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哭著,笑著,守护著。
  在共和国女战神加入这片小型战场之后。
  攻守局势,瞬间发生逆转。
  还剩下的十二头鬼子,直接被她杀掉六头。
  可以看见,在妇好身后,横七竖八的躺著包括石田浩二小队长在內的六头日军尸体。
  而剩下的六头鬼子。
  已经彻底傻了。
  他们看著一个穿著莫名其妙装甲的女军人从天而降,大开杀戒。
  而自己手中的刺刀,却连装甲的防御都破不开。
  这是什么怪物?
  这是什么妖怪?
  他们想跑。
  但腿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
  一声暴喝,从他们身后炸开!
  “杀——!!!”
  李大山!
  这个九班班长,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他们侧后方!
  他左肋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他手里那柄虎头大刀,刀刃卷了,刀身裂了,刀柄上的“王”字已经被血糊得看不见了。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刀,还在他手里。
  鬼子,还在他面前。
  “杀——!!!”
  他嘶吼著,一刀劈下!
  第一个鬼子,还没来得及转身。
  刀锋从他后颈切入,从喉咙穿出。
  “噗——!”
  血飆出来,喷了李大山一脸。
  热乎乎的。
  带著腥味。
  李大山抹了一把脸,咧嘴笑了。
  “第二个——!”
  他抽刀,转身。
  第二个鬼子终於反应过来,端著刺刀刺过来。
  李大山不躲。
  不是躲不开。
  是不想躲。
  他侧身,让过刀尖,然后——
  反手一刀,砍在那鬼子的脖子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
  那鬼子的脑袋歪到一边,眼睛瞪得滚圆,嘴里涌出血沫。
  倒下了。
  “痛快——!!!”
  李大山仰天长啸。
  左肋的伤口在疼,血在流,但他顾不上。
  他只知道——
  刚才,是他们被压著打。
  刚才,是他们用命在守。
  现在——
  攻守易型了!
  第三头鬼子衝上来了。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扭曲,不知道是恐惧还是疯狂。
  他端著刺刀,拼命地刺。
  一下。
  两下。
  三下。
  全刺空了。
  李大山像一头真正的猛虎,在刀光剑影里腾挪闪避。
  然后——
  他一刀,捅进那鬼子的肚子。
  “啊——!!!”
  那鬼子惨叫,刺刀掉在地上,双手捂著肚子,跪了下去。
  李大山没有拔刀。
  他就那么看著他。
  看著他跪在地上。
  看著他流血。
  看著他一点一点倒下。
  然后,他一脚踹开尸体,拔出刀。
  “还有谁——!!!”
  李大山握紧手里的刀。
  虎头大刀。
  兄弟的刀。
  刀身上,又多了三道血。
  三道鬼子的血。
  他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刀身。
  擦得很慢。
  很仔细。
  “大河……”
  他低声说,对著刀说话:
  “看见了吗?”
  “哥给你报仇了。”
  “六个。”
  “哥杀了三个。”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剩下的,是那边那个女娃杀的。”
  “她厉害。”
  “比你哥厉害多了。”
  “但咱也不差。”
  “对吧?”
  刀沉默著。
  没有回答。
  但李大山知道,他兄弟在天上,一定能看见。
  缺口处。
  剩下的三头鬼子,想要往外面跑,
  但九班的战士,已经堵住了缺口,
  是老枪。
  是石柱子。
  是老赵。
  是栓柱。
  老枪站在缺口左侧。
  他的枪早就没子弹了,但他手里握著一根木棍。
  木棍的一头,削尖了。
  他用那根削尖的木棍,捅进了一个鬼子的肚子。
  那鬼子惨叫,想拔出来。
  但老枪不给他机会。
  他双手握著木棍,用力往前推。
  一直推。
  把那鬼子钉在了墙上。
  “杀——!!!”
  他嘶吼,眼眶通红。
  石柱子没有腿。
  但他有手。
  他趴在地上,拖著没了双腿的身子,爬到了一个鬼子脚下,爬的很快,
  那鬼子枪都丟了,想要往外面跑,突然感觉脚被什么抓住了。
  他低头。
  看见一个没有腿的人,正死死抱住他的脚踝。
  “放开!放开!”他嘶吼,用拳头锤打石柱子的头。
  有血从石柱子头上流下来。
  但他不鬆手。
  死都不鬆手。
  “老赵——!”他嘶吼,“弄他——!”
