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殉爆!爆爆爆爆爆爆爆!!!
  “01”號坦克內。
  渡边一郎透过观察窗,看著那些终於追上来的步兵。
  他看著他们像狗一样喘著粗气。
  看著他们瘫坐在地上,后背紧紧贴著坦克的装甲。
  看著他们脸上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的脸上,没有同情。
  只有厌恶。
  “八嘎。”
  他骂道:
  “这群废物,跑得这么慢。”
  炮手木村凑过来,脸上堆著討好的笑:
  “车长,他们也是尽力了……毕竟两条腿追不上履带……”
  “尽力?”
  渡边一郎猛地转过头,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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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场上,只有结果,没有尽力!”
  “要是因为等他们,而让我到手的功劳全部被抢了——”
  他的面容,开始扭曲狰狞得像恶鬼。
  “我要一个个枪毙他们!”
  就在这时。
  渡边一郎的眼角,突然瞥见了一个东西。
  一个黑色的东西。
  从远处飞来。
  很快。
  快得——
  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是什么……”
  他喃喃。
  眯起眼睛,想看清楚。
  但那黑影,越来越大。
  越来越——
  清晰。
  是一枚炮弹。
  一枚——
  直奔他们而来的炮弹。
  “轰——!!!”
  穿甲弹,撞上了坦克的正面装甲。
  那一瞬间,渡边一郎看见了一个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坦克钢板。
  帝国陆军最先进的装甲。
  那些他们以为坚不可摧的东西。
  在那枚炮弹面前——
  像纸一样。
  被切开了。
  被撕碎了。
  被贯穿了。
  “まさか”
  渡边一郎张著嘴。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看著那枚炮弹,打进了弹药库。
  那一瞬间。
  渡边一郎的脸上,出现了他这辈子从未有过的表情。
  那表情,叫恐惧。
  真正的恐惧。
  不是害怕。
  不是惊慌。
  是那种——
  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的。
  深入骨髓的。
  无可挽回的——
  恐惧。
  然后。
  坦克上的弹药库,在高温摩擦之下。
  炸了。
  “轰——!!!”
  第一声爆炸。
  但紧接著——
  “轰轰轰——!!!”
  是坦克里所有炮弹的殉爆。
  那些整整齐齐码在弹药架上的,准备打到中国阵地上的炮弹。
  全炸了。
  一个接一个。
  渡边一郎的最后一眼,看见的是——
  火光。
  铺天盖地的火光。
  从弹药库的位置,瞬间充满整个坦克內部。
  那光,刺眼。
  灼热。
  像太阳。
  他的身体,被爆炸撕碎了。
  不是“死”。
  是“碎”。
  他的头颅,被衝击波掀起。
  撞在坦克顶盖上。
  颅骨碎裂。
  脑浆迸出。
  那些白色的、混著血丝的东西,溅在顶盖上,顺著流下来,滴在座椅上。
  他的上半身,和下半身。
  分开了。
  上半身,卡在驾驶位和炮塔之间。
  下半身,被炸飞到角落里。
  腿还在抽搐。
  还在动。
  但已经没有意义了。
  炮手木村,死得更惨。
  他当时正坐在炮手位上。
  穿甲弹打进来的时候,他刚好转过头,想看看渡边为什么在骂人。
  然后。
  那颗穿甲弹,从他眼前飞过。
  擦著他的脸。
  他感觉到了那股灼热的风。
  感觉到了那种——
  死亡的气息。
  那一刻,他的心臟,几乎停止跳动。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但炮弹过去了。
  没打中他。
  他愣了一下。
  然后,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置信的、劫后余生的笑。
  “我没死……我没死……”
  但下一秒。
  弹药库炸了。
  他坐的位置,离弹药库最近。
  只有不到一米。
  爆炸的瞬间,他的身体,被无数块弹片穿透。
  胸口。
  腹部。
  四肢。
  脸。
  全是洞。
  像喷泉。
  他惨叫著。
  惨叫著。
  惨叫著。
  惨叫著。
  那声音,不像人。
  像一只被剥了皮的畜生。
  但只叫了三秒。
  因为第三秒的时候,他的头,被一块飞来的炮塔碎片削掉了。
  半个脑袋,飞出去。
  撞在侧壁上。
  落下。
  滚到渡边的下半身边。
  两个半截的身体,躺在一起。
  渡边的上半身,在驾驶位上。
  木村的半个脑袋,在地上。
  渡边的下半身,在角落里。
  木村的身体,在炮手位上,千疮百孔。
  莫名其妙的很般配。
  而那个装填手佐藤,死得或许是最安静的一个。
  渡边一郎在骂人的时候,他低著头。
  假装在整理炮弹。
  其实他什么都没做。
  只是不想抬头。
  不想看渡边那张狰狞的脸。
  不想被骂。
  他蹲在那里。
  手搭在一发还没来得及装填的炮弹上。
  那炮弹,冰凉的。
  金属的外壳,触感很冷。
  但他的心,更冷。
  他想起了家乡。
  想起北海道的雪。
  想起妈妈做的饭糰。
  想起——
  然后。
  爆炸来了。
  他甚至没有看见。
  没有听见。
  没有感觉到任何东西。
  一块弹片。
  从他后脑切入。
  像一把烧红的刀,切开黄油。
  切开皮肤。
  切开颅骨。
  切开脑组织。
  那块弹片,从他的后脑钻进去。
  从眉心穿出来。
  “噗——”
  很轻的一声。
  像放屁。
  与此同时,加藤的一颗眼球被挤压了出来。
  虽然那块打中加藤后脑勺的弹片不大。
  只有拇指指甲盖那么大。
  但速度很快。
  快得像子弹。
  它从加藤的后脑勺钻进去。
  切开皮肤。
  切开肌肉。
  切开颅骨。
  然后——
  进入了颅腔。
  颅腔,是一个封闭的空间。
  骨头包著。
  硬硬的。
  弹片进去之后,里面的压力,瞬间爆炸。
  那些脑组织,无处可去。
  只能往前挤。
  往前冲。
  往——
  唯一能出去的地方挤。
  眼眶。
  那颗眼球,被里面的压力,硬生生挤了出来。
  不是“掉”出来。
  是“弹”出来。
  像瓶塞被气压冲开一样。
  “啵——”
  很轻的一声。
  眼球就飞出来了。
  在空中转了两圈。
  然后。
  落在地上。
  那颗眼球,瞪得滚圆。
  很大。
  很圆。
  像一颗玻璃珠。
  眼球上的血管,还清晰可见。
  红红的。
  细细的。
  像蛛网。
  瞳孔,放大到了极致。
  因为死的时候,他看见了——
  恐惧。
  那恐惧,定格在瞳孔里。
  定在里面。
  永远定在里面。
  甚至,可以看见里面的表情。
  很复杂。
  有恐惧。
  那恐惧,是最后的瞬间留下的。
  是弹片钻进后脑时,那一瞬间的意识。
  知道自己要死了。
  知道躲不掉了。
  知道——
  完了。
  有不解。
  为什么?
  为什么要跑在最前面?
  有后悔。
  后悔为什么——
  要踏上中国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