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那震撼的画面
  麒麟102车內。
  绣娘的目光,从那些燃烧的坦克残骸上移开。
  从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上移开。
  从那片——
  已经被日军鲜血浸透的土地上移开。
  她的眼睛,盯著热成像屏幕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红点。
  正在快速移动。
  正在——
  往西北方向跑。
  正在——
  逃跑。
  “还有一头鬼子。”
  绣娘的声音在中国阵地响起:
  “似乎提前跑掉了。”
  听到这句话,陈大山猛地站起来。
  那只独眼,瞬间亮得像烧红的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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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里的的大刀,早就饥渴难耐了。
  “我去!”
  他嘶吼。
  声音炸开:
  “让我去宰了那头狗日的!”
  他迈步。
  就要往前冲。
  就要——
  去追那个逃跑的鬼子。
  去亲自去砍下他的头。
  亲自——
  替那些死去的弟兄报仇。
  但刚迈出一步——
  一道幽蓝的光影,从他身边掠过。
  快。
  陈大山只感觉一阵风。
  一阵带著金属气息的风。
  从身边刮过。
  陈大山愣住了。
  他往前看。
  那道幽蓝的光影,已经衝出去二十多米。
  是妇好。
  穿著那身流线型的黑色外骨骼装甲。
  装甲表面的幽蓝色光纹,在阳光下静静流淌。
  她已经在陈大山开口之前,就冲了出去。
  陈大山站在那里。
  保持著迈步的姿势。
  一只脚抬著。
  一只脚踩著地。
  像一尊雕塑。
  他张著嘴。
  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看著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
  看著那身黑色的装甲。
  看著那些幽蓝色的光纹。
  然后,他喃喃:
  “这……这他娘也太快了……”
  陕西楞娃张石头跑过来。
  站在他身边。
  也看著那个方向。
  “连长……”他小声说,“咱还去不?”
  陈大山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把刀放下。
  “去个屁。”
  他说:
  “有她,还用得著咱?”
  …………
  遍地血肉的战场上。
  山中规一正在疯狂地跑。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跑得肺都要炸了。
  但他不敢停。
  不能停。
  停下来,就是死。
  刚才那一幕,成了他的噩梦。
  六辆坦克。
  两发炮弹。
  全炸了。
  全没了。
  那些刚才还和他一起作战的日军。
  那些刚才还一头头、活生生的日军——
  变成了碎片。
  变成了焦炭。
  变成了——
  一堆堆分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只有他,跑出来了。
  他是唯一一个跑出来的。
  不是因为勇敢。
  是因为——
  在第三辆坦克爆炸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场仗,输了。
  所以他跑了。
  像一条丧家之犬。
  像一只被追杀的野狗。
  但他突然听到了什么。
  那声音,从身后传来。
  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那是脚步声。
  但不是普通的脚步声。
  是那种“嗒、嗒”的金属声。
  那种带著机械节奏的、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声音。
  像是——
  钢铁踩在地上。
  山中规一听著这声音,不敢回头。
  不敢看。
  只是拼命跑。
  但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嗒、嗒、嗒、嗒——”
  山中规一终於忍不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
  他就后悔了。
  那道黑色的影子,已经追到了他身后不到十米。
  那身流线型的装甲。
  那些幽蓝色的光纹。
  那双——
  幽蓝色的护目镜后面,清冷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盯著他。
  像盯著一个死人。
  像盯著——
  一头该死的畜生。
  下一秒。
  一只覆盖著黑色装甲的手,抓住了他的后领。
  那只手,很冷。
  隔著衣服,都能感觉到那种冰冷的温度。
  那只手,很有力。
  像铁钳。
  像机械臂。
  山中规一整个人,被拎了起来。
  双脚离地。
  悬在半空。
  “啊——!!!”
  他惨叫。
  拼命挣扎。
  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妇好把他拎到面前。
  拎到那双幽蓝色的护目镜前面。
  拎到那双清冷的眼睛前面。
  山中规一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一脸。
  他的嘴张著。
  舌头乱动。
  想喊什么。
  想——
  求饶。
  “饶……饶命……”
  他用生硬的中文喊:
  “我……我投降……投降……”
  妇好没有回答。
  只是看著他。
  看著他那张扭曲的脸。
  看著他眼睛里那深深的恐惧。
  “求求你……求求你……”
  山中规一还在喊。
  声音越来越急:
  “我……我有用……我知道情报……我知道……”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妇好的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他的脖子。
  那只手,也是冰冷的。
  也是有力的。
  也是——
  致命的。
  她握住。
  然后。
  用力。
  “咔嚓——!”
  清脆的骨骼断裂声。
  乾净利落。
  像折断一根枯枝。
  山中规一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
  瞪得像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想喊,喊不出来。
  想呼吸,吸不进去。
  只有猩红的血,从嘴里涌出来。
  妇好鬆开手。山中规一的尸体,落在地上。
  “砰。”
  沉闷的响声。
  扬起一小片灰尘。
  妇好低头,看著这头日军的尸体。
  看著这张临死前还带著恐惧的脸。
  像看著一堆垃圾。
  然后,她轻声开口:
  “当我跟隨边云来到1937年的时候——”
  她顿了顿。
  一字一句:
  “我就对自己说过。”
  “要让每一头踏上这片土地的侵略者——”
  “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说完。
  她弯下腰。
  抓住山中规一的脚踝。
  拖著。
  往回走。
  遍地血肉的战场上。
  硝烟瀰漫。
  血,流成了河。
  一道幽蓝之影,从硝烟中缓缓走出。
  她的手里,拖著一具尸体。
  那尸体的头,在地上磕磕绊绊。
  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陈大山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他的独眼,瞪得滚圆。
  他的手,握紧了那柄卷刃的大刀。
  但他的腿,没有动。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
  太震撼了。
  张石头站在他边上,看著那道身影,看著那具被拖著的尸体。
  他的嘴,张得老大。
  “连……连长……”他喃喃,“那……那是……”
  陈大山没有回答。
  只是看著。
  看著那个从硝烟中走出的女人。
  看著她那身沾满血跡的黑色装甲。
  看著她手里那具——
  日军的尸体。
  妇好走到他们面前。
  停下。
  把尸体往地上一扔。
  “抓回来了,只不过死了。”她说。
  陈大山的喉结动了动。
  想说什么。
  但说不出来。
  只是看著那具尸体。
  看著那张临死前还带著恐惧的脸。
  良久。
  他开口了:
  “这人……是那个中队长?”
  妇好点头。
  “他刚才在求饶?”
  妇好又点头。
  “然后呢?”
  “然后——”
  妇好顿了顿:
  “我扭断了他的脖子。”
  陈大山看著她。
  然后,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难看,因为脸上有伤疤。
  但那笑容很真。
  很亮。
  “好。”他说,“好。”
  “就该这样。”
  远处,铁砧和破门者走过来。
  他们看著那具尸体,看著那道从硝烟中拖出来的血痕。
  铁砧吹了声口哨:
  “妇好,你这是……拖尸游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