  老赵摸索著爬过来。
  他没有眼睛。
  但他有耳朵。
  他听见了廝打声,听见了惨叫声,听见了石柱子的嘶吼。
  他摸到了那个鬼子。
  摸到了他的腿。
  摸到了他的腰。
  然后——
  他张嘴,一口咬在那鬼子的脖子上!
  “啊——!!!”
  那鬼子惨叫,拼命挣扎。
  但老赵不鬆口。
  牙齿深深嵌入皮肉。
  咬破了血管。
  血涌出来,灌进他嘴里。
  他不管。
  他只知道咬。
  死咬著不放。
  直到那鬼子软下去。
  直到那鬼子的血,流尽。
  他鬆开嘴。
  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嘴里全是血。
  不知是鬼子的,还是自己的。
  “老赵……老赵……”石柱子爬过来,摸他的脸。
  老赵咧嘴笑了。
  一个没有眼睛的笑容。
  “柱子……”
  他说,声音虚弱:
  “咱俩……又弄死一个……”
  “嘿嘿~”
  石柱子愣了下。
  然后,他也笑了。
  两个残废的人,笑著笑著,眼泪流下来。
  最后一头鬼子。
  被栓柱堵在了墙角。
  那个十六岁的河南娃,手里攥著一块砖头。
  砖头已经被血浸透了。
  暗红色的,滑腻腻的。
  他站在那个鬼子面前。
  但现在,换成鬼子在抖了。
  手在抖,腿在抖,全身都在抖。
  他看见栓柱。
  “別……別过来……”他用日语喊,栓柱听不懂。
  但栓柱看得懂那个表情。
  那个表情在说:我怕了。
  栓柱笑了。
  一个孩子气的、灿烂的笑容。
  “刚才……”
  他开口,带著浓重的河南口音:
  “你们不是挺能吗?”
  “你们不是压著俺们打吗?”
  “你们不是想把刀刺进俺眼睛吗?”
  他往前走一步。
  那鬼子往后退一步。
  背靠墙。
  没路了。
  栓柱举起砖头。
  “这一下——”
  他说:
  “替俺班长砸的。”
  砰!
  砖头砸在那鬼子脸上。
  “这一下——”
  砰!
  “替俺副班长砸的。”
  “这一下——”
  砰!
  “替俺老枪叔砸的。”
  “这一下——”
  砰!
  “替俺石柱子叔砸的。”
  “这一下——”
  砰!
  “替俺老赵叔砸的。”
  砰!
  “替俺自己砸的。”
  那鬼子已经站不住了,靠著墙往下滑。
  “还有这一下——”
  栓柱举起砖头,喘著粗气:
  “是俺替所有中国人砸的!”
  砰!!!
  最后一砖。
  那鬼子彻底滑下去。
  颅骨塌陷,脑浆迸裂。
  抽搐了两下。
  不动了。
  而此时此刻,砖石结构的二层小楼里,彻底安静了。
  老枪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手里那根削尖的木棍,还插在那个鬼子的肚子里。
  他没拔。
  没力气拔了。
  石柱子和老赵趴在地上,互相靠著。
  两个人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但他们还活著。
  栓柱蹲在墙角,捂著脸哭。
  但哭著哭著,他又笑了。
  又哭又笑。
  像个傻子。
  像个孩子。
  李大山提著刀,走到他们面前。
  一个一个看过去。
  看老枪。
  看石柱子。
  看老赵。
  看栓柱。
  最后,他看向那道缺口。
  一个很难看的、满是血污的、却无比灿烂的笑容。
  “弟兄们。”
  “都是。”
  “好样的!!!”
  所有人抬起头。
  然后——
  不知道是谁先笑的。
  可能是老枪。
  可能是石柱子。
  可能是栓柱。
  那笑声,很轻。
  很虚弱。
  像风中的残烛。
  但它慢慢变大。
  变成一片笑声。
  他们笑著。
  哭著。
  活著。
  守护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