛姨妈那双带著探寻和不解的目光来回逡巡,最终还是落在了贾母身上。
  面对这位儿媳家妹妹的无声询问,贾母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其中的盘根错节。
  良久,在一阵沉默中,贾母长嘆了口气,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著浮沫,组织了一下语言后才道:“姨太太————这件事————它说起来话就长了。”
  她顿了顿,眼神飘向远处,缓缓道:“说起来,瑜哥儿也算是咱们府里的亲戚,只是————这孽障生性跳脱,不服管教————前些日子,老婆子曾跟他起过口角,所以今晚的宴席,就没有通知他。”
  她接著道:“不过嘛,这孽障前些日子得到了太上皇和陛下的青睞倒是真的,还因军功封了爵。
  只是————这孽障性子桀驁不逊,不是个听话的,而且————”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王夫人那张沉默的脸上,“而且他和宝玉他舅舅(王子腾)有过不和。真要让他过来帮忙,不落井下石,就算好了。”
  贾母在这里乾巴巴的解释,王夫人则全程沉默,低垂著眼帘,仿佛一尊木雕。
  她和苏瑜的关係比贾母说的还要糟糕,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她当然不会主动凑上去自取其辱。
  按理说,贾母这位荣国府的最高掌权者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薛姨妈理应识趣地打消念头,顺著台阶就下了。
  但此刻,她的心里却反覆迴响著昨日嫂子王夫人在私下里答应过她的话。
  倘若她真能说服贾府,动用关係帮兄长王子腾官復原职,哪怕只是当个参將亦或是游击也好,那么作为回报,京营节度使的王家,將会全力支持薛宝釵的选秀之事!
  是的,薛姨妈一家此番进京,可不仅仅是为了投靠亲戚那么简单。
  她和王夫人也不愧是亲姐俩,不约而同的將家族重新崛起的希望,压在了女儿的身上巨大的利益和女儿的前程,让薛姨妈无法就此放弃。
  看著贾母不悦的神情,她心中一横,脸上挤出更加恳切的笑容,安慰道:“老太太,俗话说得好,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啊。”
  她小心翼翼地斟酌著用词:“那位苏————瑜哥儿,既然还愿意继续待在荣国府,这就证明,他对荣国府还是有感情的。
  都说万事以和为贵,既然是亲戚,有什么话是不能好好坐下来说的?
  依我看啊,还是要请那位————瑜哥儿过来,大家当面锣对面鼓地好好谈谈,將误会说开了,不就好了?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贾母苦笑著摇了摇头。
  她原本想告诉这个天真的姨太太,事情远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但看著薛姨妈那充满期盼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其实说句心里话,她又何尝不想和苏瑜这个手握实权的当红新贵搞好关係?
  可这傢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不说,还三番两次地当眾顶撞她,让她下不来台o
  最最让她无法容忍的,是他竟然对黛玉起了凯覦之心,这无疑是断了荣国府的財路。
  要知道,黛玉可是她为了宝玉、为了荣国府留下的最后一条退路。
  她费了多大的心力才將这个外孙女从扬州接回荣国府,捧在手心里养著,真要被苏瑜半路摘了桃子,她能活活被呕死。
  想到这里,贾母的脸色在灯火下阴晴不定起来。
  王夫人、贾政、贾赦以及薛姨妈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著贾母那变幻莫测的脸色,谁也不敢再多吭一声。
  许久,贾母才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扫过面前的儿子、儿媳和薛姨妈,沉声问道:“你们也都是这么想的吗?”
  眾人面面相覷,谁也不敢第一个开口。
  作为长子的贾赦撇了撇嘴,没说话。
  贾政在沉吟再三后,迟疑著开了口。
  他躬著身子说道:“母亲,孩儿以为,冤家宜解不宜结,姨太太所言————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感受到贾母投来的冰冷目光,硬著头皮继续道:“瑜哥儿本就是咱家的亲戚,如今更是贵为二等子爵、神枢营总兵,是圣眷正浓的人物。
  咱们不好好笼络也就罢了,反倒跟他结下仇怨,倘若这事传了出去,岂不惹人嗤笑我贾府没有容人之量?”
