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我们打出的不是炮弹,是八十八年后的答案
  耳机里传来天使很轻的笑声:
  “边队,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祖母,苏秀兰,1921年生人,南京人。”
  “1937年,她十六岁。”
  “南京陷落时,她和家人躲在棲霞山附近的一个地窖里。后来地窖被日军发现,爷爷、父亲、叔叔、母亲、妹妹,全部被拖出去枪杀。”
  “我祖母因为躲在地窖最深处的一堆杂物后面,侥倖活了下来,她在那堆杂物后面,躲了整整三天。”
  “三天后,她爬出来,看到的是一家人的尸体,和满地已经发黑的血。”
  “后来,奶奶参加了新四军,当卫生员。她学医,就是为了救人,救那些和她一样被鬼子伤害的中国人。”
  “但如果抓到鬼子伤兵……她从不救治。”
  “她常说一句话:『对畜生仁慈,就是对同胞残忍。“”
  天使顿了顿:
  “我学医,是因为祖母。”
  “我报考军医大学,是因为想继承祖母的遗志——救人,救中国人。”
  “但奶奶临终前,拉著我的手说:
  『囡囡啊,你记住,医生这双手,能救命,也能要命。如果有一天,咱们国家又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你这双手……该救命时救命,该要命时,也別犹豫。』”
  “所以,边队。”
  “从来到这里的那一刻起——”
  她一字一顿:
  “我就是来要命的。”
  “要鬼子的命。”
  “用我能用的……一切方式。”
  边云沉默了几秒,按下了全队通讯频道:
  “全体注意。”
  “战场清扫工作,由105號车全权负责。”
  “其他车辆,保持警戒,继续推进。”
  在听到这条命令之后,天使笑了,那笑容配合日军环绕於耳的惨叫声,让她看起来有一种特別的魅力。
  於是,105號坦克就这样跟在前4辆坦克后面,不紧不慢地执行著它的“清扫”任务。
  这时铁砧从102號车里钻出来,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看著远处105號坦克又一次碾过一具“尸体”,忍不住咂咂嘴:
  “乖乖……天使姐这活儿乾的……比咱们还利索。”
  猎豹也从车里出来,活动著僵硬的身体,接话道:
  “而且你们发现没?天使清扫战场的方式……特別有效率。她不是瞎碾,是有选择的。”
  “先碾可能还有反抗能力的上肢,確认反应,再决定是否彻底清除。这特么是外科手术式的战场清理啊。”
  陆北抱著狙击枪坐在坦克引擎盖上,冷冷地补充:
  “她刚才用机枪扫射的那堆瓦砾,我之前用瞄准镜看过,里面確实有个鬼子还在动,手指头在扣扳机。”
  眾人沉默。
  “所以啊,”铁砧掐灭菸头,“专业的事,就得交给专业的人。杀鬼子,咱们专业。但確定鬼子死没死透、该怎么让他死透……天使比咱们专业。”
  他看向105號的方向,眼神里多了几分敬意:
  “这姐们儿……是个狠角色。”
  二十分钟后。
  105號坦克完成了对整片交战区域的“清扫”。
  它缓缓驶回车队旁,停在104號旁边。
  天使再次推开舱盖,探出身来。
  这次,她手里还拿著一个平板电脑。
  “边队,”她对著边云说,“战场清扫完毕。確认击杀装死或重伤未死日军士兵,共计二十一人。”
  “另发现疑似日军侦察兵遗留的简易地图一份,已拍照存档。”
  她將平板电脑屏幕转向边云。
  “此外,”天使继续用她那平静专业的语气匯报,“根据对尸体损伤模式的初步分析,可以得出以下结论:
  “一,日军步兵对我坦克主炮和机枪火力毫无有效应对手段;。
  “二,其反坦克武器(手雷、燃烧瓶等)在主动防御系统面前无效。
  “三,日军士气在遭受碾压式打击后崩溃速度极快,但基层军官仍能组织起无意义的『玉碎』衝锋……”
  她一条一条说著,每一条都配有图片或数据支持。
  边云听著,忽然觉得……
  让天使来负责战场清扫,或许真的是最正確的决定。
  不是因为她“狠”。
  而是因为她专业。
  “辛苦了。”边云说。
  “分內之事。”天使收起平板,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边队。”
  “我刚才『清扫』的时候,发现有个鬼子伤兵,手里攥著一张照片。”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被血浸透大半、但依稀能看清的泛黄照片,递给边云。
  照片上,是一个典型的日本家庭合影——
  穿著和服的父母,两个穿著学生装的男孩,中间是一个穿著碎花裙、笑得很甜的小女孩。
  背面用日语写著:昭和十二年春,全家福。次郎入伍纪念。
  次郎。
  边云认出来了,是刚才那个往肚子里塞肠子,用日语叫妈妈,最后边云用履带碾碎头颅的十九岁日军。
  边云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
  “战爭就是这样。”
  “他们带著家人的照片来侵略別人的国家。”
  “然后变成一摊需要被『清扫』的垃圾。”
  “很讽刺,不是吗?”
  “是的,很讽刺。”天使给边云竖了一根大拇指,而后转身回到105號坦克里,舱盖“咔噠”一声合上。
  引擎启动,坦克微微震动。
  “105號车准备完毕,隨时可以继续前进。”
  “另外,边队——”
  “我给你唱首歌吧。”
  驾驶舱里,天使一边驾驶著坦克,一边轻声哼起了一首歌。
  不是军歌。
  是一首很老的、江南一带的民谣。
  她祖母教她的。
  歌词里有一句: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冤魂不远,债主到家。”
  …………
  罗店防御战·麒麟初阵(补充记录)
  时间:1937年10月5日08:30-09:00(关键战斗阶段)
  火力效能评估:
  1·首轮齐射:一发穿甲弹,摧毁95式轻型坦克x1(t1),5名乘员瞬时死亡
  2· 次轮齐射:一发穿甲弹,摧毁95式轻型坦克x1(t2),5名乘员死亡(其中2人在坦克起火后试图爬出,被並列机枪点射)
  3· 第三轮齐射:一发空爆高爆弹,歼灭日军步兵中队x1(编制112人),生还者0
  4· 第四轮收割: 罗店日军第三师团第六联队六百名日军遭毁灭性打击。
  5·第五轮清扫:清扫工作由天使负责,可以保证没有一名第六联队的士兵还活著,联队长仓辰永治死亡(歷史中此人活到战后)
  “我们打出的不是炮弹,是八十八年后的答案——告诉1937年那些正在用血肉对抗钢铁的人:
  你们等的钢铁来了,而且比敌人的更硬、更准、更无情。”
  ——天使,战后於作战日誌。