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白刃战,死战不退
  西北方向的烟尘,尚未散尽。
  正面战场,日军第五步兵旅团,五千多头日军,像一群嗜血的蚂蚁,还在向著中国阵地突击。
  “板载——!!!”
  “杀光支那人——!!!”
  绣娘的目光,透过全景观瞄系统,冷静地观察著这片汹涌而来的、土黄色的潮水。
  她的手指,轻轻搭在遥控武器站的控制杆上。
  “麒麟102”的7.62毫米並列机枪和12.7毫米重机枪,炮口微微调整,指向了潮水最密集的区域。
  但绣娘没有立刻开火。
  她在等。
  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日军,越来越近。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日军士兵的身影,在瞄准镜里已经清晰可见。
  绣娘深吸一口气。
  然后,扣下了扳机。
  噠噠噠噠——!!!
  不是扫射。
  是点射。
  短促,精准,致命。
  一个冲在最前面、挥舞著军刀的少尉。
  一发7.62毫米子弹,精准地打在他的胸口。
  巨大的动能瞬间撕碎了他的心臟和肺叶,鲜血从他口中喷出,身体向后仰倒,军刀脱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插进焦土里。
  更往后,一个试图架起九二式重机枪的机枪组。
  12.7毫米重机枪的子弹,如同死神的请柬。
  砰!
  子弹呼啸,將机枪组的主射手拦腰打断。
  砰!
  第二发子弹,打爆了副射手的头颅,红的白的溅了旁边弹药手一脸。
  砰!
  第三发子弹,击穿了弹药箱,引发了小规模殉爆,整个机枪组变成了一团火球。
  第四发子弹:一个躲在弹坑边缘、偷偷举枪瞄准的狙击手。
  绣娘看到了他枪口微微的反光。
  7.62毫米並列机枪直接发言。
  砰!
  子弹穿过弹坑边缘的碎砖,打在那个狙击手藏身的位置。
  一声闷哼,狙击手的尸体从弹坑里滚了出来,头都给打烂了。
  绣娘像一个顶尖的猎手,耐心地、冷静地、有条不紊地,点杀著每一个暴露的目標。
  她不追求杀伤数量。
  她追求的是——製造恐慌。
  是让这些日军士兵,每一次探头,每一次举枪,每一次试图组织进攻,都会招致精准而致命的打击。
  是让他们知道,在那片阵地上,有一双眼睛,正在冷冷地注视著他们。
  有一双手,正在稳稳地操控著死亡的扳机。
  效果,开始显现。
  前排衝锋的日军士兵,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开始寻找掩体。
  那些挥舞军刀的军官,下意识地缩起了脖子,躲到了士兵身后。
  试图架设重火力的班组,动作变得迟疑而犹豫。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五千头野兽中蔓延。
  但……
  五千头,终究是五千头。
  “麒麟”的火力再猛,也只有三辆。
  绣娘的枪法再准,也只能覆盖有限的区域。
  总会有……漏网之鱼。
  在战线最右侧。
  一片被之前的炮火反覆耕耘、地形极其复杂、遍布著巨大弹坑和倒塌建筑的废墟区域。
  大约两个小队,六十多名日军,借著硝烟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过了“麒麟”的主要火力覆盖区。
  他们猫著腰,在废墟间快速穿行。
  动作熟练而隱蔽。
  显然,这是日军中的精锐,是专门挑选出来,执行侧翼渗透和偷袭任务的。
  他们距离中国阵地的前沿战壕,已经越来越近。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阵地上,独眼连长陈大山虽然只有一只眼睛能看清,但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右侧传来的、不同寻常的压迫感。
  他猛地转头,独眼死死盯向那片废墟。
  然后,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些在废墟阴影中时隱时现的、土黄色的身影。
  看到了他们手中刺刀反射的、冰冷的寒光。
  “发现小股日军!”
  陈大山嘶声吼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右侧!两点钟方向!”