  听了小儿子这番话,贾母紧绷的脸色鬆动了一下,隨即轻嘆起来:“这个道理,为娘又何尝不知道?只是那个孽障————唉————”
  她摇了摇头,似乎不想再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罢了,罢了。
  既然你们一个个的,都为这个孽障求情,那老婆子今日就依你们一回。”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眾人,拋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只是,那个孽障素来桀驁,连老婆子都不放在眼里,又有谁能请得动他?”
  “这个————”
  贾母话音刚落,一个诡异的场景出现了。
  包括贾政、王夫人、薛姨妈,甚至是看热闹的贾赦在內,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不远处姑娘们那一桌————正在和史湘云打闹的林黛玉身上。
  那眼神,不言而喻。
  嚇得贾母猛地打了个哆嗦。
  开什么玩笑,那小子对黛玉的凯覦之心,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真让她的宝贝外孙女去请人,岂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不成!绝对不能让我的宝贝玉儿去请人!”贾母想都没想,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看著態度坚决的贾母,眾人又是一阵沉默。
  贾政迟疑了一下,知道让黛玉去是绝无可能了,他的目光在堂上逡巡片刻,最终落在了正嗑著瓜子看戏、嘴角还掛著一丝笑意的王熙凤身上。
  贾母顺著贾政的目光看去,瞬间就明白了自己这个二儿子的意思。
  对了,她怎么把这个孙媳妇给忘了呢。
  要知道王熙凤既是荣国府的管家奶奶,身份足够,又素来八面玲瓏,能说会道。
  更关键的是,她与苏瑜有过几次交道,虽然算不上愉快,但至少比他们这些长辈直接出面要缓和得多。
  让她去,最是合適不过。
  贾母心中一定,当即对王熙凤道:“凤丫头,去请瑜哥儿这事还真是非你莫属。”
  “我————&·m;————%¥#”
  一直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王熙凤,突然被点名,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这时候她已经在心中把贾政骂了无数遍,你们自己惹的祸,凭什么让老娘替你们擦屁股啊?
  可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在在一眾长辈的目光注视下,她也只能从座位上站起来,委屈道:“老太太,非是孙媳妇不愿意去,瑜哥儿那个人您是知道的。
  他一旦发起脾气来,连您的面子都敢驳,孙媳妇就更不用说了,倘若待会请不回来人,您可莫要孙媳不尽力哟。”
  贾母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东跨院的书房內,水汽氤氳,还残留著沐浴后皂角混合著男人身体的清爽气
  息。
  刚沐浴完毕的苏瑜只穿著一件松垮的家常袍子,慵懒地靠在书房里那张宽大的太师椅上,享受著地龙带来的融融暖意。
  晴雯像一只柔若无骨的猫儿,侧坐在他的腿上,一双藕臂紧紧环绕著他的脖颈。
  她那张白皙俏丽的瓜子脸颊上,因情动和室內的暖气而染上了一层满足的配红,將头轻轻靠在苏瑜宽阔的肩膀上,闻著从苏晋身上传来的那股让她安心又著迷的气息。
  两人耳鬢廝磨了一会儿,晴雯只觉得浑身都软了,一双勾人的俏目里水汪汪的,几乎都要滴出水来。
  她扭动了一下因长期浇灌而日益丰腴的娇躯,在苏瑜耳边吐气如兰的呢喃道:“爷啊————夜深了,咱们————回去歇著吧?”
  苏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他习惯性地一伸手,露出了手腕上的机械錶,还差六分钟才到晚上八点————
  这就叫夜深了?
  不过嘛,郑板桥曾说过,难得糊涂。在这种事情上,还是不要那么清楚的好o
  “好————”
  苏瑜伸了个懒腰,伸手在晴雯挺翘的臀上揉了一把,引来一声娇嗔,“叫上智能儿,咱们回去歇著吧,这天怪冷的。”
  说完,他猿臂一揽,便轻鬆地將晴雯以一个公主抱的姿势整个抱了起来,惹得怀中佳人发出一声惊呼,隨即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苏瑜抱著她,转身就准备回房间,与两个美婢好好“斗一斗地主”。
  就在这时,“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从院门外传来,打破了满室的旖旎。
  “爷?”智能儿正在偏房收拾,听到声音探出头来。
  苏瑜抱著晴雯的动作一顿,示意智能儿去开门。
  很快,院门被打开,一阵寒风卷了进来。一身大红衣衫、艷丽夺目的王熙凤,几乎是闯了进来,脸上带著明显的焦急之色。
  抱著晴雯从书房里走出来的苏瑜看到来人,眼中也不禁闪过一丝惊艷,赶紧將怀中的佳人放下。
  不得不说,这位十二金釵之一的凤辣子確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尤其是在这寒夜里,一身烈火般的大红,更显得她明艷照人。
  还没等苏瑜发问,王熙凤已经快步走了过来,急切地说道:“瑜哥儿!咱们府里今儿个来了客人,老太太正在荣庆堂款待他们呢,席上就缺了你这位总兵大人,赶紧隨我过去!”
  说著,她便伸出手,快步上前就要拉住苏瑜的衣袖,想把他直接拽走。
  苏瑜眉头一皱,身子轻轻一侧,便毫不费力地闪开了王熙凤的手,“璉二嫂子,你们请客吃饭,我这个外人,就不过去凑热闹了吧?”
  “什么外人內人,都是自家人,哪来的外人?”王熙凤见他躲开,心中一急,那双丹凤眼习惯性地一瞪,“瑜哥儿,我来的时候,老太太可是发了话了,一定要让我请你过去,你要是不过去,我怎么向老太太交待?”
  “你怎么交待,那是你的事,关我何事?”苏瑜是一点都不惯著她,直接摆手拒绝。
  “你————”
  被苏瑜毫不留情的顶回来,王熙凤气得浑身一颤。
  漂亮的丹凤眼猛地瞪圆,平日里八面玲瓏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只见她双手往腰间一叉,恢復了平日里在荣国府惯常训斥下人的泼辣架势,冷笑道:“好哇————你是有出息了。封了爵爷之后,连嫂子的话都不听了是吧?只是叫你去吃顿饭而已,又不是让你去当新郎官入洞房,你怕什么?”
  “————”
  听到这话,苏瑜忍不住笑了。
  他搂住了晴雯的纤腰,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这个炸了毛的凤辣子,慢悠悠地说道:“链二嫂子这话可说错了。真要是入洞房的话,我立马就跟你走,绝不二话。可要是拿我做筏子,当那冤大头,那可就对不住了,我还真不想去。”
  苏瑜一语道破了贾府的真实意图,让王熙凤的脸色又是一白。
  眼看硬的不行,软的也不吃,王熙凤心急如焚,想起贾母的严令,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只见她突然眼睛一红,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当场就嚎了起来:“我的老天爷啊,我不活了啊!我可是奉了老太太之命请人去赴宴,可人家就是不给我这个脸啊,我这差事办不成,回去怎么见老太太啊!我死了算了啊!”
  王熙凤这突如其来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撒泼表演,直接把一旁站著的智能儿和晴雯给看呆了。
  两人张著嘴,面面相覷,显然从未见过这位在贾府里威风八面的璉二奶奶还有这样的一面。
  “嘶————”苏瑜也被她这神来一笔的操作给整得有些哭笑不得,这是软的不行,打算来硬的了是吧?
  他看著王熙凤那“情真意切”的表演,忍不住开口嘲笑道:“还別说,璉二嫂子你这要是往地上一坐,再拍著大腿哭,我差点就以为你被贾张氏附体了。”
  “什么贾张氏?”
  王熙凤的哭嚎声戛然而止,被苏瑜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说得愣了一下。
  但她反应极快,隨即面色一变,柳眉倒竖,不悦的说道,“我那婆婆(贾璉生母)已经去世多年,瑜哥儿你莫要拿我那过世的婆婆来说笑!”
  “我————”
  苏瑜这才猛地一愣,脑子里瞬间转过弯来。
  他这才意识到,此贾张氏非彼贾张氏。
  贾链的生母,邢夫人的前任,確实也姓张。自己隨口一句来自后世电视剧的梗,在这个情境下,竟然成了拿人家过世长辈开涮的行径,这误会可就大了。
  想到这里,他看著王熙凤那副真生了气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头大。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嘆了口气,终於鬆了口:“好吧————好吧————我去还不行吗?”
  再让她闹下去,天知道还会闹出什么么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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