  “废墟区!六十多人!正在快速接近!”
  战壕里,士兵们立刻警觉起来,枪口齐刷刷转向右侧。
  绣娘也听到了陈大山的预警。
  她立刻调转“麒麟102”的观瞄镜,看向那片区域。
  但……
  晚了。
  那片废墟地形太复杂了。
  巨大的弹坑形成了天然的掩体,倒塌的建筑残骸挡住了大部分视野。
  正当绣娘有些焦急之时,独眼连长大声开口了。
  那声音,平静,坚定,甚至……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释然和豪迈。
  “后世的女娃,还有那几位后世军人——”
  “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笑:
  “真的,很好了。”
  “帮我们守住了正面,炸了鬼子的炮,宰了他们的坦克,还替我们放了好大几朵烟花。”
  接著,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但这股摸过来的小鬼子——”
  “就不劳烦你们了。”
  “我们三营七连——”
  “收了。”
  话音落下,独眼连长没再大声开口。
  只有远处,日军衝锋的嘶吼,和越来越近的、刺刀碰撞的金属摩擦声。
  绣娘握著控制杆的手,微微颤抖。
  她看著那片废墟,看著那些越来越近的土黄色身影。
  最终,她缓缓鬆开了手。
  “相信他们。”她低声对自己说。
  战壕里。
  陈大山看向战壕里那五十多个伤痕累累、但眼神依旧燃烧著火焰的士兵。
  阳光从他们身后洒来,照亮了他们破烂的军装,照亮了他们身上渗血的绷带,照亮了他们手中紧握的、上了刺刀的步枪和大刀。
  也照亮了……他们眼中那视死如归的决绝。
  “弟兄们——”
  陈大山开口,声音不大,却像烧红的铁,烫在每个人的心上:
  “咱们三营七连。”
  “现在,还能站在这儿的——”
  “就剩你们这五十三个了。”
  战壕里,一片死寂。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日军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每个人,都想起了那些死去的弟兄。
  想起了那个用身体堵枪眼的老班长。
  想起了那个抱著集束手榴弹冲向坦克的“小湖北”。
  想起了那个为了掩护新兵撤退、被日军刺刀捅穿胸膛的排长。
  想起了太多太多……已经永远闭上眼的兄弟。
  陈大山指著脚下这片浸透了鲜血的土地,然后,猛地拔出背后那把沾满了暗红色血锈的大刀,刀身在阳光下反射著冰冷而决绝的光芒。
  “现在——”
  陈大山的独眼,扫过每一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扫过他们身上的伤,扫过他们眼中的火:
  “又来了六十多头小鬼子。”
  “想从咱们眼皮子底下摸过去。”
  “想捅咱们的腚眼子。”
  “你们说——”
  他顿了顿,声音如同惊雷:
  “答应吗?!”
  “不答应——!!!”五十三个声音,同时炸响,如同山崩。
  “那怎么办?!”
  “杀——!!!”吼声震天,撕裂了硝烟,撕裂了天空。
  “好!”
  陈大山重重点头,咧嘴笑了。
  那笑容,狰狞,悲壮,却又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骄傲。
  他缓缓举起大刀,刀尖指向右侧那片废墟,指向那些已经衝到三十米外的、狰狞的土黄色身影。
  “三营七连——”
  他的声音,如同最后的战鼓,敲响在这片浸透了鲜血的土地上:
  “跟我——”
  陈大山第一个跃出战壕!
  这个左眼缠著渗血布条、浑身是伤、军装破烂得像乞丐的独眼连长,此刻却像一头被激怒的、伤痕累累却依旧傲视群雄的雄狮!
  他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枪,迎著六十多个如狼似虎的日军——
  反衝锋!
  “杀——!!!”
  吼声未落,他身后,五十三个伤痕累累的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如同扑火的飞蛾,同时涌出战壕!
  没有战术!
  没有章法!
  甚至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只有最简单、最原始、最血腥的——
  白刃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